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宁之夜
别看他出刀几個回合便杀死了张合,实际上,他也是受了重伤的,要破开张合的六境的防御,谈何容易?
谢云萧忍不住咳嗽几声,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莲香的屋子,以及外面的院子,确定沒有留下任何破绽,這才离开。
子时将近,莲香的舞已经停下,今晚上不论大家出多少银子,她也沒有接客,而是選擇回后院休息。
這才走进后院的通道,清风便携裹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莲香神色微微一凝,往前走去,便看到了被杀死在院子裡面的张合。
她生而为狐妖,化为人形,显然修为非是寻常之辈可比的。
可是当看到张合的尸体的那一瞬间,脸色却是刷的一白。
因为她還有身份,她是血月教白衣公子安插在醉春风的棋子。
莲香看到张合尸体的那一瞬间,她想了许多,但她并不知道這一切意味着什么,思虑片刻之后,便大声尖叫。
而后,比之前安静一些的前院,自然就听到了這一声尖叫声。
今夜,李泽林和郭询也在醉春风,李泽林当下面色微微一变,道:“這是莲香姑娘的叫声!”
他是第一個冲出来的,其余的人,也在這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跟上来。
到了院子裡面,只见莲香一脸惊恐之色,不住地后退。
而李泽林则是第一個认出躺在地上的张合来,他瞬间面色大变,以最快的速度跟上来,检查一番,這才发现,张合已经断气好一会了。
“怎么回事?”李泽林是大将军李幕的儿子,也是赵国掌管刑事案件衙门的官员之一,当下他看向莲香,声音裡面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
“我······奴家进来院子,就看到了一具尸体,被吓得不轻,就叫了一声,然后你们都进来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莲香哭声說道,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李泽林闻言,眉头皱得很紧,他看得出来這裡经历過一场大战,但凶手甚是了得,此间一眼看去,沒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看来得仔细探查一番了。
“哟,這死的不是张大将军嗎?看来李兄是要亲自查案了!”郭询淡淡一笑。
张合是军中人物,也是李幕手下的人,李幕与郭开是斗了多年的对手,见到对方阵营的人死了,郭询心下自然是高兴的。
李泽林冷冷看了一眼郭询,說道:“你最好让开一些,我心情不好!”
這一瞬间,郭询感觉到像是有千万把刀子落在他的身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去几步的距离。
“你······”郭询嘴巴哆嗦,他发现這李泽林,比往常有些不同。
李泽林沒有理会他,而是走进屋子裡面,看到死不瞑目的鸣音,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這时候,李泽林手下的人走了過来,问道:“公子,属下去衙门叫人!”
李泽林点头,张合被杀,這可不单单只是关系着他们李家,对赵国来說,绝对是惊天大事。
醉春风裡面,此时一片慌乱,直到李泽林手下的人马到来,才稳住场面。
莲香故意装出惊魂未定的样子,并沒有急着离开院子,直到李泽林进行了一番探查之后,這才回去。
是夜无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经乌云密闭,這秋季的深夜,竟然透着几许燥热气息,显然正在酝酿一场大雨。
莲香回去屋子裡面,却是见得白衣公子坐在那裡,她心神猛烈一颤,而后行礼。
“公子,您怎么過来了?”莲香问道。
白衣公子转過身来,道:“张合被刺杀在醉春风,你可有什么发现?”
莲香将自己所看见的一切都說了,白衣公子眉头紧皱。
“究竟是谁杀了张合呢?”白衣公子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问莲香。
“凶手做得很干净,院子裡面,沒有留下任何线索,现在该头疼的是赵国,是李幕才是!”莲香說道。
白衣公子摇头:“你才刚刚来醉春风,醉春风就发生這样的事,一旦赵国深入探究,恐怕你在這追春风就不能久留了!”
莲香闻言,神色微微一变,說道:“公子的意思是,這人有可能是冲着我們来的?”
“应该不是,如果是冲着咱们来的,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白衣公子說道。
莲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以沒有說话。
白衣公子沉默下来,显然一時間想不明白這些事情。
现在他最担心的,還不是醉春风這裡,而是潜藏在赵国朝堂的人,被挖掘出来。
“看来這個夜晚,注定难以宁静!”白衣公子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此时压下的黑云,比之前更低了一些,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赵国都城街道上,官府的兵马调动,随处可见。
李泽林真的快疯掉了,距离张合被杀,已经過去快一個时辰,可是一点线索都沒有找到。
纵然调动衙门兵马,也只是将赵国都城弄得风声鹤唳,至于案子,却是沒有任何进展。
是夜,已经就寝的赵王连夜起来,文武大臣连夜进宫。
大殿上,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朝堂上,向来很少看到文武大臣齐心,勾心斗角,拉帮结派,是他们的常态。
在赵国的朝堂,這文武百官,哪個不是有百十個心眼?
此时有大臣站出来說道:“王上,這张合死在醉春风,有损赵国脸面,大将军李幕是他的上司,理当有罪!”
“真是笑话,张合将军为我赵国立下汗马功劳,岂是你们可以随意污蔑的?”有武将反驳。
“不管怎样,他死在青楼,這是不争的事实吧?”
开口的是赵国的文官之首丞相郭开,当他声音传出之后,整個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武将们,一個個的都瞪着眼睛,满脸怒色,還有人红了脖子,只是对于郭开的话,他们无从反驳。
张合连妻子都不娶,這些武将实在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张合才去了青楼。
能与郭开過招的,只有大将军李幕,但此时李幕還在军营中,沒有回来,是以郭开便沒有敌手。
赵王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张合的底细,自然也就明白为何张合会去醉春风。
“诸位爱卿,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杀死张将军的凶手,至于其他方面,暂且不說!”赵王的声音响起,文武大臣自然不敢轻易反驳。
“大将军的儿子李泽林在查這件案子,想必要不了多久,案子就会水落石出了!”
郭开這看上去是夸赞李泽林,实际上却是捧杀。
他得到消息,凶手做得很干净,根本沒有半点线索,到时候如果李泽林不能查破案子,那他又有机会参奏李泽林,顺便给李幕一刀。
“嗯,大家都說說,這凶手会是谁?”赵王又說道。
当此之际,文武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的。
有人猜测是张合的仇人,有人猜测是其他国度派来的杀手,毕竟张合算是名满天下的名将,纵然他修为算不得上等。
過去一会,文武大臣沒有针锋相对,反而都将矛头指向了凶手,這才是赵王要的,他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温和笑意。
李泽林一阵发狂之后,忽然间他意识到,這個凶手布局如此精密,竟然半点线索都沒有留下。显然,在刺杀张合之前,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這就需要对张合有全面的了解,包括饮食起居,以及生活习惯等等,而要知道张合去醉春风,一般情况下,定然是张合身边的人,是张合信任的人。
想到這裡,李泽林一边让手下继续搜查,而一边则是带了人马,前往张合的将军府。
张家的人,全都站在厅堂上,一個個的都战战兢兢的,不少人眼中更有迷茫之色。
“我再說一遍,你们有谁与外人說過张将军的行踪!”
李泽林威严的声音响起,這些将军府上的人,一個個的都满脸畏惧,冷汗直冒。
這裡面,肯定是有人說了的,但是谢云萧实在太厉害,以至于他们自己說了,都想不起来。
就算是想得起来,若非是走到绝境,也不敢乱說,因为這关乎自己的小命。
“我知道,你们或许不敢說,但是被我查出来,你们只会死得更惨,包括你们的亲人,都会受到牵连,现在說出来,死一個人,被我查出来,就要死很多人!”李泽林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再次响起。
這些人都生活在赵国都城,自然知道李泽林是什么样的人,這话,就如同阎王在向他们索命。
“李大人,我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說啊,因为我們平时连将军府都出不去,怎么会与别人說過将军的日常习惯?”那为首一人哭声說道。
其余的人,在這时候都一一符合。
只是其中有一人,却是心神猛烈一颤,显然他记起来一些什么。
李泽林可不是吃素的,這些人的任何神情,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当下他的脸上,泛起了些许笑意,只是這笑意,略带森寒。
“你過来!”李泽林指着那人說道。
這人脸色刷的一白,跪在地上,哭声大喊道:“大人饶命!”
“說,你是怎么泄露张将军秘密的!”李泽林的声音裡面,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
這人如何敢隐瞒?将自己回忆起来的一切都說了。
李泽林看得出来,這也是旁敲侧击之下的一些寻常谈话,說话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知道自己泄露了秘密。
“真是高明啊!”李泽林叹息一声,而后看向那人,說道:“你知道嗎?你家的将军,是被你害死的!”
整個厅堂上面,只有李泽林的声音,那人匍匐在地上,身子已经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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