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丹娘的手段
沈管家冷哼,又丢了一张牌出去,“只有舍弃沈寒天,才能让府裡的另外两位少爷东家换得一席之地,日后啊不论是考取功名,還是沙场点将,都能不被沈寒天影响。”
“你說說看,這坏了一家子运道的沈寒天不就是個弃子嗎?他的新媳妇听說還是個傻子。哈哈,残废配傻子,這样的人才也能给咱们几個当主子嗎?”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沈管家很快活,把挤压在心底好几日的郁郁之情都发泄了出来。
還沒笑完,咣当一声大门被人踹开。
沒等沈管家反应過来,他的两只胳膊被捆住,整個人连同凳子一起被掉在了房梁上!
再一回神,刚刚還在跟他一起快活的几個人也是同样待遇。
眼前,多了一抹纤细灵动的身影。
丹娘不慌不忙走到牌桌前斯文地坐下,她身边只跟了一個小丫鬟。云鬓桃腮,娇艳明媚,难描难绘的眉眼间闪动着森森寒意,她端起茶碗看了一眼,冷笑道:“還是今年的新茶,沈管家果然厉害。”
“你、你……想干嘛?你谁啊?!快点放我下来!”
沈管家想扑棱两下,无奈的是绳子扣得很紧,他根本动弹不得,反而把自己的手腕磨破了一层,疼得他龇牙咧嘴。
丹娘笑了:“我就是你刚刚口中那個痴傻的新媳妇,嫁给了你们沈家的残废,我叫宋丹娘。”
沈管家愣住了。
一大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滚落,他喉间咽了咽,顿时不敢吭声。
背地裡议论主子是一回事,当面被人抓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管家赶忙陪起笑脸:“您一定是搞错了吧,大奶奶,我們几個刚刚忙完田间的事情,不過是忙裡偷闲玩了一会子。”
“我刚刚及笄。”丹娘突然沒头沒脑地来了句。
沈管家一头雾水:“什么?”
“還沒有到七老八十,听不清人话的程度。”她又补了一句,“背后议论主子,說东家的坏话,你這样的刁奴不狠狠揍一顿像话嗎?”
“你……”沈管家急了。
看着丹娘招招手,新芽過来了,她轻轻吩咐了什么,小丫鬟点点头,快步离去。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沈管家被吊在房梁上,两條胳膊都疼得发麻。
再瞅瞅身边的小伙伴,一個两個都面露苦色,显然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心头一阵暗恨:“我們是替沈家做事的奴仆,你這样折磨我們,难道不怕落一個苛待下人的坏名声嗎?!不說他们,就說我,我跟着夫人手下做了十几年的活了,你怎能這样对我!”
這时,新芽匆匆回来,手裡捧着一條鞭子。
“夫人。”
“怎么這么小?”丹娘不太满意。
她想象中的鞭子应该是像陆振华抽陆依萍那样的黑色马鞭,威风凛凛,甩起来呼啸生威。
“夫人,這是东头庄户人家赶骡子时用的,您就将就一下吧。”
丹娘无奈:“好吧。”
她拿起驴鞭,甩了甩试试手感。
沈管家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還是不敢相信。
她走到几人面前,笑道:“是你们自己說呢,還是我的鞭子教你们說?我可把丑话說在前头,真话是說一句少一句,别到最后鞭子還沒挨完呢,话已经让旁人說尽了。”
“你少吓唬我!”沈管家真的生气了。
话還沒說完,鞭子刷的一下甩在他身上,破空之响炸起。
沈管家只觉得皮肤上一阵火辣辣的疼,還沒反应過来,嘴裡已经哀嚎不断。
“哎哟哎哟……救命!!”
這一下做了個很好的榜样。
其余几人哪裡還敢嘴硬,你争我抢地开口。
“大奶奶饶命啊,是這個沈在平怂恿我們几個不去管理田地,也不准庄户们去农忙的。”
“是呀是呀,大奶奶,都是他說什么要给您一個下马威。”
“他平日裡都吹嘘自己是夫人的什么远亲,其实我們都知道,狗屁不是,他就是太夫人先前在大街上捡的一個小要饭瓜子。”
自己的老底都被人掀了,沈管家恼羞成怒:“你们!!我平日裡待你们不薄,你们就這样对我?!”
“什么待我們不薄!你私自跟佃户们收钱,還欺上瞒下,這些年庄子裡被你贪墨了多少银子,你自己心裡有数!”
“就是,为了不让我們說出去,就给那么几個铜板,上回夫人来庄子上,又是你让我們几個出来顶包,替你挨了好几下板子呢!”
新仇旧恨一股脑涌了上来。
丹娘笑眯眯地看他们狗咬狗,见差不多了,便让全福把他们都放下来。
挂的差不多了,再挂下去就要真的成腊肉了。
她今日来不是为了见血,而是想整肃庄子上的庶务,顺便将权利收回。
“大奶奶饶命。”几人一字排开跪在丹娘跟前。
她冷笑道:“想来你们脑子也清醒了,知道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我呢是個最好脾气的人了,這儿有纸笔,烦劳你们将這些年自己知道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写清楚。”
她勾起嘴角,“别来糊弄我說什么不识字,夫人离开前把你们的身契都交给我了,我也看了看你们的本事,都是人才,這几個字想来也难不住你们。”
說话间,新芽回马车上取了笔墨纸砚来。
原先她還觉得纳闷,去庄子上视察,還带這些东西做什么?
现在看来,還是自家主子更高一筹,你看這不就用上了?
几人趴在椅子上慢慢写,只有沈管家一双眼睛不安分,似乎還想往外跑。
丹娘装作低头喝茶沒看见,一個不留神,沈管家冲了出去。
谁知刚抬脚,他就重重绊了一跤,下巴磕在地上,顿时满口鲜血。
這时,丹娘才慢條斯理地收回自己的脚,浅浅笑道:“快写呀,别耽误了你们用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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