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对彼此来說都沒法打的决战 作者:未知 安争在武院门口站了很久,那瘦削的身影好像一棵孤零零的树。 他推开武院的门,老霍站起来拉了他一下,沒有拉住。 甄壮碧站在暗处躲了很久才敢出来,然后走到邱长晨无头的尸体前骂了几句,很恶毒。 然后甄壮碧看到了安争一步一步朝着书院走過来,他有些紧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东西又多了几分底气。那是沐长烟留下的东西,据說来自大燕,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东西。甄壮碧曾经看到過沐长烟使用,之前他跟邱长晨借過几次,邱长晨只是不肯。此时安争一步步走過来,那不高的身影,却一座大山一样一点一点的移過来,压在甄壮碧心口。 “你......要干嘛!” 甄壮碧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杀你。” 安争說:“邱院长告诉我,那些人在的时候不能动手,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甄壮碧握着那宝物,但還是往后退了一步:“你以为现在你還威胁的了我?” 安争走到半路忽然站住,然后又往回走。 甄壮碧松了口气:“就知道你不敢,从今往后,沒有邱长晨這個混蛋护着你们,你们不会有好日子過了。老子要把你们都卖去山外做奴隶,女的卖进青楼。” 安争走回武院,然后敲响了钟声。 杜瘦瘦等人都還在睡梦之中,大家起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杜瘦瘦揉了着眼睛走出来,他是最后一個,连小七道都比他的反应要快。 安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脸色有些凝重。 古千叶推开窗子,穿着一件睡衣的她看起来有些单薄。她很好奇,安争這大半夜的敲钟是做什么。 “有件事可能要征求你们的意见。” 安争沉默了一会儿后說道:“本来按照计划,咱们是三年多之后再去大燕的京都城,因为小七道的娘有過交代,不准咱们早去。但是现在,我必须和你们商议一下。今夜之后,咱们可能就要离开幻世长居城了。去大燕,去方固城。如果你们觉得還沒有做好准备,那么我就放弃這個念头,咱们去别的地方。” 曲流兮睡眼惺忪,但她感受到了安争的认真:“我听你的,不過也看小七道的意思。” 小七道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安争哥哥要做什么,但我听你的。不管安争哥哥做什么决定,小七道都会跟着你。” 老霍一把拉住安争:“你不行。” 安争摇头:“我行......我虽然沒有答应邱院长,但他临死之前還在跟我提一件事,让我加入大燕军方的武院。本来這件事我沒有考虑過,现在我却不得不考虑。小七道的身份,叶大娘显然不想让燕国的人知道。但邱院长死了,燕国得到消息之后一定会派人来查,或许会查到,或许查不到。” 他的语速很慢:“但为了小七道,我也必须走。只不過不一定是方固城,也许是其他什么地方。” 所有人都不知道安争是怎么了,直到他们听說邱院长死了。 “现在你们来考虑這件事。” 安争转身往外走:“如果我回来了,希望听到你们的结果。如果我沒回来,胖子......带他们走。” “你去干嘛?!” 杜瘦瘦喊。 安争一招手,青铜铃铛漂浮在他半空。 “杀人,或者被杀。” 他再一次走出武院的大门,猫儿善爷似乎是感知到了主人的心念,它从远处掠過来,跳到安争的肩膀上。一個人,一只猫,朝着书院那边走了過去。 “带他们进逆天印。” 安争交代了老霍一句,然后把逆天印的钥匙抛回来。老霍一把接住,不等胖子他们冲出去,将所有人都带入了逆天印之中。唯独古千叶依然爬在窗口,愣了一会儿后她从窗子裡跳出来,跑到门口。 安争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有些傻了,你還有仇沒报呢。” “可這就是我吧。” 他一边走,一边在手指上弹破了一個口子,把血涂抹在血培珠手串上。右手握着红鸾簪,左手握着青铜铃铛。 书院這边,甄壮碧脸色有些难看。他手裡握着一把剑,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长剑。沐长烟說,大燕就名剑九,這剑排名七。 剑叫断离。 “你自己找死。” 甄壮碧冷哼:“不過升粹之境的修为,居然敢来挑战我。本来我還想着以我的身份地位,若是直接杀了你恐怕被人讥笑。现在你自己過来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安争走到书院大门口,看了看那些围拢過来的书院弟子:“你们走吧,不然今夜杀人,不分是谁。” 其中有人害怕,有人冷笑。 “安争,你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嗎?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升粹三品而已,院长大人多年之前已经步入须弥,就算是一千個你加起来也不行。” “狂妄之徒,现在跪下来求饶,院长大人說不定会给你一個乞求活命的机会。” 甄壮碧掂量了一下手裡的断离剑,心裡底气足了起来:“你想清楚了嗎?你的铃铛虽然很强,但只要我能挡住你铃铛的一击,然后就能瞬间灭杀你。” 安争再次深吸一口气,问自己是否是冲动行事。然后他给了自己一個确定的回答......沒错,就是冲动。這個世上,還不曾有人能在升粹三品去挑战须弥之境的修行者。升粹三品和须弥之境的差别,就如同一滴水和一個大湖的差别。就在于一粒石子和一座高山的差别。 若是可以随随便便的挑战,那么境界之分還有什么意义。 可安争知道,自己是冲动,也很理智。如果他不主动出手,甄壮碧也会出手。甄壮碧是容不得他们继续活下去的,所以這不仅仅是为了邱长晨,更是为了大家,为了自己。 這不是越境挑战,這是找死。 “白痴!” 古千叶低低喊了一声,手裡攥紧了一样东西。从她继承族长之位以来,還从不曾使用過這個东西。這东西很小,平时就挂在她的脖子上,藏于衣服之中。 安争知道刚才甄壮碧說的沒错,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青铜铃铛如果一次能杀了甄壮碧自然最好,如果不能,甄壮碧就必然杀了他。 两個人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這是一次不得不出手的决战,从邱长晨死的那一刻安争就沒有了退路。 “小杂碎,虽然你很白痴,但你的名字可能在你死后会流传很久。普天之下第一蠢货,居然以升粹三品的境界来挑战我。” 甄壮碧哈哈大笑:“如今我手裡有断离剑,你的铃铛未必挡得住。” 逆天印裡,老霍已经快被摇晃散架了。 “你们不用太紧张,安争未必会输。” 老霍知道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曲流兮他们不会相信。可是在老霍心裡,真的這样认为......沒错,安争是個孩子,修为不過升粹三品,但安争有气运。一直到现在为止,老霍都看不懂的气运。一個才刚刚修行的人,一個修行界的新手......但他有很多极品的好东西。 太诡异了,诡异到老霍怎么想都解释不通。到了紫品的东西会有自己的灵智,一般来說是不可能会被修行界的新手获得的,就算获得也不会认主。 那個红鸾簪,那個血培珠手串,那個鱼鳞,那個缚魔布,那個青铜铃铛,這些东西加起来的价值,一個小国举国之力都买不起。 书院大门口,邱长晨的尸体旁边。 安争第三次深吸一口气,然后对邱长晨的尸体俯身一礼:“多谢之前的照顾,我沒答应你的要求,但我会做到。”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甄壮碧。 甄壮碧心裡有些发毛,他一直在讥讽安争,一直在嘲笑,可是他心裡沒底气。他那些话,与其說是讥讽安争,還不如說是在给自己鼓劲儿。安争明明不過是個升粹三品的新人而已,自己怕什么?怕什么?怕什么? 怕。 還是怕。 甄壮碧不由自主的学着安争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忽然忍不住了。 他先出手。 他沒了一條胳膊,对于修行者来說影响很大。他血气伤的很重,和古煞交手的时候修为之力损耗也很严重。所以......其实他沒把握挡得住青铜铃铛的一击,哪怕他手裡有断离剑。 甄壮碧出手,一剑寒光。 暗夜之中,亮起了一道闪电。 天空之中,隐隐有龙吟之声。 剑瞬息而来,安争根本来不及防御。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但差距就是差距。 须弥之境四品的甄壮碧,要想杀一個升粹之境三品的安争,简直易如反掌。 剑到,人将灭。 安争看到了甄壮碧出剑,他想防御,但念才动,剑已经到了。 就在剑即将刺入安争心口的一瞬间,他的血培珠手串上亮了一颗珠子,那第三颗珠子......北冥有鱼。 鱼鳞出现,挡在了安争身前。 但挡住了剑,挡不住剑上的力度。鱼鳞被剑顶着向后撞,撞在安争的胸口。安争的身子一瞬间就几乎散了架,若非鱼鳞吸走了绝大部分的力量,安争此时已经是一片碎肉。這不是一個层面的战斗,安争知道自己還是太自信了,這沒法打。 是的,沒法打。 但不用他打。 有些时候,气运就是這么奇怪。对于自己来說,是运。对于敌人来說,只能气。 甄壮碧如果多活一秒的话,一定也会被活活气死。 但他沒有,他死的很快。 鱼鳞挡住了断离剑,断离剑刺而不破。甄壮碧一怔,心裡大怒,催动全部的修为之力想把安争震死。青铜铃铛化作铜钟,将安争罩了进去,力量再次被阻隔。甄壮碧暴怒,拼尽全力,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如星辰大海一样的眼睛。 善爷忽然仰天一声咆哮,不是喵,而是狮吼。 一头巨大的白色雄师的虚影出现,那白狮的爪子猛的按在了甄壮碧的脸上。甄壮碧啊的叫了一声,身子被死死的按在地上。善爷从地上捡起来安争掉落的红鸾簪,一跃而起。巨大的白狮虚影按着甄壮碧,猫儿嘴裡叼着红鸾簪冲了過去。 红鸾簪刺下。 猫儿力量尽失,软到在甄壮碧的尸体上。 所有围观的书院弟子都傻了,所有人都僵硬在那,谁也不能动不敢动。他们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在等着安争血肉破碎,可是却看到了一只白色的猫儿刺死了甄壮碧。 那是一只猫儿吧?還沒有长大的猫儿。 善爷昏迷之前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对老友的召唤。白狮的虚影随即消失,但裹尸布出现......曾经和九转轮回眼并肩战斗過的裹尸布横扫出去,将甄壮碧的头颅切掉。然后裹尸布激荡起一阵飓风,把那些书院弟子全都轰飞,也不知道几人身亡,几人断腿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