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吃饭 作者:狐尾的笔 玄幻小說 一张张黄纸随着火焰的燃烧,逐渐变成黑色灰烬,乘着热气扶摇直上。 李火旺表情复杂,看着眼前的一切。 “李志啊李志,你要的纸钱我已经烧了,但愿你能收到吧。” 刚說完,李火旺就看到,黑色的灰烬在面前打了一個旋,仿佛是对自己說得话的回应。 在這一刻,李火旺忽然有些理解那些迷信之人的想法了。 相比极其残酷绝望的,死之后一切都销声匿迹,死后還能变成鬼继续轮回,那真的是一個美好的童话故事。 把手中最后一摞黄纸被扔了火堆中,李火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我們去镇上找個客栈休整一下,大伙浑身都湿透了。” 他刚要走,一旁的白灵淼的话让他侧過身子来。“李师兄,小满姐不见了。” 李火旺在人堆中观察了一会后,确实沒有发现那位患有多毛症的女人。 “哦,我记起来了,她之前给我說過,她家好像就在這附近。” 這话沒有人回应,经過之前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小满回家后打算干什么,一時間本身就有些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 “那個,李师兄,要不咱们去找找她?兴许能拦得住。”讪讪笑着的狗娃,把手伸进斗笠裡面挠了挠自己油乎乎的头发。 李火旺看了他一眼,抬脚向一個挂在客栈牌匾的方向走去。 “先去找间客栈安顿下来,這附近是小满的老家,她肯定熟,等她忙完了会来找我們的。” 這句话让欲言又止想說什么的白灵淼安静下来,双手揪着衣裳下摆,默默地跟着后面。 天灰蒙蒙的下着小雨,她不用布條蒙着眼睛,粉红的瞳孔裡满是悲伤。 干爽的客房很快开好了,一些人洗头的洗头,洗澡的洗澡,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就都集合去大堂吃饭。 兜裡沒多少盘缠了,桌子上的菜一般般,大部分都是素菜,唯一称得上荤菜的就苦瓜炒鸡蛋,還有猪油渣炒辣椒。 但是所有人都吃得不亦乐乎,原因无法,菜裡面的猪油放的实在,闻起来香吃起来也顶饿。 今天清明节,客栈沒多少人住店吃饭,一旁的跑腿的小二正在跟算账正在聊闲天。 “哎,秀才,你知道嗎?我听說啊,边境估计又要打仗了。” “别瞎說,你知道個球,一個臭小二有什么资格议论国事。” “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虽然是小小一跑堂,可别的不行,那消息還是最灵通的,我听說啊,這一回,咱四齐是打算往东打。” “东?”正常吃饭的李火旺竖起了耳朵,东面就是关口内的地界。 那边李火旺沒多少熟人,唯一担心的就是吕家班的那些人。 不過一想到十分圆滑的吕状元,他便放下心来,那老头油的很,应该沒事。 小二的声音开始压低。“秀才,我告诉你啊,前段時間,在那边做买卖的都往回赶,指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呢。” 吃饭的李火旺摇了摇头,這破地方都乱成這样了,又是邪祟又是响马的,這些上面人不忙着治理民生,居然還有空出兵打仗,真是够昏的。 兴致勃勃的小二刚要继续說点什么,眼睛忽然一亮,连忙向着客栈门口迎去。 “呦!這位姑娘!您裡面請,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听到动静,李火旺他们同时扭头,就就看到一位提着短刀,带着黑纱布斗笠的女人走了进来。 整個镇子会這种打扮的并不多,在看到那人长满黑毛的手背,李火旺轻松的猜到了這個人的身份。 “小二,来副碗筷,让后面的厨子再添两硬菜。” “好嘞!這就来!” 李火旺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傻子,傻大哥知趣的猛夹了几口菜,端着碗下桌蹲着吃去了。 小满走了李火旺身边,坐了下来。 黑纱斗笠被摘下,露出她脸上因为流泪而被浸湿的黑色毛发。 李火旺吸了一口气后,猛扒了几口饭。他从小满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筷子碗来了哎呀!我的妈呀!!” 用手挥退了被吓到的小二,李火旺把碗跟筷子放在小满面前。“吃饭。” 表情痛苦地小满看着面前的空碗,仿佛在回忆什么。“他把我妹妹也卖了,我妹妹被卖给了一個五十多岁的老头,她年初刚难产死了。” 桌子上只有筷子敲打碗筷,以及咀嚼吞咽的声音,此刻沒有任何一人說话。 “他就是人渣!我恨他!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小满咬牙切齿从牙缝裡挤出這句话。 听到這,坐在一旁的白灵淼一脸心疼的靠過去,伸出白皙如玉的双手轻轻地抱着她。 “我娘劝我,說他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爹,說杀亲爹要遭天谴的,可是我宁愿遭天谴,我也要杀了他!” 用调羹往自己空碗裡盛了几勺青菜豆腐汤,李火旺端起碗往嘴裡倒去,好像聊天般轻声說道:“這地方的老天爷不长眼的。” 桌子上逐渐安静下来,其他人安静的坐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小满。 他们的眼中带着一丝愤怒還有悲伤。大家都是药引,对于小满的处境,他们能感同身受。 在沒有到家前,谁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家人卖了。 当小满的眼中的愤怒退去,眼中只剩下深深的迷茫,“我家沒了,被我亲自拆了,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 “小炒驴肉,红烧河鱼!各位客官慢用!”放下两個菜的小二,逃命一般的离开了。 李火旺拿過小满的空碗,盛了满满一碗冒尖的白饭,推到她的面前。“吃饭。” 說完李火旺用筷子从红烧鱼裡面挑出一根鱼刺当牙签,一边剃着牙一边向着二楼客房走去。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三三两两地也散开了,整個大堂很快就只留下白灵淼一人陪着小满。 泪水从小满脸上的毛发上滑落,不断滴落在米饭上。 她颤抖的拿起筷子,端起碗来,大口大口地吃着那参了自己泪水的米饭。 越吃泪水就流得越多,最终端着碗的她彻底大声地嚎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