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云梦山下秋肃杀
“你想想,她是江南十二莲花坞的慕容家的人,江南是楚国的地盘,而楚国又是七国中最强大的,疆土最大的,他怎么会看得上咱们宁人?”秦政說道。他這话,只差明說慕容素看不上谢云萧了。
“這哪跟哪的,你這小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谢云萧看了秦政一眼,觉得這小子不太对劲。
“师父,你在想什么,我說的你听进去沒有?”秦政见谢云萧又陷入沉思中,不怎么理会自己,心下有些气恼。
谢云萧揉了揉眉心,說道:“你就不能安静一会?”
“不能!”秦政這时候很孩子气。
谢云萧是真的头疼,他在思虑的,是接下来血月教和宁国都城那边,会有何布局。
這條路,是在临走的时候才告诉小安的,基本上沒有泄露的可能,那些在归途中布局的人,定然会惊慌失措。
但那些人也不是傻子,定然会再次布局。
谢云萧知道,当他们踏上归途的时候,這场战斗便已经打响,而他们要取得這场战斗的胜利,就是秦政和他活着回到宁国都城。
现在他们突然南下之后,白衣公子布置在途中监视谢云萧、秦政他们的人马,自然沒有等到谢云萧他们的到来。
谁也不会想到,谢云萧连十裡路都沒走到,就改变了方向,等在路上的人,自然一无所获。
但這些人,還是耐心的等着,将近酉时左右,依旧沒有等到谢云萧他们,這個时候,那些人开始慌了。
白衣公子住在赵国都城外,来禀报的人自然不用进城,当得知谢云萧等人沒有走去赵国的那條官道时,带着面具的白衣公子的脸,竟然也多了几许变化。
“我亲自去看看!”白衣公子說了一声,便与莲香出发。
他二人修为不弱,速度方面,自然也不会差,但为了在都城外這段路程内找到谢云萧他们的蛛丝马迹,不得不将速度放慢下来。
一個时辰過去,也只走了十裡路而已。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白衣公子還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大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莲香一脸不解,草地上留下的车轮印并不是很明显,但却是看得出来谢云萧他们走的方向。
可是出去一段距离之后,马车是分成两队而走的,一队继续往西行,而另外的一队,则是往南行。
而且,两边的痕迹,都是正常的那种,单从深浅,什么都看不出来。
“這個谢云萧,花花肠子不少,但只要你西行,依旧逃脱不了我的布局!”
白衣公子做出判断,而后便让原来的人马盯紧西面的那條官道,而他自己,则是往南追去。
但他并不知道,只要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谢云萧,接下来就注定他要找到谢云萧是艰难的。
走出去将近五十裡路左右的距离,又出现問題了。
地上留下的车轮印记很明显,但却是一路往东,一路往西。
谁都知道宁国的都城在西面,却是有去东面的痕迹。
白衣公子站在那十字路口之处,沉默了好一会,脸上忽然间泛起了自信的微笑,說道:“谢云萧啊,你這般布局,竟然如此明显,以我的性子,我自然会弄出来這么一出。”
“往东不是去宁国的,這是故布迷局,但是此时肯定有很多人会想,這应该是你的選擇,所以我想,你应该還是会往西而行,因为到现在为止,去宁国,最近的路,依旧是往西!”
白衣公子笃定,谢云萧最终的目标是回去宁国,他便判定,谢云萧如何布局,都還是会走一條最近的路去宁国。
這是布局人的惯性思维,白衣公子也向来擅长布局一道,因此才有這般断定。
但這世上,总会有意外的,這些谢云萧却是东行了。
他這般做,非是单单为了布局,而是還有一件事要做,必须要东行。
秦政和赵玉,不会怀疑谢云萧的决定,因此倒是沒有多想。
东行百裡距离,谢云萧的商队,来到了赵国与魏国的交界之处。
這是一处隐蔽的小路,商队走小路,进入魏国境内,這才走上官道。
“师父,按着這速度,现在我們应该已经在魏国境内,但我們终究還是要回去宁国的,這般把路给绕远了,该面对的,估计到时候也不会少!”秦政說道。
谢云萧道:“你這话沒错,但是你想想,咱们先与他们捉迷藏,让這些人先着急起来,我們不就多了些机会?”
秦政闻言,眼睛顿然一亮,他笑着說道:“师父就是师父,厉害!”
谢云萧只是淡淡一笑,這小子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他也不会說的,与鬼谷有关的,秦政知道得越少越好。
“师父,我觉得還是有些可惜,要是能看到這些人着急无助发怒的样子,才真真爽啊!”秦政說道。
谢云萧道:“如果你能看到這些,那就危险了!”
是啊,遇上這些人,估计他们就会拼命杀死他。
秦政干笑一声,心想师父你這不太会說话啊。不過他心裡面在祈祷,最好不要遇上這些人。
马车继续往东而行,三天之后,他们在一处很隐蔽的村落停下来。
說這裡是一处村落,只是因为远远看去,還有三三两两的房屋,但是這些房屋,早已破烂,街道上长出很长的杂草,显然是很多年沒有人居住了。
马车停下来之后,小安便开始安排晚饭。
這一路走来,他们的队伍一直在分散,如今還跟在大队伍裡面的人,只有十几人。
但這些人,都是小安精挑细选的,做起事来很麻利,不一样会儿,晚饭便已经做好。
几天的折腾,赵玉早已疲惫,吃過晚饭之后,就休息了,秦政有修为在身,倒是不怎么累。
但他发现,自从来到此间十裡之外,谢云萧就像是变了個人似的,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默,不爱說话了。
秦政想着法子和谢云萧說话,但谢云萧的心思,似乎有些乱。
這不是他认识的那個师父,秦政聪明,他猜到谢云萧来這裡,应该有一定目的。
但谢云萧不說,秦政也就不问,他只要知道,谢云萧不会害他,這便足够。
当然,秦政心裡面,還是希望成为谢云萧心事的倾听者,但谢云萧不說,他也沒法子。
谢云萧不知道秦政在想些什么,他吃過晚饭之后,便一直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若隐若现的大山。
那是一座隐藏在云雾间的大山,不,那不是一座大山,那是谢云萧的家,是鬼谷所在,也是世人口中的云梦山。
谢云萧看了看這处破败无人的村落,心想,当年這山下,可是极为热闹的,那场大战,山下的百姓都是无辜的,可是他们還是被波及了。
估计当年那一战之后,沒有死的,也搬离了這裡,以至于十八年過去,此间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
想到這裡,谢云萧不由再次看了看远处,那边有成片的树林,树叶早已落下,光條條的枝干,露在天地之间。
近处,那些在春夏疯狂肆无忌惮长着的野草,在秋天风霜的璀璨下,早已枯败,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
天空,倒是蔚蓝色的,但在谢云萧的眼中,终究是多了几分肃杀之意,因为,這已经是深秋季节,是這個季节本该有的景致。
“這么多年来,该变的早已改变,沒有变的,依旧還是沒有变,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年为何要灭鬼谷,但這终究是血海深仇,血债只能用血来還!”
谢云萧抬头看着那若隐若现的大山,在這时候,不远处的林间传来几声归巢鸟欢快的叫声,那一轮红日,也完全落在了西山之后,黑夜终于降临。
“师父!”秦政忽然喊道。
谢云萧回過神来,他脸上的神色,也早就平静下来。
“我們明天不会继续东行了!”谢云萧說道。
秦政看了看前面的那座大山,道:“我知道,师父今晚上要登山!”
谢云萧沒有否认,点头說道:“师父有些事要上山一趟!”
秦政道:“我看過九州地理札记,如果判断不错的话,這裡应该就是书上說的云梦山!”
谢云萧点头:“是的,這裡就是云梦山!”
“云梦山,曾经是宗门鬼谷所在,十八年前,六国联军灭了鬼谷,从此云梦山便成了一座荒山,有人說這座大山十八年前忽然间降落一座阵法,笼罩方圆几十裡,就算是第八境界的人,都不能靠近此山,也有人說,這座山被某個大妖占领了······”
“不管這些人說什么,不管传說是什么,但是鬼谷的确出過很多厉害的人物,他们曾经甚至影响了天下七国,合纵连横,便是鬼谷最响亮的手段,不是嗎?”
秦政猜测,谢云萧定然与鬼谷有关。鬼谷擅长谋略,這一点,谢云萧早已体现得淋漓尽致,只是他绝对猜不到,谢云萧竟然是第十三代鬼谷子盖云转世。
谢云萧点头:“那些,都已经成为了歷史,鬼谷,也成为了歷史!”
“那师父知道,为何六国要灭鬼谷嗎?”秦政问道。
谢云萧摇头:“這些年来,你听過什么传說嗎?或则,你有什么得力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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