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借刀杀人 作者:未知 只不過才一天的時間,附近的人就都知道方固城裡来了一群会扶着老婆婆過马路的粗犷大汉。扶完老婆婆之后就在大街上开始揍人,還揍了好几個。传說当天挨揍的人去了方固府告状,方固府也派人到了安争的住所,不過左等右等也沒把人等回来。后来听說,安争去了兵部,然后又去了武院。 方固府的人等了足足一個时辰人也沒回来,只好回去,让人告诉安争务必去一趟府衙。 安争必须去,虽然他很不喜歡那种地方。 都說京官架子大,這话一点儿也不假。而什么人能成为京城這個地方的地方官?当然是最懂得做官的人才行。 京城裡六部诸衙,穿着红色官服的四品五品官员在大街上都能随随便便遇到几個。如果不能在這些衙门之中游刃有余,是干不了方固府知府這個官的。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周全,左右逢源。所以方固府的知府历来也不能小觑,因为坐這個官位的人,往往升迁的很快。說不得摇身一变,就成了朝廷裡的某個紧要位置的重臣。 不過方固府现任知府徐正声比较倒霉,因为他赶上了一個不好的时期。 自从燕王离世,太后执掌朝权,所有的权利几乎都被苏家人霸占了,朝廷裡不可能给徐正声腾出来什么位置。所以就算他干的再好,也几乎沒有升迁的可能。本来刚刚就任方固府知府的时候,徐正声意气风发。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干得好,很快就会调到更高的位置。 右丞相诸葛颜当初就是从方固府知府的位置调上去的,最辉煌的时候曾经门生遍及朝野。然而等到苏太后掌权,诸葛颜的权利逐渐被架空。朝廷重权,逐步转移到了左丞相苏茂手裡。苏太后的两個弟弟,苏茂位居文臣之首。传闻很快她的另一個弟弟苏纵就要被任命为大将军,权利尚在大将军方知己之上。关键是這俩弟弟還不是亲的,她亲弟弟现在是赵王。 方知己是什么人?那是正正经经被先王亲自請来的大人物,那叫拜将。而苏纵是什么人?据說根本就不懂得领兵。 所以徐正声很烦躁,总觉得自己应该想点什么办法调离這個烦人的方固府。這些日子他往上使了不少钱,吏部那边打点了不少,但一点儿消息都沒有。 现在又为苟占理的事烦着,他恨不得把那冷不丁冒出来的安争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因为到现在为止也沒搞清楚這個安争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会引起兵部那么大的重视。战争时期,兵部最重,所以徐正声绝不敢轻易的冒险去偏袒苟占理。况且苟占理现在還在兵部裡关押着,他派人去了两次也沒能把人要回来。今儿一早,又听說那個安争带着人把大方介所给铲平了,一個人都沒留,全都轰走。 如果安争不是真的有很硬的后台,一個才从外地来的少年郎,怎么可能有這么大的胆子? 所以当外面的人进来說安争到了的时候,徐正声就算再不待见這個年轻人,也還是亲自迎接了出去。 客厅裡光线稍显暗了些,所以当徐正声看到安争的时候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他听說了安争是個少年,沒有想到這么年轻。从面相上来看,也就十六七岁。但安争面相稍显老成了些,实际上才满十五岁。 “见過大人。” 安争俯身施礼。 他身上有官职,虽然不是军方正规编制之内,但好歹也是正六品。六品官见五品官,沒必要行大礼。 “果然是年少英才。” 徐正声表现出了真诚的笑意,快走两步双手扶着安争的胳膊:“不需要這么客气,請你来也只是了解一下当时的案情而已。” 安争說道:“大人是方固城百姓的父母官,必然公务繁忙,還能抽時間亲自接见卑职,卑职真是受宠若惊。” 徐正声对安争的印象大为改观,他以为安争是個飞扬跋扈不知道轻重的人,见面之后安争這么客气,倒是让他心裡舒服了些。 “唉,我在這個位子上,事情确实多了些,所以对手下教导无妨......出了苟占理這样一個丧尽天良的败类,我也难辞其咎。所幸是你察觉了此人的阴险,不然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害。” 安争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想不到会出這样的事。我刚到京城就给大人添了麻烦,卑职实在過意不去。” 徐正声连忙說道:“哪裡哪裡,同朝为官,何必如此客气。” 他拉着安争坐下来,安争回身从跟着他的大汉手裡取了一個礼盒放在桌子上:“這是卑职从南边带来的一些土特产,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京城少见。” 徐正声笑容更明媚起来:“何须如此客气,你我既然认识了,以后自然要多多走动,這样客气岂不是反而显得生分了?” 安争道:“大人教训的是,卑职下次不敢造次了。” 徐正声哈哈大笑:“那好,既然只是些土特产,我就收下。我已经安排人在德岳楼安排了酒席,一会儿你我同去。我给你介绍几位同僚,以后大家熟悉了,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安争当然不会這么早就和方固府的知府闹翻了,他要让人摸不清自己的底细,正好利用這個家伙。 “您看,卑职来的急,刚从兵部武院回来就赶到了府衙,连件衣服都沒换。要不這样,卑职先回去换件衣服,然后在德岳楼恭候大人?” 徐正声笑道:“也好也好,既然這样那你先回去,咱们稍后见面。” 安争起身告辞,出门的时候忍不住笑了笑。 不過是送了些东西罢了,這個家伙立刻就绝口不提苟占理的事。其实安争很清楚,自己废了苟占理,徐正声肯定心裡不舒服。能做到捕头,如果不是和徐正声关系密切才怪。但徐正声不是個废物白痴,他知道轻重。安争给了他一個台阶下,他当然就要顺着台阶下来。 其实从进门到出门,安争和徐正声连三十句话都沒有超過去。但是這個過程,很重要。 安争走了之后,徐正声将安争带来的礼盒打开,发现裡面是一颗东珠,一個账本。 东珠足有小孩拳头大小,這东西就算不是价值连城沒有几万两银子也买不来。安争出手這么阔绰大方,让徐正声很满意。当他翻开账本的时候脸色又变了,因为那账本是大方介所的。裡面清楚的一笔一笔记着他从大方介所拿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多少次,每次多少,清清楚楚。 “苟占理你個混账东西王八蛋!” 徐正声啪的一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快步在屋子裡走了几圈。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人拉开,府衙的师爷刘随从外面进来,看到徐正声這副模样立刻把门关上:“這是出了什么事?” 徐正声指了指桌子上账本,刘随快步過去拿起来看了看,然后脸色也变了。又看到那东珠,他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這是那個安争派人送来的?” 徐正声道:“他亲自送来的。” 刘随长出一口气:“那還好,說明這個年轻人知道轻重,也懂为人处世。他亲自把這账本给大人您送過来,再加上一颗东珠,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想和大人您出现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這件事,到苟占理這,就打住吧。” 徐正声道:“我也是如此考虑,這個安争亲自登门,对我颇为尊敬,言谈举止也有名门气度,料来背景不凡。他若是把账本交到兵部,只怕对我来說也是個劫数。苏太后那边唯恐自己手下人做官的不多,见缝插针,恨不得有一個位置就安排一個自己人。要是把我弄倒了,立刻就会有太后的人做這個知府。” “所以,這個人可交。” 刘随道:“安争看起来有着和年纪不相符的处事态度,這种事這個年纪,若沒有大家族的熏陶培养断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属下還是觉得,和這個人应该多联系,最起码保持友好。” 徐正声点头:“你去派人到德岳楼,把席面换了。之前定了一桌寻常的酒席,让人告诉德岳楼的人,换成最好的席面。” 刘随俯身:“属下這就去安排。” 他走了两步,然后回身:“苟占理這個人,不能留了......要不属下去兵部走一趟,送进去一些银子,让他暴毙在牢房裡?” 徐正声一摆手:“你去安排吧,這個吃裡扒外忘恩负义的东西,沒有我照顾他,他能有今天?居然還敢记我的账,這分明是沒安好心。” 刘随点头:“行,那属下尽快安排。” 大街上,安争和杜瘦瘦并肩而行。 “安争,为什么给那個烂东西送那么大一颗东珠?那家伙肯定是個贪官啊,不然怎么会养出来苟占理那样的手下。” 杜瘦瘦问。 安争笑着反问:“這样的贪官该不该死?” “该死!” “但现在還不能杀,因为杀了他会把我們自己都牵连进去。你我把徐正声当做敌人,但因为那一颗东珠加一個账本,徐正声已经不把咱们当敌人了。” 安争道:“让敌人把咱们当朋友,才用了一颗东珠而已。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徐正声這個人接触的,多半也是和他一样的贪官。而兵部裡的人,個個都是真汉子。以后有徐正声给咱们通气,咱们能了解方固城裡官场上更多的消息和内幕。多好的一個卧底,這东珠送的值。” 杜瘦瘦问:“不是還有一個账本呢嗎,那可是徐正声的老命。” “假的。” 安争笑了笑:“账本是曲疯子连夜写出来的。” “我的天,假账本你也不怕被他看出来!” “你认为徐正声会记住自己哪一天什么时候从大方介所拿了多少银子嗎?” 杜瘦瘦愣了一下,然后啪的拍了安争的肩膀一下:“我-操......老狐狸啊!” 安争笑道:“客气客气,苟占理這样的人不死,天理不容。让徐正声动手去杀苟占理,比咱们自己动手還要干净。” 杜瘦瘦问:“我以前怎么沒看出来你這么阴险。” 安争笑道:“哎呀這种事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你看出来呢,上次你去厕所茅坑裡突然被人扔了一块石头我就不会随便乱說的嘛。” 杜瘦瘦:“嗯,也对......我-操!扔石头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