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郑家米行 作者:纸花船 小說: 時間悄悄逼临子时。 此时,郑家米行下方,一個极为隐秘的小密室内,老板郑三春正叼着個旱烟袋,紧皱着眉头,来回踱步。 对于他而言,今晚的计划岁虽然很完善,给孙家那边制造了大混乱,但那几個小鬼子,却是迟迟未归,這让郑三春心头蒙上了一层很不好的阴云。 若,万一,万一那几個小鬼子,被李春来的大兵给抓了,這事情又当如何是好? 饶是他之前便已经见识過,他几個小鬼子的隐藏之术。 “哎……” 看着這小密室内的烟雾缭绕,郑三春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若是但凡能有選擇,他又怎会做這等脑袋始终别在裤腰带上、又断子绝孙的活计? 奈何,他唯一的儿子,早已经到了后金那边生活啊。 虽然孙子還留在他的身边,聪明伶俐,比他的父亲還更胜一筹,可,又有哪個父亲,能看到自己的儿子客死他乡? “哎,罢了罢了,便這般吧。已经這样,我一把老骨头,又能如何呢?只需将全儿的后路安排好,也算对得起我郑家的列祖列宗了……” 然而,他嘴上說着原谅,却還是有些止不住的咬牙切齿。 若不是主脉那边,见钱眼开,毫无底线,他好端端的一個家,怎又会沦落到眼前這般模样? 以后,若是但凡能有机会,他一定不会让主脉那边好過,就算是死,也要溅他们一身血! “祖父,那几個岛国人回来了!” 正当郑三春思虑之间,不远处的机关忽然被触动,‘吱嘎’声响,旋即便是一個灵敏的身影闪进来,规整道。 這身影,身材虽不高,却是很结实,也就十四五岁模样,很是灵透。 正是郑三春的孙子郑全。 之所以给他取名一個‘全’字,也可见郑三春的良苦用心。 “情况如何?” 孙子回来了,郑三春也来不及思虑许多,忙是询问道。 “嘿。” 郑全一笑,全然沒有他祖父的害怕,反而直觉刺激,忙道:“那個望月小一郎說,一切都很顺利,秦氏已经被灭口,另外,孙家那些婆娘也死伤大半。咱们的那個暗子也被解决了。现在,就只剩下牢裡的孙家几兄弟了。” “呼。” 听到這,郑三春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忙道:“全儿,那些倭人现在在哪?” 郑全忙自信道:“祖父,都按照您的安排,安排在街后那宅子的厅堂裡了。他们现在正在等着咱们過去。嘿嘿。” 說着,他又道:“东西孙儿也都安排好了,届时,保管他们一個都跑不掉!” 郑三春這时也缓過来许多,老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走,咱们便去会会他们!赶紧把這事情都处理干净!” “嗯!” 很快,祖孙两人,便是进入到了郑全来时的那條密道裡。 若是此时李春来在此,怕也要给郑三春這老家伙点個赞了。 郑家這隐藏在地下深处的小密室,简直就像是一個迷宫的中心,单单是通向几面的道路,就有四條之多。 只能容人弯着腰前行的狭窄密道裡,走了约莫三百多步,郑三春祖孙两人,已经来到了位于郑家斜后方的這间院落裡。 此时,望月小一郎四人,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不過,与望月小一郎吹嘘的不同的是,他和他的妹妹,身材都是很矮,他妹妹望月纯子高一点,却也就一米五。 倒是两個随从,都是正常身材,却也比普通大明人要矮上一点。 “呵呵,望月先生,久等啊。怎么样,事情顺利嗎?” 郑三春究竟是老油條,就算心底裡再复杂,面上自是不会露出丝毫破绽的。 望月小一郎嘿嘿一笑,用稍有些蹩脚的汉话道:“郑爷,幸不辱命。事情都已经了结了,郑爷该支付剩下的银子了。” “好說,好說。” 郑三春呵呵一笑,赞道:“望月先生是世外高人,能结识望月先生,那是老朽的荣幸那。来,把银票拿過来。” 郑全早有准备,忙是抱過来一個小木盒,打开来,裡面除了银票,還有不少金灿灿的金粒子,至少一千三四百两。 郑三春笑道:“望月先生,這是咱们晋商的银票,任何一家晋商票号,皆可兑换。而這些金粒子,便是多给望月先生您几位的报酬!希望望月先生能遵守咱们之前的约定,尽快离开大明!” 望月小一郎嘿嘿贱笑着收起了這木箱子,拱手道:“郑爷您放心,我們望月家每次行动,都会提前做好准备,明日一早,我們就会离开這登州,前往高丽,然后返回甲贺。” “哈哈。” 郑三春心情也是大好,“既如此,那便最好了。来,拿酒来,我要好好敬望月先生一杯。” 郑全忙是将早就准备好的酒壶拿過来。 郑三春笑嘻嘻的给望月小一郎倒满了酒杯,又给自己倒满,旋即跟望月小一郎碰了下杯道:“那老朽便在這裡,祝望月先生您几位,一路顺风了!” 望月小一郎显然不会喝郑三春的酒,笑嘻嘻的将酒倒在了地上,“那就多谢郑爷您吉言了。告辞。” 說着,便是要转身离去。 望月纯子三人忙是跟上。 郑三春却并不着急,老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這事情,马上就要有着着落了啊。 可当望月小一郎出了院子,就要到大门口了,计划之中的猎杀场面却是并沒有发生,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反而,望月小一郎忽然回身過来,笑嘻嘻的看向郑三春道:“郑爷,有点要事,竟差点忘了告诉您,望月想给您介绍一位身份尊贵的朋友!” 他话音刚落。 “吱嘎。” 旁边裡屋的门便是被推开了,一個身材高大的身影,笑嘻嘻朝着外面走出来,身后還跟着几個彪悍的猛男。 不是李春来又是谁? “李,李,李大帅?你,你,你怎会在這裡?!!!” 到此时,就算是郑三春老年痴呆了,也明白了,事情有变,有大变哇,忙是无比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看向李春来。 “呵。” 李春来一笑,旋即是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主座上,慢斯條理道:“這就得问问你的乖孙,小郑爷了。” “什么?” 郑三春几乎神魂都要碎裂,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他的宝贝孙子郑全,恍如要穿透郑全的灵魂一般质问道:“全儿,這,這是为何?为何啊!!!!” 郑全此时脸色也很难看,但他究竟是热血少年,当即梗着脖子道:“祖父,孙儿,孙儿這也是沒有办法了啊。他们喂孙儿吃了毒药,若不照办,孙儿就会沒命了哇。孙儿還年轻,還不想死啊……” 說着,他的脸色却是郑重起来,不是太害怕郑三春的威势了,又道:“還有,祖父,孩儿究竟是汉人,身上,流的是我神之后裔的血脉!又怎能以身事奴,给鞑子当狗腿子!祖父,你已经错的太多了,孩儿又怎能看您继续错下去?!难道,难道您這样老鼠般躲了一辈子,也要让孩儿這样再躲一辈子嗎?!” “作孽,作孽啊!!!!” 郑三春不由仰天长啸,老泪纵横。 怎想到,终日打雁,今天,竟是被雁给抓瞎了眼睛啊。 還是他最疼爱、一手带大的孙子,给了他這无比扎心的一刀…… 但郑三春究竟是见惯了大风浪的人,登时如同老狼一般,死死的盯着李春来道:“李大帅,你,你,你究竟给全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呵。” 李春来淡然一笑,慢斯條理的擦着手中匕首上的鲜血,道:“郑爷,我李三儿本以为你是個人物来着,却是想不到,到头来,你還不如小全這個半大小伙子!连小全都能看明白的事,你居然還云裡雾裡的!便如小全所說,你,有位他考虑過一丝一毫嗎?還想让他跟你一般,躲在這地洞裡,提心吊胆的過他這一辈子?” 郑三春一阵沉默,死死的捂着胸口,直痛心疾首。 此时此刻之伤痛,简直比当年鞑子把他的儿子带走,還要让他更难受。 但他還是不甘心! 不理会李春来,死死的盯着小全道:“孽畜!說!說!李大帅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连祖宗都卖了啊……” 郑全饶是還热血冲顶,却止不住有些心虚起来,纠结片刻,低低道:“祖父,李大帅答应孙儿,不仅会保全您的安危,让一切照旧,還,還愿意为孙儿做主,为滢儿赎身,将她许配给孙儿!” 刚开始,郑全還有些害怕郑三春的威势,但到了后面,特别是提起了那個滢儿,他早已经忘记了害怕是什么,满身热血,再次疯狂涌动。 “你,你,你……” 郑三春无比愤怒的指着郑全,想說些什么,但恍如是犯了心肌梗塞类的病症,根本就沒有力气說出来了,脑袋一歪,就要倒下去。 “祖父——” 郑全也被吓坏了,赶忙過去扶。 這时,望月小一郎等人,早已经离开,去外面给李春来望风。 李春来只是冷冷的看着郑三春爷孙,并沒有任何表情! 半晌,郑三春终于醒了過来,老脸上却是止不住的老泪纵横,喃喃的道:“作孽啊,作孽啊,想不到,我郑三春的报应,来的這么快啊……” 郑全也害怕了,忙是跪在地上拼命对李春来磕头:“李大帅,李大帅,你答应我的,不会伤害祖父的,求你,不要伤害祖父啊……” 李春来一笑,看向郑三春道:“郑爷,小全這孩子,懂事啊!” 郑三春又如何不明白李春来的深意,忙是死死的看向李春来:“李大帅,你,你說话可能算话?” 相关 __歷史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