第九十章 规矩 作者：苏镜回 搜一下 因为回去沒有牛车，陆黛也不敢在镇上耽搁太久，怕陆墨在家裡担心。于是刚到未时（13点至15点）不就便收了摊。然后先去了药铺，把那七种中药粉末各买了1斤，然后想了想又买了10钱黄连粉末以及1斤珍珠粉。 其实家裡面還有珍珠粉，但那是准备着做胭脂的，陆黛怕不够用。 本来陆黛以为只能买块状药材的，毕竟這是古代，沒有现代那种打粉机。让她沒想到的是，這药铺居然也卖中药粉末，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办法办到的，這些药粉一点也不比现代打粉机打出来的粗。就是价格贵一些，差不多翻倍了。 這個时候陆黛也顾不得花钱了，再說了，今天又卖了不少东西出去，装钱的袋子现在可沉了，她一点也不担心钱不够花。 出了药铺，陆黛赶紧找了家铁匠铺，买了口现成的小锅，還配着一個不大不小的竹锅盖。她想做手工皂很久了，之前一直在心裡默念着买锅的事情，怕自己给忘记了。 离铁匠铺不远，就是卖鱼的地方，陆黛想着买一條鱼回去给阿墨补补，正在犹豫是买草鱼還是鲫鱼，却遇上了钱婆子。 钱婆子還是那样……热情，看到阿黛了赶紧打招呼：“阿黛丫头，今天生意好啊？” 陆黛听到声音才看到钱婆子，笑眯眯的跟钱婆子打招呼：“钱婆婆好，托您的福！” 钱婆子被哄高兴了，咧着嘴乐：“哎呀，谁教你這些话的！小姑娘真有趣！我說杨老哥，這丫头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摆胭脂摊的，她手裡的东西都挺好的，我见好多大姑娘小媳妇在她那裡买呢！你要是想买，与其去齐芳斋，不如找她。” 陆黛這才看到站在钱婆子旁边的人，也是個认识的，卖烧饼的杨大叔。 陆黛诧异的看了眼满脸尴尬的杨大叔，笑道：“原来杨大叔也在這裡，刚刚沒看到，真是不好意思了。我這边還有事情，那你们继续聊。” 哪晓得钱婆子突然脑子不灵光了，见陆黛要走，居然伸手拉住陆黛，道：“這杨老哥是個老实人，不懂這胭脂水粉的行情！他家闺女過两天就是好日子了，现在急着买好用的胭脂，阿黛丫头你懂這個，要不然帮忙推薦一個实在货？” 陆黛跟杨大叔表情都有些微妙。杨家要买胭脂，是因为昨天早上，为着成亲准备的胭脂不知怎么的被杨姑娘掉在污水裡面了，不能用了。本来陆黛就喜歡把自己的东西带去给人修脸盘头，也不收钱，就当是打广告了。听說杨姑娘胭脂丢了，陆黛当时就說了，用她带来的。 事情就這样過去了也就罢了，谁知道杨家居然是個小气的，陆黛刚說完用她带来的胭脂，杨姑娘的娘就尖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說：“我們可沒有多的钱给你！” 陆黛当然是說這個不收钱啊，然后杨家人先是一喜，接着就开口了：“既然不收钱，那阿黛姑娘你多给我們杨儿三五盒吧，以后到了石家還可以接着用。” 当时陆黛就懵了，然后就听着杨姑娘說：“给她许了那么多利钱，要她這么几盒胭脂也不算什么，王麻子家的也做胭脂卖，一盒才15個铜子呢！” “你看看胭脂成色再說话好么，王麻子家的做的那胭脂便宜，可你看有谁敢把它往脸上抹，都是用来给鸡鸭這些牲畜标红的！”陆黛有些生气了，“我的东西又不是大风吹来的，今天是来不及了，就免費给你弄這么一次，等正日子那天，你要么自己去买一盒胭脂来，要么拿10個子来，用我带来的。” 她也就是被气着了，10個子什么的都是信口胡說的。 当下杨家人也沒說什么了，消消停停的让陆黛帮杨姑娘试妆。用的是陆黛带来的胭脂，效果什么的当然是有保证的。她以为這事情就這么完了，杨家人却又有了心思。 杨姑娘对陆黛带来的胭脂满意得不行，非要陆黛卖一盒给她。陆黛也不为难她，說了個最低价给她，只要65個铜子。结果杨家人就不依了，非說陆黛坑钱，胭脂沒有那么贵的！ 于是陆黛转身就走了，让他们自己再去买一盒胭脂正日子用就是。她心裡对杨家人的态度觉得奇怪，看起来這么抠门的人家，怎么看也不像是唐媒婆口中的大方得紧啊！想起自己怀裡的喜饼，人家杨家人也說得特别清楚，今天给了喜饼，正日子那天陆黛就不能在他家吃饭。 回到杨柳村找到唐媒婆一问，唐媒婆才說出实情，杨家是真的抠门，又好面子，所以石家出钱請的陆黛去修脸盘头，杨家人却非要唐媒婆跟阿黛說出钱請人的是杨家。 杨家人還真打算自己去买一盒胭脂，可一般的胭脂哪裡有陆黛带来的那個成色好，也就齐芳斋和朱颜斋能找到差不多货色的，可這差不多货色的胭脂在齐芳斋朱颜斋至少卖200個铜子以上。 所以說，阿黛卖得真不贵！ 沒有找到合适的胭脂，杨家人着了急。钱婆子是有名的包打听，于是杨大叔遇见她的时候，就干脆问了她一嘴。谁知道跟陆黛碰了個正好！這下尴尬大了去了。 杨大叔表情讪讪的，看着陆黛，搓着手不說话。陆黛心裡有点烦躁，我又不是欠你杨家的，你自己不开口，难道我還要求着你打蛇随棍上？于是冷哼一声也不說话，装什么都不知道。 钱婆子居然沒有看出不妥来，接着道：“阿黛，你倒是帮你杨大叔介绍一下啊……诶，你今天东西卖完了沒有？還有剩的话，拿出来给他看看啊，于是一笔生意。” 陆黛笑了笑，一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的样子：“我這东西哪裡入得了杨大叔的法眼！要說胭脂最好的，還是去齐芳斋和朱颜斋买啊，這谁都知道。” 钱婆子皱皱眉：“阿黛，谁不知道齐芳斋和朱颜斋好啊，可那裡面的东西太贵了！” 杨大叔倒是挺不好意思的，听到陆黛這话，只好說：“阿黛姑娘大人有大量，我钱都准备好了，就卖一盒胭脂给我吧！昨天你走了，杨儿埋怨了我們好久。” 钱婆子這才听出来两人认识，而且中间好像有事，立马觉得自己莽撞了，讪笑了两声就找借口說有事，跟两人打了招呼就走了。 陆黛见钱婆子走了，笑得一脸天真的问杨大叔：“我的胭脂可都是70個钱一盒的，杨大叔要是觉得贵了，大可以再看看别的。王麻子家的也卖胭脂，才15個铜子一盒呢！” 杨大叔眼睛一瞪：“昨天不是說65個铜子一盒嗎？” 陆黛收了脸上的笑，一本正经道：“昨天是一個价，今天是一個价，以后又是一個价了。70個铜子爱买不买。” 杨大叔今天也是被她女儿逼着跑了不少胭脂摊，沒有一個比得上阿黛手裡的东西，现在也沒力气再继续找了，直接掏出70個铜子在陆黛手裡买了一盒紫月季胭脂。 陆黛看着杨大叔愤愤不平的背影，叹了口气，何必呢！跟這种人打交道，真的是累得慌！然后就要买鱼，却听见旁边有個妇人开口道：“原来你就是杨老头家請的整容匠！” 陆黛诧异，這人刚刚就一直站在這裡，她以为也是来买鱼的，现在听人說话，才恍然，人家是来看热闹的！于是一本正经道：“整容匠当不起！” 那妇人生就一副福相，說话却有些尖酸：“怎么当不起，那卖茶叶的王家，也夸你本事好呢！” 陆黛不明白這妇人的目的，干脆不搭理她，自顾自的在草鱼和鲫鱼中间徘徊。 妇人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小姑娘，你坏了规矩了！” 陆黛這才恍然大悟，难道眼前這妇人就是传說中的，呃，传言中的“整容匠”？有些诧异，然后冷笑一声，井水不犯河水的，這才什么时候，你就来给我下马威了！于是道：“我坏规矩了？谁說的？這规矩是你定的嗎？我以为大家都是靠本事吃饭呢！” 妇人也沒生气，听了這话，就像听到一個孩童說了什么幼稚的言论似的：“你是觉得自己有本事喽？” 陆黛不搭理，心裡想着，草鱼吃肉，鲫鱼喝汤，到底买哪种好呢？ 妇人被无视這么多次，也有些生气了，朗声道：“既然你觉得自己是靠本事吃饭，那咱们就按照规矩，斗一场吧！” 這是明明白白直直接接下战书了！ “你赢了，整個白石镇，沒人再对你帮人修脸盘头說什么，我赢了，你不许再接修脸盘头的活儿。” 陆黛淡淡道：“不比！” “你……不比也得比，這是规矩！” 陆黛轻笑一声，眼睛一扫，却看到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還小声的指指点点，叹了口气，道：“我說不比都不行嗎？你口口声声說规矩，倒是告诉我，這规矩到底是谁定下来的？你說了，算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