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承天殿上
他虽然在赵国为质,但却還算活得潇洒,今日這等场面,极少见到,最关键的,今日他秦政是主角。
是以被看秦政适才威风,实际上心裡面還是多少有些惊慌的。
在谢云萧面前,他不用刻意伪装。
但這马车上面的阵法早已撤掉,就是一辆寻常马车,怕外面的人听到看到,這才小心翼翼的小声說了這么一句。
“你還是太紧张了!”谢云萧說道。
秦政道:“這一言不合就杀人,怎么能不紧张!”
“他只是一把刀而已,握刀的人,是你父王!”谢云萧道。
秦政点头,眼中闪烁复杂之色,說道:“我知道,所以我才害怕啊!”
“我与你說過,越是這种情况,越是不能紧张,因为我們越是紧张,越是会让我們陷入危险中!”
谢云萧脸上沒有任何神情,秦政看得出来,這非是寻常时候的說教或是說笑。
“有情况?”秦政问道。
谢云萧道:“昨晚上在城门上的那些皇城侍卫,就在后面,那些出城的将士,应该也是杨迹手下的人!”
“杨迹有問題?”秦政神色一凛。
谢云萧摇头:“他应该沒問題,但是他的人有問題!”
“他可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来?如果他有問題,那就是故意的,目的是借刀杀人!”秦政說道。
谢云萧叹息一声:“不好說,但有一点,留個心眼,总是好的!”
“有沒有一种可能,杨迹其实也知道那些人有問題,他只是睁一只一眼闭一只眼而已!”秦政眼中闪烁明亮光芒。
谢云萧道:“如果是這种可能,你父王肯定也知道這些人有問題,杨迹和你父王,都只是装着不知道而已!”
秦政揉了揉眉心:“太复杂了,我這脑袋瓜子,转不過来啊!”
“习惯了就好!”谢云萧心想,当你习惯了的时候,也不知道你還是不是现在的你。
秦政点头,马车缓缓徐行,走過宽阔的大街,来到中心之处,又往南边而去,然后正北而行,這才到宁国王宫大门前。
小安只是谢云萧的侍卫,是沒有进宫资格的,就连谢云萧,也是因为在赵国送来的书信上面提到,這才能跟着秦政进宫。
秦政抬头看去,宁国的王宫,并不是那般高大,屋檐和墙壁,甚至不如赵国的那般鲜艳,极为古朴。
但是站在這宫墙之下,却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王宫古朴,但却是有勃勃生机,仿佛早上刚刚升起的太阳,又像是一個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在诉說着属于宁国的歷史,属于宁国的沧桑。
秦政這时候,正想与谢云萧說自己心裡面的感受,但此时有几個太监迎接出来,他才反应過来,這裡可是宁国王宫啊。
這是秦政第一次进宫,他并不知道,林宝带人出来亲自迎接他代表什么。
谢云萧不认识宫裡面的人,就算是认识,有些东西肯定也是想不到的,毕竟他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奉王上旨意,請大殿下、赵夫人、谢云萧到承天殿!”林宝大声說道。
承天殿,是宁国早朝的地方。
這個点上,文武百官皆在。谢云萧選擇的時間刚刚好,這般计划,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能保证秦政能见到宁王,见到文武百官,而且是在一個极为重要的地方,重要的场合。
秦政暂且不明白這些,但此时终于要见到那個人了,心裡面不免有一些說不清楚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相比之下,赵夫人的脸色,却是无比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子。
秦政走過去,抱住赵夫的手臂。
“沒事的,娘亲!”秦政說道。
赵夫人紧紧抓住秦政的手,连连点头。
林宝看了一眼赵夫人,心想,這就是那個充满传說的赵夫人嗎?
然后他又看向秦政,暗暗点头,大王子的额头与王上极为相似,脸的轮廓也是如此,只是這一双眼睛,怎么长了一双桃花眼呢?
但這大殿上身上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林宝很会看人,但他看了不一定說,因为他知道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
也正好是因为如此,才得宁王喜歡,委以重用。
谢云萧、秦政、赵玉三人,跟着林宝来到承天殿,文武大臣分两边而站,黑压压的一大片。他们此时都下意识地向谢云萧三人看来,眼中光芒各异。
赵玉這個时候甚是紧张,来到前面,侧脸一看,一個中年男子半闭着眼眸,那不正是宁国如今的丞相余不为?
這一瞬间,赵玉的身子已然僵住,曾经她是余不为府上的人,如果不是被如今的宁王,当时的质子看上,今日這一切,便不会有了。
赵玉缓缓抬头,看向王位上的宁王。
十几年過去,宁王已经不是那個曾经的少年,而她也不是曾经的那個少女。
不经意间,种种回忆涌上心头,眼睛裡面,已经被泪水充满。
宁王也站起身来,他眼睛有些湿润。
当年一别之后,再也沒有见過,就连自己的儿子出生,长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
就连给秦政修炼的功法,也是通過余不为這裡,派人送到赵玉手上的。
他们之间,是那般的陌生,但是他们之间,又是那般的熟悉。
“臣妾赵玉,见過王上!”
“儿臣秦政,见過父王!”
“草民谢云萧,见過王上!”
赵玉率先跪下,秦政和谢云萧几乎与其同时跪下。
宁王深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笑着說道:“都起来吧,跪着做什么!”
“谢王上!”
三人齐声,而后都站起身来。
宁王走下来,先是看向赵玉,說道:“這些年,你辛苦了!”
赵玉嘴巴微微一动,脑海中嗡嗡发响,什么都說不出来,只是眼中泪水,沿着脸颊滑下。
宁王才转過来,双手搭在秦政的肩膀上,笑着說道:“這肩膀够结实的啊!”
秦政愣了一下,我這小身板,结实什么,您這是······夸人也不知道說点真的。
“寡人命人将东面的万和宫腾出来了,以后你和你母亲,就住在那边,寡人也方便過去看你们!嗯,乾元宫也在收拾,待收拾好之后,你再搬過去乾元宫!”宁王說道。
前些日子,宁王就命人打理万和宫和乾元宫,不管是宫裡面,還是文武大臣们,都在谈论宁王的目的。
而今這事在承天殿上說开,一時間,整個大殿上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秦政今日虽然才回来,但对宁国的王宫還是有所了解的,承天殿是议政大殿,是早朝的地方,而万和宫向来后宫之首,是王后居住之所。
宁王有王后,但是宁王的王后,却是一直沒能住在万和宫。
這些年来,负责礼仪祭祀的大臣们,可不只是一次进言。但是都被宁王拒绝了。
有些大臣猜测,或许這万和宫打理出来,是要让王后搬进去住的,然后王后原先住的地方,可以给赵玉。
如此一来,也算是对赵玉和秦政的莫大恩惠。
谁曾想到,這万和宫,竟然是要给赵玉和秦政住的。而且,秦政還要去乾元宫,乾元宫历来住的,可都是储君啊。
一阵沉寂之后,便有无数大臣跪在地上,大声叫喊:“王上,不可,不可啊!”
看着那整整齐齐跪在地上哀嚎的大臣们,宁王眉头微微皱起。
谢云萧离着宁王沒多远的距离,此时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来自宁王身上的那浑厚气势。
赵玉也懵圈了,她自然知道万和宫是什么地方,而后急忙跪下:“王上,臣妾不去万和宫!”
“你······”宁王眉头微微一皱,而后松开,笑着說道:“好,既然這般,這王宫内,你想住什么地方,便住什么地方!”
秦政行礼,說道:“父王,儿臣還沒有回来的时候,就听两位王弟以及公主姐姐妹妹都在王宫外开府,儿臣不想例外,也在宫外开府!”
“嗯,你能有這想法,自然是好的,准了!”宁王笑道。
赵玉道:“那王上能不能准臣妾与政儿住在一起?”
“不准!你怎么也要去宫外?”宁王瞬间不干了,他有些怒意的說道:“你就這么想与寡人离得远远的?”
赵玉终究只得暗暗叹息一声,留在王宫,本就是她的宿命。
宁王又往秦政這边看来,神色温和,那额头和脸轮廓的相似,让他和這個孩子,建立起了一种莫名的联系,或许這就是亲人之间血液感应而沸腾的某种牵连吧。
“說,你想把府邸建在什么地方?”宁王问道。
秦政道:“一切但凭父王做主!”
“嗯,那就离着王宫近一些,在王宫都免有一片湖泊,那边景色极好,进宫也方便!”宁王說道。
“谢父王!”秦政顿了一顿,继续說道:“在府邸沒有建成之前,儿臣想住在师父的府上!”
谢云萧愣了一下,這小子要住到他那边?有這种玩法?
宁王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看向谢云萧,那眼底之处的嫉妒,虽然掩饰得极好,但谢云萧何等人物?如何看不到?
宁王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秦政,但真真喜歡這大儿子不假。
“你就是谢云萧?”宁王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释放出来一股王者威严。
如果是寻常之辈,這道威严的声音,便足以令其腿软。
宁王不单单是宁国的王,他的修为在第七境,是真正的高手,但显然修炼出了問題,身子受到影响,這才看上去略显消瘦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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