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磨刀
“殿下以后如果沒事,就不要出来晃悠了,您在赵国,我們要负责您的安全!”张合冷冷說道。
秦政轻笑一声:“你這话什么意思,我是质子,不是被你们软禁的阶下囚!”
张合眉头皱得更紧,但他沒有說话。
李辰看向秦政的时候,眼中有了些许恨意,如果不是秦政要出来,他手下的人就不会死,他也不会如此狼狈。
但不论如何恨秦政,他也要保护好秦政,因为這是他作为军人的职责。
“那王子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张合问道。
秦政看了看谢云萧,道:“现在便可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哦,你们這赵国,真是不安全呢,出来看风景,也会遇上杀手!”
“你······”李辰怒不可遏,双手捏得紧紧的。
在心境方面,显然他是远远不如张合的。
秦政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将石桌上面的古琴抱起,走出红枫林,进入马车,他才发现谢云萧這一路来,都很冷漠。
谢云萧非是冷漠,而是在面对仇人的时候,他在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
上了马车,谢云萧不由暗暗叹息一声,本以为有许多事情,可以淡然面对的,但是现在看来,那一切,都是心裡面不可跨越的一道坎子。
在沒有见到仇人之前,他的复仇理念并沒有那么强烈,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這條路,他必须走下去。
“师父,您怎么了?”秦政眼中有担忧之色。
谢云萧摇头:“沒事,张合回来了,最近這赵国的都城,应该会有些风波,這段時間,你不要出来折腾了!”
秦政点头,他沒有意识到,当谢云萧說這话的时候,他估计会有几天不去秦政的府邸。
将秦政送回去之后,谢云萧并沒有立刻返回雅园,而是在街上走了一回。
走出去几條巷子,他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
现在赵国都城,已经成了一滩浑水,接下来他谢云萧,可不可以浑水摸鱼呢?
想到這裡,谢云萧抬起头来,已经走到赵国都城的南面的主大街之处。
再往左面過去几條巷子,便是他的雅园了。
他继续往前走,将近下午申时左右,這才回去。
直到回到雅园,那暗中跟踪的人,才消失不见。
谢云萧回到自己的院子,他来到另外一间屋子,此间放着一些兵器,刀枪剑戟皆有。
当然,数量是有限的。不论是在宁国,還是在赵国,对兵器都有一定管制。
谢云萧這为数不多的几件,可当作是欣赏的玩物,也可以說是家丁们用来防身的。
谢云萧选中了其间的一把弯刀,這弯刀上面有花纹,刀锋锋锐,但却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寻常兵器而已。
他拿出一块磨刀石来,又端来一碰水,然后就坐在院子裡面开始磨刀。
這把弯刀本来就已经很亮,在谢云萧往上泼水之后,更是有一种别样的光泽。
然后,谢云萧便开始磨刀,嚯嚯之声传出,每一声声响,谢云萧的心间,都像是被猛烈的敲击了一下,一种无以形容的疼痛传来,他不由微微皱眉。
似乎,也只有這样疼痛的时候,他才会舒服一些。
谢云萧不由暗暗叹息,曾经,他竟然還想着将這些仇恨淡化,但這可是灭门的血海深仇啊,他怎么能够淡化這样的仇恨?
曾经的他,可是鬼谷的第十三代鬼谷子,云梦山鬼谷中的每個人,都是他的亲人,他们全部战死了,到现在为止,還沒有听到谁還活着的消息,更不要說是看到了。
這样的血海深仇,怎么能够忘记?他怎么可以忘记?可是曾经的他,为何会有這样的想法?
想到這裡,谢云萧又开始磨刀,弯刀与磨刀石的摩擦声音,比之前更加尖锐,谢云萧的心,也更加刺痛。
忽然间,他心神猛烈一颤。
他会淡化這些仇恨,這会不会与他父亲母亲有关?
十八年前,谢景无故失踪,三年前,则是他的母亲云岚失踪。
“父亲,母亲,你们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难道只是为了让我不要活在仇恨中嗎?”谢云萧不由叹息一声。
在這时候,小安走进来院子,看到正在磨刀的谢云萧,小安不由一愣。
“少爷,您這是要做什么?”小安问道。
谢云萧回過神来,說道:“沒什么,就是這把刀看着生锈了,拿出来磨一下!”
“哦!”小安露出個原来如此的神情,然后将今日的生意情况說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個时候的谢云萧,一個字都沒听进去。
小安出去院子,谢云萧继续磨刀,直到晚上的时候,他才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就算是将刀给磨烂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說,要杀张合,也难比登天。
但是不杀了张合,他這被触发的复仇的第一口怨气,却是沒法子吐出。
這不单单会影响心墙,還会影响到他的修行。
谢云萧将那磨得发亮的弯刀举起,在灯光下,這把普通的刀,却是他此时唯可用来发泄的,而后便挥动弯刀,一刀斩出。
刀光漫卷,穿過跳动的火焰,但竟然沒有影响油灯继续燃烧。
夜幕降临,赵国都城依旧繁华热闹,然而,在這表面的热闹之下,却是早已暗潮汹涌。
张合回到都城,进宫见過赵王之后,便回到了他在京城的府邸。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裡面,在查看搜集来的所有情报。
正当這时,一個身着黑衣的劲装武士,站在屋门前轻轻敲门。
“进来!”
屋子裡面传出张合的声音,這個劲装武士才推门进去。
“将军,那個谢云萧并沒有任何异样的举动,他只是在街上走了一会,便回去了!”劲装武士回答。
张合闻言,却是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谢云萧的那一瞬间,心裡面便极为不喜歡,甚是厌烦。
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派人去跟踪?
“继续暗中观察,一旦有什么异样的举动,及时来报!”张合說道。
這劲装武士领了命令,便退出去了。
张合看着那跳动的油灯火焰,轻声自语:“为什么会有這样的感觉?难道我們曾经见過?亦或是发生過什么不愉快的事嗎?”
“不管我們之间发生過什么,有這种感觉,肯定不会是朋友,既然不是朋友,那就只能是······敌人!”
在這时候,张合的人又来了。
“将军,查不到那些杀手的底细,他们很干净,不像是咱们赵国境内的!”這人說道。
张合抬起头来,轻声說道:“不是赵国境内的,這已经是一條关键的消息,连夜将消息传去军营,让大将军知道這事!”
那人答应一声,而后便去忙活去了。
张合心中沒来由一阵烦闷,他走出屋子,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经布满了阴云。
“究竟是谁在暗中操控一切呢?”张合轻声自语,回答他的,是天边的一道闪电,還有突然炸响的雷声。
张合虎目中,泛着凌厉光芒,過去良久,他右手抬起,轻轻的一掌击在虚空中,而后說道:“不管你们是谁,這裡是赵国,便容不得你们撒野!”
在离着张合府邸不远处,有一处宅子。
一個白衣公子,拿出来一张椅子坐在外面,站在他前面的,几乎都是五境的高手。
這些人一個個的,都低着头,气氛甚是压抑。
“派出去的人,全都死了?”白衣公子的声音,透着难以形容的冰冷。
“回禀公子,到现在为止,還沒有一個人回来,不如再等等?”其中一人說道。
白衣公子站起身来,眼中凌厉的光芒如刀如剑,落在那說话人的身上,那人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额头上汗珠子不住滚落。
“谢云萧和秦政已经回来了,等什么?”白衣公子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冷漠。
“那天晚上,在我們的前面,還有一拨人马,去查一下,要秦政小命的人,不单单只是我們,或许,我們可以暗中帮忙!”白衣公子說道。
那人得令,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
雅园,谢云萧還在看着手中的弯刀。
他并沒有向其中灌注真元之气,這一看,就是一個时辰過去。
“刀,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保护人,這一次,我却是只能用来杀人了!”
谢云萧将弯刀归于刀鞘之中,而后思绪便运转起来。
他现在是第二境界明幽境的修为,要杀张合,恐怕得暴露涅槃鼎。
或许,也可以让大道灵书中的饕餮,或是梼杌出手。
但這都不是他想要的。
利用涅槃鼎,危险极大,一旦六国中有人知晓他這個鬼谷子重生了,在他還沒有拥有可以抵抗的力量之前,估计只能再死一次,而且沒有重生的机会了。
至于神秘莫测的大道灵书,那不属于鬼谷的力量。
报鬼谷的仇,用属于鬼谷的力量,才算是真正的报仇。
“按着现在的融道天功,我需要进入第四境界,方才能有机会杀死半步迈入第七境界的张合,要进入第四境界······”
谢云萧目光凌厉,他顿了一顿之,深深吸一口气,又自语說道:“要进入第四境界,并不是沒有可能!”
他的自信,自然是来自融道天功的神秘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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