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去找新婚老公吃饭
一片阳光融融裡,十五岁的年轻少奶奶踱着步子在青砖白瓦下的长廊裡走来走去,月白色的裙摆在脚边回荡,荡漾出一片涟漪,回眸间,她那张白净如梨花的脸上,眸光锐利,深邃寒芒。
“成,就這么办了。每月分三旬,每旬休息两日;平日,新芽和尔雅负责屋外屋内的洒扫整理,全福只管门户安全,乐透每日跟着冯妈妈去采买,這提菜帮忙的重活可就归你管了。”
“厨房還是听冯妈妈的,如今咱们府裡人口少,越是人口少越是要好好做事,咱们是留下来守祖宅的,可别让人家笑话了去。”
她鸦羽般的秀发如云,在头上盘了個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根青木雕花的梅花簪子固定住。
這是丹娘唯一跟书萱学会的发髻,有点像以前拿筷子盘头发的样子,只不過這個更加精致漂亮,還不容易散。
“是,少奶奶。”
“還有,厨房是重中之重,冯妈妈要辛苦些了,就算休息的日子裡一样也要来安顿好一日三餐。你本就年长,管他们几個自然不在话下,月例银子嘛……新芽尔雅都是一個月一钱银子,冯妈妈更要奔波些,一個月二钱银子,全福和乐透的月例银子两個月一算,三钱银子;日常衣食住行等等开销都走公账,我這样安排可好?”
全福和乐透都是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他们一個要帮忙采买,一個要守夜看门户,当然要多给些。
冯妈妈年纪最大,专管厨房之外,還要管其他几人的规矩,再說了哪有人一日不吃饭的?所以冯妈妈的休息日其实也歇不了。
几人纷纷一惊,互相对视了两眼。
還从未听說過在大户人家做事的,還可以休假。
一旬可以休息两日呢!
屋裡屋外就這么点子地方,也不费神费事,月例银子又不比别家的低,再說了他们的身契都在少奶奶手裡,想闹腾也闹腾不起来。
原本,他们沒能跟着一起去圣京還有些不快,如今這些不快倒是冲淡了不少。尤其是冯妈妈,她老头就在沈家的水田庄子裡做活,夫妻俩原本也不想分开,丹娘的安排刚好让他们称心如意。
“回头冯妈妈理一份菜单给我。”丹娘又說。
“菜单?回大奶奶的话,什么是菜单啊?”冯妈妈皱巴着眼角的皱纹笑得很憨厚。
丹娘這才意识到,在這個时代裡像他们這样的下人很可能一辈子都不识字。不识字怎么管理呢?怎么誊写菜单呢?
丹娘微微皱眉,又在自己的计划书裡添上一笔——教员工读书认字。
她并非教培专业毕业的,末世裡也不是靠传播知识混口饭吃,最后能想出来的办法十分简单粗暴,就是从那一堆书裡翻出基本三字经发给他们,還一人发了一本小册子一支小毛笔,還有一小块砚台。
丹娘学着当初自己教导主任的语气循循善诱:“从明日起,做完自己手头的活计就来我這儿学习认字,我們的目标是——一個月内脱盲!”
她踌躇满志,信心满满。
宋丹娘当家的第一天,在一片和平中度過。
办完了上午的事情,她绕到了后面的斗云轩。
這裡大门紧闭,好像一直都沒人住似的,如果不是沈寒天亲口告诉她自己住在這裡,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敲了一会儿门,无人来应。
她清了清嗓子:“沈寒天,你在嗎?我可……进来了啊,我真的进来了。”
虚张声势地喊了一会儿,见沒人搭理自己,丹娘眼珠子一转悄悄溜了进去。大门内,一片书香萦绕,淡淡的墨色仿佛韵在了這间屋子裡,处处都透着沁人心脾的淡然雅致。
摆在眼前的是一张乌沉乌沉的方木桌子,足有两米长,上面雕着精致的花纹,丹娘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岁寒三友。那桌面光可鉴人,還摆着一沓宣纸,用一方玉质的镇尺压着,左边是一排已经染上墨色的毛笔,右边是块沉色暗哑的砚台,隐隐透着紫色。
丹娘看了看,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忍不住放缓了。
绕過桌子,再前面就是一排排的书了。
她不由地快步過去,在書架上仔仔细细看了起来。找来找去,突然绕過書架的边缘,沈寒天出现了,她吓了一跳险些扑进对方的怀裡。
“你吓死我了!下次能不能打個招呼?”她捂着心口,手指之下咚咚狂跳。
“你进我的屋子也沒打招呼。”
沈寒天坐在轮椅上,缓缓扶着轮轴往前推进,依旧闭着眼睛,他的指尖還残留着淡淡墨痕。
丹娘:“我敲门了,我也喊人了,你沒应我。”
“我在墨池洗笔,沒听见。”
“那怎么能怪我,应该怪你。”她很认真地說,“现在是中午了,从昨天到现在我們已经好几個时辰沒见面,我当然会找你啊。”
沈寒天:“找我?”
“对啊,该到吃饭的時間了。”
“不必,你自己去吃就行。”沈寒天缓缓往后退,“以后沒有我的吩咐,不要到這裡来。”
“不行,家裡现在就我們俩,你不過来吃饭万一哪天饿死在這裡我都不知道,那多晦气啊?”丹娘上前直接扶着他的椅背,“走吧,我推你去,還有点家裡的事情需要跟你商量。”
沈寒天很想拒绝,但她一靠近,那温柔如阳光的气息一下子让他放松下来。
去……就去去吧,和她在一起好像也沒那么糟糕。
沈寒天在丹娘看不见的角落悄悄朝着身后做了個手势。
燕堂内已经摆上了午饭。
冯妈妈是個麻利周到的人,虽然大字不识一個,但做饭是真的好吃。上午丹娘刚提点了两句,中午的饭菜就立马上了個一個档次。
冬瓜虾米排骨汤,清炒小河虾,韭菜爆炒猪肝,另外還有一份口感清新极致的春日半野菜。
“快点坐下,我們先吃,吃完了再聊。”
丹娘欢欢喜喜把沈寒天推到桌子前,扬手就给他面前放了一碗米饭。
“噢,你等我吃完,我喂你。”
還是熟悉的对话。
沈寒天的嘴角闪過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他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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