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严重的车祸 作者:未知 一头毛色纯白的小狐狸,静静蹲坐于虚空之中。 周身,笼罩一团朦朦光亮,一闪一闪,格外神秘。它一动不动,看着远处梯形建筑漂浮在虚空中,沿着一條奇异的环带,按照某种奇特规律缓缓移动。在那梯形建筑裡,有很多人在走动,好像沒头苍蝇一样。 小狐狸的眼中,闪過一抹亮光。 它在虚空中漂浮着,缓缓向那建筑靠近,越来越近…… +++++++++++++++++++++++++++ “张员外,好像有些古怪。” 朱成掐指计算,时而前进,时而后退。 他很快发现,這阶梯非常诡异。 该怎么来形容這种诡异呢?明明行走于阶梯上,但又好像一直在变化。 他设立了一個基点,然后依照奇门遁甲之数行走,想要找到出口。 但无论他怎么走,到最后发现,他们還是回到了原点。可事实上,朱成可以肯定,他们并非是原地打转。亦或者說,是這阶梯在他们行走的时候,也在不断变化着。以至于朱成虽精通术数,依旧无法找到出口。 张宝信也觉察到了不妙,忙停下脚步。 “朱先生,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但我觉得,我們好像一直在动。” “废话,我們当然在动,从进来之后,就一直走,還用你在這裡装神弄鬼?” 不等张宝信开口,关山就挖苦道:“朱先生,你這中原第一风水师,好像有点名不副实啊。是虚有其名,還是不肯出力,在這裡糊弄爷们儿?” 张宝信的眼睛裡,闪過一抹冷色,看向了朱成。 朱成却不慌不忙道:“老朽有沒有真才实学,贝勒爷大可去打听一下。而且,老朽刚才說的‘动’,不是說我們,說的是咱们脚下走的阶梯。” “朱先生,此话怎讲?” “我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在尝试着固定方位。 這墓穴,有些诡异。加之那些乡野传說,也让老朽有些害怕。所以,我进来后,就使用了寻龙点穴中的分金定穴之术。可是后来我发现,分金定穴之法在這裡好像失灵了!我們在走动,脚下的阶梯也在移动。 我有点形容不出来,就好像漂浮在大海上的大船,在缓慢移动。” 关山忍不住大笑道:“老东西,你简直是在胡說八道。 我們脚下的阶梯,是建在這片墓穴之中,怎么可能会移动?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拿這种理由来敷衍爷们儿。我怎么就沒有发现阶梯在移动呢?” “那你告诉我,咱们为什么找不到入口?” “废话,我怎么知道?我要是有這种本事,要你這老东西過来做什么?” “关桑,住口。” 一旁默默聆听朱成和关山争吵的张宝信,突然厉声喝道。 关山和朱成立刻闭上了嘴巴,扭头看向了张宝信。 张宝信闭上眼,沉默片刻之后,对朱成道:“朱先生,我相信你刚才說的這些。事实上,我也有這样的感觉,好像我們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如今,我們陷在這裡,是一條船上的人。 還請朱先生施展神通,带大家走出去……我可以保证,绝不会亏待了朱先生。” 朱成想了想,点头应了一声。 他再次取出罗盘,示意长福把火把凑過来。 “张员外,我可先說好了。 這墓穴如果真如你所言,是三千年前的殷商墓穴的话,肯定藏着很多危险。三千年的术数,和如今所流传的未必一样。我只能說尽我所能,但能否破解,還真不太敢肯定。所以,請你们务必要听我的话,不管看到了什么,发生多么怪异的事情,都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发生意外。” 說着,他目光朝关山扫了一下。 张宝信立刻明白過来,笑着道:“朱先生放心,谁敢乱来,我绝不留情。” 他看了关山一眼,似乎是在对他警告。 关山這心裡面很憋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說。 刚才朱成那一句‘大清朝已经沒了’,着实让他受了刺激。虽然他自己也清楚,大清朝沒了,也不可能再有了!可内心裡那股子‘贝勒爷’的心气還在。這也是当他听到‘皇上’召唤时,立刻就做出决定的原因。 张宝信是日本人! 连‘皇上’都是日本人的奴才,更何况他关山呢? 他說道:“海老名桑放心,我知道轻重。” 朱成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嘲讽的笑容。 他旋即把目光收回,落在手中的罗盘之上。 這时候,罗盘也恢复了正常。朱成看着罗盘研究了片刻,又旋即向四周观察,而后指向前方道:“咱们继续走,我要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殷商古墓,是华夏瑰宝。 朱成内心裡,当然不愿意這瑰宝被日本人破坏。 可现在,他也被卷进来,使得他不得不改变了主意。他想活下去,所以只能和对方合作。但如果遇到机会,他也不会介意,再坑对方一把。 一行人继续在阶梯上行走,但這一次,大家走的很慢。 而张宝信抱着枪,从口袋裡摸出一支小雪茄点上,看上去好像把一切,都交给了朱成来掌控。可是他的眼睛,却不断扫過四周,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朱成說的沒有错! 他们脚下的阶梯,的确是在移动。 张宝信眉头不禁蹙在一起,暗自感到困惑。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想必他们在這裡原地打转,和阶梯的移动有着密切的关系。這也让张宝信兴趣更浓。他现在可以肯定,传說中‘妲己的诅咒’恐怕不是传說,而是一個真实的存在。 但,那究竟会是怎样的存在呢? +++++++++++++++++++++++ “停下!” 乔西突然紧走几步,拉住走在最前面的苏文星。 此时,他们正行走在一條山腹之中天然形成的栈道上。一边是陡峭嶙峋的峭壁,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深渊。栈道很窄,只能容纳一個人通行。所以,苏文星开路,马三元断后,乔西则走在了两人之间。 马三元听到乔西的喊声,忙停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心裡暗自发誓,等這件事结束以后,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从西安返回淇县之后,他的确是有些懈怠了。想当初在西安的时候,他可是能在后厨裡忙碌一整天也不觉得累。可现在,才走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了。 苏文星扭头,诧异看着乔西。 他举着火把,轻声道:“为什么停下?” “你不觉得古怪嗎?” “古怪什么?” “我們,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但我又感觉着,咱们确实是在移动。” “什么意思?” “就是說……” 乔西有些苦恼,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的感觉。 一旁马三元道:“我們在原地打转嗎?我怎么沒有感觉?我觉得,我們一直在往前走,沒有什么特别啊。” “我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 直觉? 苏文星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目光看了乔西两眼,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咱们在原地打转。” “可是……” “乔姑娘,你不会想說那個莫什么斯环带吧。” 乔西被马三元的话說愣住了,一双大眼睛,困惑看着马三元。 “莫乌比斯环带。” 苏文星忍不住笑着解释道:“之前我們在山裡的时候,曾遇到過‘鬼打墙’。不過后来我发现,那所谓的鬼打墙,其实很像莫乌比斯环带。” “你還知道莫乌比斯环带?” 乔西惊讶看着苏文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马三元道:“乔姑娘,你可别小看我們小苏兄弟,当年他也是在南洋大学堂读過书的秀才呢。” 乔西很震惊! 她当然知道南洋大学堂就是如今的上海交大。 在此之前,她曾设想過,苏文星读過书,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应该是受過良好的教育。但沒想到,苏文星竟然是正经的大学生,而且還是名校大学生。 苏文星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上過大学,但沒有毕业。” “小苏哥,我发现我真的是小瞧你了。” 乔西长出一口气,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不過,她旋即收起笑容,正色道:“小苏哥,既然你受過西方教育,那就好办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了,从我們进入山腹之后,也就是那座桥诡异消失之后,我的手表就停止了走动,這很奇怪。” 說着,她抬起手腕,露出一只制作精美的机械腕表。 “百达翡丽?” “我不是让你看牌子,而是让你看指针。” 腕表,的确是沒有走动。 一旁马三元也站起来,凑上前看了一眼,轻声道:“是不是坏了?” “不可能!” 乔西立刻道:“這只表,是我的老师在获得诺贝尔奖之后,瑞典皇家卡洛林医学院赠送的奖品。后来我毕业的时候,我的老师把它送给了我。 我不是想要炫耀,只想說,這只表非常出色,一直都很准确。 前天晚上,在那么激烈的情况下它始终保持正常工作。可是在进入山腹之后,却突然停止工作。而且這一路走下来,我的感觉也很不舒服。” 苏文星眯起了眼睛,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又看了一眼乔西的手表。 似乎为了证明,乔西把手表脱下来,递给苏文星。 “小苏哥,你有沒有觉得,我們在通過那座桥以后,時間好像静止了呢?” “時間静止?” 苏文星有些糊涂了。 他的确在南洋大学堂上過学,要說学识也不算差。 但乔西的假设,却让他有种听天书的感觉。時間静止?那又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乔西的话,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同时也让他产生了一丝丝怀疑。 “小苏,乔姑娘!” 马三元开口了,“我听不太懂你们在說什么,不過我知道,我們现在,似乎沒有退路。即便原路返回,也不能保证那座桥是否還在……這裡的确有很多古怪,但不管怎样,我們已沒有退路,只能继续往前走。 要么找到出口,要么就死在這裡,我們還有選擇嗎?” 马三元的话,很有道理。 退路,已经沒有了! 而且如果乔西的感觉正确,恐怕他们也找不到那座桥的位置。 要么生,要么死,别无選擇。 苏文星不禁笑了起来,道:“三爷說的沒错,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走出去。 這裡越是古怪,就說明‘妲己的诅咒’很可能是真实的存在。 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咱们都沒有别的選擇……走出去,先走出去再說。” 乔西也表示赞同,沒有继续讨论下去。 事实上,此刻他们的处境,讨论也沒有任何意义。 想要出去,就要找到‘妲己的诅咒’,揭开這座灵山的真相,否则就只有死在這裡。 “我开路,乔姑娘,你照顾一下三爷。” “好!” 苏文星深吸一口气,转身沿着山路继续向前走。 四周,仍旧是一片漆黑。 在经過了乔西的提醒之后,苏文星也变得更加小心,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的确是有点古怪! 這种古怪,并非是眼睛能够看到的古怪,而是一种感觉。 這山,這路,這深渊,甚至包括這山腹……突然间好像变得有些虚幻。 苏文星說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本能的,還是警惕了许多。 這栈道,似乎沒有尽头。 這山,好像高不止有多少。 苏文星三人一开始還在留意四周的变化,可随之一路走下来,两脚开始变得机械许多。 不对劲,不对劲! 苏文星越走,就越感觉情况不对。 他正要停下脚步,忽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响。 转身看去,就见马三元瘫坐在地上。 “三爷,怎么了?” “扭着脚了……小苏,咱们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再走吧。” 已经走了有多久? 苏文星不知道。 他现在有点相信乔西的那些话,山腹之中,時間似乎真的静止了!他的六识感官,正在渐渐的弱化,以至于走到后来,就如同是机械一样的行走。 可是从马三元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他体力耗尽,绝不至于出现這种情况。 “那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苏文星很奇怪,他走了這么久,居然沒有任何的饥饿感。 相反,走的越久,他的体力就越充足,精力似乎也越发的旺盛。 這一切都有悖常理,让他困惑不已。所以,当马三元在栈道上休息的时候,他则站在远处,向四周打量。越看,他就越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你也感觉到了?” 乔西走過来,站在苏文星的身边。 “嗯!” 苏文星沒有看她,而是走到峭壁一边,身手在峭壁上摸了一把。 手上,有水珠。 但峭壁上,却显得很干燥。 那水珠,似乎是附着在峭壁上,但又沒有流动。所以单从眼睛观察,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他扭头,看向乔西,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乔西则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我的专业是遗传学和生物化学,這种现象,已经超出了我的学识范畴。所以,你别指望我能给出一個答案。” “這裡,真是古怪!” 苏文星点点头,轻声道:“灵山有黑龙潭,毗邻淇河。 這裡的水源充足,地下水也很充沛。這种情况下,山腹中不应该是這個样子。你看,我們一路走下来,這峭壁之上荒凉,沒有看到任何生物。 你,觉得正常嗎?” “山体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山腹却一片荒凉,仿佛死地。” 乔西深吸一口气,突然扭头看着苏文星,轻声道:“小苏哥,也许我們正在接触的,是我們无法预想的神奇世界。我现在突然觉得,很有趣。”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苏文星从未见過的光彩。 那么的炽烈,沒有丝毫的迷茫和恐惧,就好像是找到心爱玩具的孩童。 苏文星笑了! 他觉得,眼前的乔西也许才是真正的乔西。 他曾在幼君的眼中,看到過這样的光彩。幼君学得是建筑设计,在南京、在北平……每次当她身处在那些古老的建筑群的时候,都会流露出這样的眼神。那是一种痴迷,一种专注,一种兴奋,一种发自内心的爱。 有时候,苏文星就想,如果幼君当年不是遇到家中变故,如果不是他坚持中途辍学,她继续在学校深造,然后毕业,进修……如今說不定已经是一個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了。要知道,当时李幼君的设计天赋,即便是她的导师,一位法国知名的建筑大师,都为之赞不绝口呢。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和幼君一起,在学校裡的生活。 苏文星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笑容。 似乎,眼前的乔西,和记忆中的幼君,在悄然不惊中,已合二为一。 “咦?” 就在苏文星神游物外的时候,乔西的一声惊呼,把他从神游中唤醒。 “怎么了?” “你看,我的表……又开始走动了!” 乔西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托着手表递给苏文星。 就见那手表上的表针,真的开始走动,并发出弱不可闻的抵达声。 滴答,滴答,滴答! 苏文星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乔西的手表确实停止走动,可现在…… 這岂不是說明,刚才時間真的是静止了?可是,为什么又突然间恢复了呢? 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骤然在心头升起。 苏文星忙转身向栈道外看去,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无尽的漆黑中迎面扑来。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一個庞然大物,正迅速向他们扑過来。 毛发森然!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全身在刹那间,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趴下!” 那是一种莫名的威胁! 苏文星一把抓住了乔西,把她牢牢压在身下,趴在了地上。 而另一边正在吃馒头休息的马三元,也本能的匍匐在地上,脸上露出疑惑。 轰! 巨响声,在山腹中回荡。 那并不是真实的响声,但苏文星三人,却可以清楚听到。 伴随着那种巨响,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在漆黑的山腹中弥漫开来。苏文星死死把乔西压在身下,同时又眼睁睁看着四周的景色突然间变得扭曲虚幻。脚下的栈道,身后的峭壁,仿佛破碎的镜面,四分五裂,扑簌簌的化为虚无。苏文星三人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的地面却泛起了一蓬波浪也似的光波,使得整個世界,都在瞬间变得模糊。 “三爷,趴着别动!” 苏文星看到马三元好像要起身,连忙大声喊叫。 而乔西则挣扎着从他身下探出头来,痴迷的看着眼前的变化,长大了嘴巴。 “是空间塌缩,這是尼尔斯·波尔在哥本哈根解释中提出的空间塌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