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好多钱,好多好多钱
丹娘還沒睁开眼,问:“這么晚了闯入未出阁小姐的闺房可真的不算礼貌,沈状元以为呢?”
黑暗中,帘帐之外的那個身影顿了顿,沒有再推着轮椅车往前。
他轻笑:“怎知是我?”
“你身上怪香的。”丹娘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在静静欣赏空气裡残留的這一抹淡淡余香,“你熏香了?”
作为一個瘸了的大男人,沈寒天還真挺讲究的。
他沉默数秒:“沒有。”
她說的应该是他日常服用的丸药的气味。
沒想到這個丫头五感過人,居然连這個都能闻得出来。
“派人劫了我家马车,還掳走四姐姐的人是你安排的?”她突然欢喜地问,那活泼的声音仿佛在话尾处藏了一個小钩子,听得他一阵心痒难耐。
“不是。”
“那就是跟你有关了。”
“抱歉,他……不是有意的。”
“這道歉很沒诚意,我不喜歡。”丹娘直接开口,“你应该很清楚,如果宋家女眷被掳的消息传出去,我家姊妹三人一個都活不了。为了家族门楣,留给我們的也只有死路一條。你现在只說他不是有意的,轻描淡写一句话,是不是太過分了点?”
她睁开眼,轻轻坐起了身子。
隔着床帘,她只能隐约看见外面那個模糊的身影。
他坐在轮椅上,她坐在床榻边,她以为自己還是会比他高一些,结果现在看来,這传闻中的废物状元郎還是個身材伟岸的男人,即便這样他還是给了她相当大的压迫感。
“怎么不說话了?”她歪着脸,坏坏地笑道,“被我說破了,面子上挂不住了嗎?”
沈寒天:“非也。只是觉得七小姐的话很对,這不像是傻子能說出来的话。”
“是与不是,你我的婚事也逃不掉,你可别告诉我你后悔了。”
“那倒沒有。”他這一句回得很快,“七小姐刚才說的话很有道理,只是一句道歉太過平淡,我会奉上致歉的礼物,還請七小姐收下。”
說完,屋子裡传来吱呀一声,好像是门开了。
沈寒天就這样走了。
丹娘连忙光着脚走下床追了出去。
屋外冰冷刺骨,满地银白,哪裡還有半点沈寒天来過的痕迹。
“见鬼了……”她嘟囔着,“瘸子跑得比我還快,像话嗎?”
某個屋顶上,沈寒天稳稳坐着,身边是两個小童。
刚刚丹娘的话他尽收耳底,他的目光落在女孩那双光洁小巧的玉足上,眸子不由得沉了沉:“這丫头,還真是……不怕冷。”
重新回到房内的丹娘察觉到茶桌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她踮起脚尖,点亮烛火。
等她看清桌子上的那一排黄澄澄,散发着暗哑光芒的金元宝时,整個人都不好了。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是真的……
居然是是真的!!
仔细数了数,一共十二锭。
掂在手裡沉沉的,這是金钱的重量。
她不由地感动了——沈寒天真是個好人,說道歉就道歉,给赔偿就出手這么大方。等她把這些金元宝一個個都摸了一遍之后,新的問題出现了。
“沈寒天不是被那個皇帝给废了嗎?怎么還会這么有钱?”她纳闷极了。
看样子,沈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這個沈寒天。
水很深啊,但是钱很多啊……
這一晚,丹娘是抱着這些金元宝睡着的,醒来后新的烦恼又冒了出来。
這么多钱,她已经不放心摆在自己這個屋子裡。
就冲着慧娘能随随便便闯进来,她就知道在這個府裡,自己根本不受重视,只要有人想刁难,她這点秘密根本藏不住。
那么钱存哪儿比较好呢?
当然是钱庄。
通過之前看的书,她已经了解到這個朝代的基本信息。
大雍朝,建国三百余年,国力强盛,人民富足,是這一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沒有之一。
即便如此,边境也依然有不少势力虎视眈眈。
大雍朝积极发展农业和商业,這两样算是最强板块,于是各個州府钱庄很是昌盛,其中除了官方经营的,還有三家私有的。
丹娘研究了半天,觉得這东西還是放在官方手裡比较安全。万福钱庄,就决定是你了。决定好了存钱的地方,她又面临着另外一個难题——作为官宦家的未婚女眷,平日裡根本沒机会出门。
她在府裡不受宠,根本叫不动门房。只要這边一有动静,想抓她小尾巴的慧娘等人就一定会冒出来。
沒办法,只能暂时先把這些钱藏起来,等以后有机会出门了再做打算。
丹娘一上午都在愁這些,拿着纸笔涂涂画画,写着旁人看不懂的鬼画符,搞得书萱都以为她昨天被受刺激,所以有点郁郁寡欢。
“姑娘,外头冷,不如奴婢给您弄点冰铃铛来玩?”书萱铆足劲想让丹娘开心,“要不,咱们也到外头去堆雪人?”
“不要。”她直接摆手,“别闹,你家姑娘正在忙着计算人生大事,哪有功夫玩這些小孩子家家的游戏。”
正說着,陈妈妈過来了。
“七姑娘,老太太說了,前头来了客人,命姑娘收拾穿戴好了,同太太一道過去,就在偏厅的屏风后面就成。”
又来客人了。
丹娘有点老大不情愿,她正沉浸在美妙的存钱认幻想裡不能自拔,突然要在大冷天的换衣服出门就很抓狂。
但這是领导的指派,丹娘沒资格反抗,只能乖乖换上一件簇新的梅红金边的袄子,外面罩衣层天青白的斗篷,把自己从头包到脚。
她先去了赵氏屋裡,杳娘已经到了。
赵氏扫了一眼丹娘,见她虽然一身新,却不是什么时兴的好料子,更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好做工,便也沒有往心裡去。
“前头来的可是贵人,你们可得给我把皮绷紧了,千万不可给家裡丢人,明白了嗎?”赵氏严肃地进行训话。
丹娘知道這话是冲着自己說的。
她乖巧地点点头,用一双憨傻又天真的眼睛看着赵氏,直到把对方看得无语。
赵氏领着两個女儿走到偏厅,刚坐好,前面就有小厮来报。
“骠骑将军夫人到,古小少爷到。”
“宣平侯夫人到,谢小少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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