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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三七 清净雪

作者:未知
萧庭院内,孟尔雅得知了燕开庭不幸陨落的消息,已经有好几日沒沒有出门,成日在房内以泪洗面,不久之后便病倒了。一個关系较好名为以冬的女弟子一直在照料着她,却一直不见起色。 這件事传到了无忧尊者的耳裡,无忧尊者便命自己的服侍弟子为孟尔雅送上了一瓶药剂,毕竟燕开庭的死也是出于门内,对于他带来的孟尔雅自然也不能懈怠,在以冬的细心照料之下,孟尔雅虽是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但仍旧是一副郁郁不欢的模样。 若是,当时不让燕开庭去寻妖神就好了.....孟尔雅心裡无数次這样想着,可是自己又是多么无能为力呢?她也知道,燕开庭根本就不会听自己的,他那样倔强,决定的事情便一定会去做。 听說,燕开庭是为了救无想仙子,与妖神大战一场就此陨落,无想仙子她也不是沒有见過,也不是不知道燕开庭心系着她,但是从来都不知,燕开庭竟已经喜歡她到了這种地步。 “尔雅,你且吃点东西吧,萧然师兄知道你這般,想必也不会安心的。”以冬将做好的饭菜递到孟尔雅面前,孟尔雅却是将头转向一边。 此时燕开庭死不见尸,自己又怎么吃的下去东西。 她现在谁也不想,不想再去想燕开庭,也不想再去那已经变成了妖神的叶南霜,她只想一個人呆在萧庭院中,看着那萦绕着院子的青芒中還残余着燕开庭的气息,自己也就能心安一些。 “以冬?” 以冬答应了一声,将脸凑了過来,望着躺在床上的孟尔雅。 “你說,人死了之后需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有魂魄留存于世?”孟尔雅问道。 以冬神情一滞,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人死之后,一定還会留下一点什么,若是這個世界上還有他的留念的话。” 孟尔雅点了点头,若是有留念,会留念這萧庭院嗎?会留恋這小有门嗎? 想到這裡,孟尔雅心裡就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燕开庭還会再回来的,回来看這萧庭院,回来看她和付首座,還有谢无想,這些人,他就舍得嗎? 当然不舍得,谁在茅草屋内,听着房外沒有止歇呼呼作响的大雪,燕开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思念之中。 他想念付明轩,想念他那对别人冰冷却对自己独有的微暖,他想念孟尔雅,想念每日清早晨起就有热腾的饭餐,夜晚在院中一同赏月怀旧,他想念冰灵,在后山与冰灵一同对阵,嬉闹,自己還承诺给它两百個小鱼干.....当然,他也想念谢无想。 那最后的一個拥抱,她沒有拒绝。自己在她耳边所說的话,她会放到心裡去嗎?還是就此忘记? 拥抱时谢无想柔软的身子就這样被自己拥在怀中,她是如此的冰冷,好像自己满身火焰般的滚烫都不能温暖她,他不想让她感到寒冷,他想要一直抱着她。 前所未有,燕开庭发现自己竟然对那边有如此之多的留念。而自己身处于這样一個根本說不清楚是在哪裡的奇怪地方,根本找不到能够出去的方法,甚至连一丝线索都沒有。 這段日子,燕开庭已经去了好几個域界,每次也都遇到了什么怪物或者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他也說不清的东西,比如昨日在海洋之上遇见的那一团白色烟雾,差点让燕开庭迷失在其中出不来,但是每每战胜怪物或者是从哪些险境中逃脱出来是,燕开庭总得得到一些灵魂之力,這些灵魂之力有的是以珠子形式呈现,有的干脆不经燕开庭的同意直接就钻进了他的身体内,弄的燕开庭直感到自己体内一股要被撑爆炸了的感觉,不得不加紧修炼。 而那些珠子,燕开庭则是不敢再吸收,保存在了储物戒之中,心想着也许以后還会有作用。 只是吸收這些力量已经不能在让燕开庭地道开心与满足了,這些力量,几乎在域界中到处都是。而自己日日夜夜所寻找的出路,却是一点线索都沒有。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也完全沒有想法自己该怎么样出去。 燕开庭躺在床上一阵翻滚,然而安却好似根本就不在意他一般,在一旁拨弄炉火。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起初燕开庭觉得很美,那种空旷的孤寂感之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說的伟大,只是现在,一看到雪,燕开庭就只觉得自己很烦躁。 难不成真的要在這裡呆上一辈子嗎? 安虽然漂亮可爱,但总给人一种距离之感,不是因为性格上或者是两人相识不久什么的原因,只是单纯的,燕开庭觉得安和他不一样,完完全全地不一样。 甚至有时候,燕开庭会在想,安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但是看這安有着一副与人无异的血肉之躯,也有喜怒哀乐,燕开庭的這种疑虑便会打消几分。這段時間经過自己的观察,他发现安似乎是這個地方的守护人,平日去域界,安其实什么都不做,只是随处转一转,采摘一些吃的食物,但是就像是任务一般,安长久以来,竟然一天都沒有闲下来過。 似乎她感觉不到累,不会生病,就這样日复一日的,做着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做的事情。 燕开庭望着简陋的茅草屋顶,竟然有种失去了希望的感觉,這让他瞬间坐起身来,大叫一声,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 這一声叫喊,把蹲在一旁的安吓了一跳。 她也不是不知道燕开庭想要回去原来他居住的地方,但是却不曾想到他竟是有這么大的决心。好似为了安慰燕开庭一般,安望着燕开庭道:“在离這裡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個域界,看起来很是奇怪,我也未曾进去過,你若是有想法,可以去那裡看一看。” “哦?是一個什么样的地方?”燕开庭自然是问的裡面的环境。 安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自己去看一看便知道了....不過,我应该不会跟你一起上去.....” 燕开庭皱眉道:“为什么?” 安叹息一声,道:“我的预感告诉我那裡很危险,非常危险,我不能去,因为我還要活下去,我不能死。” 安非常坚定地望着燕开庭,道:“你与我不一般,你很厉害,域界任何怪物和险境都难不住你,你应该能去上面一试。” 燕开庭点了点头,的确,安行走在域界中,可以說全靠着那一身蓑衣将自己伪装起来,以逃脱各种怪物和险境,她真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灵力的人,就连燕开庭所吸收的灵魂之力,安虽然知道,但也却是不能吸收的。 第二日,安带着燕开庭在雪地裡一阵跋涉,不知走了多久,安才停下身来,指着漂浮在两人上方的一個域界道:“就是這個了。” 顺着安手指的方向,燕开庭向上望去,只见一個域界漂浮在两人上空,燕开庭顿时就愣住了。 這個域界中,仿佛就是一個透明的气泡,裡面根本沒有任何东西。什么山川湖海,草原河流,荒漠戈壁....全部沒有,只是一個透明的气泡在那裡,叫人不注意的话,很可能就会看漏過去。 “這.....”燕开庭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很奇怪,对吧?”安望着那個域界道:“我能够感受到那裡面很危险,仿佛有什么在对我說不要去。但是這個话语却是对我的,而你,想去就可以去。” “這是为什么?”燕开庭皱眉问道。 安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不明白的和你一样多呐。” “好吧....”燕开庭望着那個域界,什么都沒有的话,会不会就是什么都有呢?自己能够回去原来的那個世界的方法,会不会就蕴藏在這個透明的域界当中呢? 燕开庭正准备起身,安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怎么了....?”燕开庭问道。 “活着回来。”安拉着燕开庭,眼神万分恳切,燕开庭朝她露出一個灿烂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头,道:“当然。” 望向那個域界,燕开庭心裡顿时泛起一股紧张的情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裡等待着自己,燕开庭一飞上升,就钻入了透明的域界之中。 下方,安望着燕开庭的身影,久久站立在原地。随后,也向着旁边的一個看起来好似是山林一般的域界飞過去。 荆州婺城,妖神漂浮在叶家上方,负手而立,注视着叶家整個府院,久久沒有离开。 “怎么样,這次你应该满意了吧。”妖神冷笑一声,仿佛是在自說自话。 只有他知道,他心中的那道声音,从来都沒有停止過,不断催促着他,就像是拿着一根鞭子狠狠地抽动他,鞭策着他来到這荆州婺城。 随即,心中那声音又告诉他自己想要去另一個地方看一看,妖神虽然很是不耐烦,但是他也打着自己的注意,便应允了心中叶南霜的呼求,来到了荆州婺城西南方向的郊区。 在那裡,建造着一处陵园,叶南霜的母亲就安置于此,陵园之内,远离了人烟,很是安静,只有风吹动树木沙沙作响的声音,還有些许鸟鸣啾啾声,妖神发现,自己的灵魂在此刻也甚为平静,不是来自叶南霜的平静,而是自己的灵魂,仿佛在這陵园裡,得到了安抚一般,静谧无声的环境之中,妖神觉得自己的思绪飘回了很久远的从前。 那时,自己方才初醒,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时,是如此惊喜和慌张,无数個静谧的夜晚独自望月,飞灵峰上的露水洗涤着他,他感到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然而只要有了私欲,便再无止息了。 妖神从来沒沒有来到過這個地方,却十分熟悉,直直就朝着叶南霜母亲的陵墓走了過去,刚走到近前时,妖神身型一滞,便停在原地。 在他眼前,背对着他,站着一個年過半百,头发有些半百的男人,正抚摸着面前的墓碑,和那被埋葬之人說着话。 “慧儿,南霜....還会回来嗎?”那男人一边抚摸着墓碑,一边道。 這人便是叶南霜的父亲,叶尊。 妖感到体内叶南霜的灵魂一阵激荡,在体内疯狂地窜来窜去,妖神不得不动用全力压制他,闷哼一声,一不小心就发出了声响。 叶尊感到后方有点声音,便转過头来,当即就是一惊。 “南....南霜?”南霜這個号,還是叶尊亲自赐给叶南霜的,自此以后,便只称他为南霜。望着眼前自己已是模样气质大变得儿子,叶尊竟然一时不知该說些什么好。 “你回来了?”望着妖神,对儿子的思念完全让叶尊忘记了叶南霜此时已经化作妖神的事实,就向着妖神走去,就欲将妖神拥入怀中。 妖神最不喜别人朝自己走来,還越走越近,就欲出手,可是体内叶南霜的灵魂此时便地异常强劲起来,根本就让他下不了手,只能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眼睛直直盯着叶尊,满是提防。 虽然叶尊连上师都不是,但是妖神還是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說的恐惧,他倒不是害怕妖神会对他做些什么,杀死叶尊自己只需在一挥手之间,可谓是毫不费力。他害怕的是体内叶南霜的灵魂此时冲破了压制,反倒将自己的灵魂之力削弱,如此一来,他此前所做的都白费了。 他需要控制叶南霜的灵魂,必须就得用自己的灵魂力量压制住他,他所想的是在满足叶南霜所求之后灵魂暂时平静的那段時間,就将叶南霜的灵魂彻底压制,然后再慢慢地将其消灭。 只是沒想到,他似乎有点低估了叶南霜的灵魂之力,在他的体内,现在已然是进行了一场战争!! 妖神此时慢慢向后退着,只见叶尊還在朝着自己不断走来,一边走,一边還說着要帮自己脱离苦海等废话,妖神实在是忍受不住,一声诧喝,整個人身上燃烧起一团红红的火光,随即升空朝远方飞去! 飞升上空,妖神强忍着体内叶南霜灵魂暴动带来的不适,向着远处飞去。 “哼!”腰身冷哼一声,恨恨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你赶出去!” 此时,燕开庭已经落在了那透明的域界之中,這一次进入域界穿過那层薄膜时,燕开庭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就像是被什么给蒙住了一般,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等他在域界中缓缓下降时,感受到自己的脚尖触底的那一刹,燕开庭的眼前才豁然开朗。 燕开庭伸出手来,将萦绕在自己面前的白气左右拨弄了几下,眼前便显出一块平原来。 只是让燕开庭感到惊讶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這块地方,這是自然界中根本不存在的景象。 燕开庭低下头,看见自己所站在的地面就如同平滑无痕的镜子一般,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這块镜子一般的地面,仿佛延伸到天际,根本看不到尽头。 此时,自己可以說是完全丧失了方位感,不论朝向哪個方向,都是相同的景物,根本沒有一丝不同。燕开庭随意地朝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己每一步踏在這地面之上,就会以自己的脚为中心振荡起一圈圈向外散开的涟漪,好似行走在水面之上。 “真是個奇怪的地方....不過,這個地方怎么看,好像什么东西都沒有啊....”燕开庭环顾四周,空旷一片,若是有什么东西可谓是一目了然,然而在他的视野之中,就是单纯的一片白色。 那是镜面倒映着仿佛在天空之上的白雾呈现出来的颜色。 燕开庭也不想這么多,只能說這個地方的确是非同一般,能够将简单如此极端地呈现出来的地方,往往都会蕴藏着难以解释的复杂。 或许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就在這個地方。 只是,现在自己应该朝哪個方向走呢?望向四周,燕开庭完全是一点头绪都沒有。 思索片刻,燕开庭伸出手来,竟然有风!! 风的方向非常一致,都是朝着自己的左侧方吹過去,那么這风便是来自自己的右手方向,燕开庭朝右边看過去,也不见有些什么,但是燕开庭仍然打算朝那边走。 至少那边,是风来自的地方。 燕开庭這样想着,便加速朝着那边跑去,跑着跑着,燕开庭脚下不断用力,恨不得发挥出自己最快的速度,但就在這时,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就传到了他的耳朵裡。 仿佛是来自自己的身后,却又仿佛来自自己的脚下,燕开庭低头朝着自己脚下一看,只见自己脚下出现一道道裂纹,镜面一样的大地,仿佛就在此时裂开。 咔哧咔哧,燕开庭停下了身子,望向后方,如此之大的一條裂纹,好似美人脸上的一道伤疤,燕开庭正感到惊奇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整個人便掉了下去。 难道這大地下面是空心的? 燕开庭整個人便掉了下去,根据他自己的常识来看,自己要不就是要掉在水中,要不就是要掉到另一個可以接触到的地面之上,可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是往下掉了一阵子便好似停立在了空中。燕开庭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处于一片黑茫茫当中。 就這样漂浮着,身边什么都沒有。既不是水,又不像是别的东西,自己身处其中,可以随意走动,变换方向。 燕开庭還从来沒有来到過這种地方,要不就是白茫茫空阔到让人感到无缘由的悲凉与孤寂感,要不就是在這种黑漆漆的一片当中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 万一现在突然跳出一個怪物来呢?燕开庭心想,這种鬼地方,发生什么燕开庭都不会觉得奇怪。 抬起头来向上望去,上面清楚呈现着地面的裂痕,燕开庭就欲朝着地面飞去,可就在這时,自己就這样向下不经意的一望,就发现在黑暗深处,竟然亮着一個光点。 黑暗之中的唯一一缕光芒,就這样映入了燕开庭的眼帘,燕开庭略一思忖,就决定先朝着那亮光飞過去看一看,想必在那亮光之中,应是隐藏着另一番天地。 燕开庭也不作停留,当即就调转方向,朝着那亮光快速飞去。 在茫茫黑暗中,人都会渴望着近处的光明,燕开庭本来向上飞一小段距离就可以脱离黑暗来到地面,然而此时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对那茫茫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楚有多么远的那一点亮光飞了過去,他觉得自己仿佛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 也不知飞了多久,那一点亮光渐渐变大,渐渐地,竟变成了一個光团,燕开庭知道自己已经是离那光团近了,便加速朝那亮光飞去。 待到终于到那亮光前方时,燕开庭渐渐停住飞势,小心地朝那团亮光潜了過去。 走近一看,這团亮光就像是一個发着光的巨大的茧,约有一人多高,缠绕着一根根发着亮光的丝线,這茧虽然密不透风,但是在其上方,却又這一個薄薄的缺口,燕开庭用手指轻轻捅了一捅,从那缺口裡就发射出一道十分耀眼的白光来。 燕开庭赶忙躲避在一旁,担心从這缺口裡突然蹦出個什么东西来,過了片刻,這缺口却是沒有一点点变化,应该是沒有什么危险,燕开庭便站起身来,将眼睛凑到那缺口,向裡便望着。 這一望不要紧,简直将燕开庭吓了一大跳! 在這個巨茧之中,赫然躺着一個婴儿!! 只见那婴儿周身裹着细腻的白色棉布,躺在巨茧之中睡得正香甜,皮肤洁白仿若透明,呼吸均匀,是不是還发出奶声奶气的嗯嗯声,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 燕开庭也不是沒有见過婴儿,但是在如此奇怪的地方上见到一個人类婴儿,還是太奇怪了! 燕开庭仔细感知一番,发现這婴儿浑身上下沒有一丝灵力,只是一個普通人,再仔细看過去,燕开庭总觉得這個婴儿的面容有几分熟悉..... 安!! 這婴儿,居然跟安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或许他长大之后,就是安的模样。 再一想,安也是沒有一点灵力,就像是一介凡人一般,這婴儿也是如此。 就当燕开庭陷入了自己的思考当中时,他沒有注意到的事,在他看见了婴儿的那一刹那,這個巨茧就开始分崩离析,等到他反应過来时,這個巨茧好似已经承受不住婴儿的重量了。 婴儿就朝着下方坠去,燕开庭一惊,赶忙将婴儿抱在了怀中。 就在此时,燕开庭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极为危险的预感,环顾四周,燕开庭很明显地就能感受到,此时這個黑暗世界,正在崩塌。 燕开庭抬头望去,自己踩下的裂痕還在发着亮光,无论如何,要先离开這個地方再說。 燕开庭抱着婴儿,全速向着上方飞去,此时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身边的黑暗好似在逐渐变淡,或者說是被某种力量给吸走了一般,无法保持稳定的状态,燕开庭在此间飞行的状态也十分不稳定,但是他知道,自己只要稍作停留,說不准就会和身边的這些黑暗一般,被那无名的力量所吸走。 此时,他紧紧盯着那上方裂痕所发出来的一点亮光,拼了命地全速朝着裂痕飞過去,仿佛就是在自己到达裂痕的那一刹那,燕开庭站定在镜面大地之上,脚下的镜面大地也开始分崩离析。 好似一块被打碎了的镜子,這块漫无边际的大地就变成一块一块的小碎片,燕开庭整個人都呆住了,仿佛這個域界都要开始灭亡了。 自己是不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是因为這個婴儿嗎? 燕开庭也不想多想,便抱着婴儿赶忙向域界之外飞去,穿過层层浓雾,燕开庭终于感受到那一层薄膜从自己的头顶划到自己的脚尖,终于出来了!! 燕开庭抱着婴儿,缓缓落在了雪地之上,抬头望去,那透明的域界此时一阵波动,时候就再无动静。 消失了么?燕开庭望着這一块什么都沒有了的阴沉天空,看来那域界還真是消失了呐。 抱着婴儿往回走着,燕开庭的心情有着說不出的沉闷。自己想要寻找的线索根本就沒有一点发现,并且不知怎的還带了一個婴儿出来,难道自己要将他养大么?燕开庭望着怀裡的婴儿,道:“罢了,罢了,都是机缘巧合啊!!” 谁知怀裡的婴儿突然醒過来,在襁褓中发出嗯嗯的声音,望着燕开庭,甜甜地笑着。 燕开庭看着婴儿浑身上下只裹了一层棉布,生怕把它给冻坏了,于是就朝着安的茅草屋快速跑了過去。 回到茅草屋,已是快要天黑,安应该還要一阵子才能回来。炉火燃烧地正旺,推开门便是一股暖气袭来,燕开庭顿时感到一阵幸福的困意,恨不得就此躺在床上睡過去。 在那個奇怪的域界之中,自己也消耗了不少体力,想要睡觉了吧。 燕开庭将怀中的婴儿往床上一放,给他盖上一层棉被,婴儿的脸色便渐渐变得红润起来,望着燕开庭笑着。而燕开庭则是蹲下身来,在炉火之下的炉灰裡一阵拨弄,挖出两個烧红薯来。 “方才是不是冻着了?”燕开庭笑嘻嘻地剥开一個红薯,撕了一小块放在了婴儿嘴裡。 “這裡也沒什么好吃的,就只有這些,等安回来了,我给你烧点汤喝。”燕开庭自顾自地說着,也不管這婴儿听不听得懂。 過了一会儿,燕开庭开始有些着急地想外边望去,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是還不见安归来的身影,夜晚的雪下的是最大,最猛,燕开庭不禁有些担心起安来。 毕竟這样一個柔弱的小女孩,在如此风雪天气裡,万一倒下了该怎么办?或者,是在域界中发生了什么危险? 想到這裡,燕开庭就转身向炉火裡加了几块干柴,便走出房门,四下寻找着。 自己早上先行进入域界,也不知道安此时在哪個域界之中,燕开庭担心自己与安错過,也不敢走远,就在茅草屋不远的地方转悠着,心想一见到安就给她一個熊抱!安不是怕冷嗎,自己给她温暖温暖吧。 燕开庭一边转悠,心下還在想着房中的婴儿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将他养大嗎?自己可是总有一天要走的,想着想着,燕开庭的视野当中,就渐渐出现了一個黑点儿,那黑点移动地极为缓慢,燕开庭一看便知是安,赶忙飞奔過去。 只见安行走的身后,拖着一长串血迹,燕开庭一把将安抱在怀中,就朝着茅草屋奔去。 “为什么受了這么严重的伤?!”燕开庭的怀中,安的眼睛半睁半闭,眉头微微皱着,从蓑衣下直往下坠着一串血迹,燕开庭也不知道她伤在了哪裡,只能抱着她尽快往温暖的地方跑去。 推开茅草屋的门,燕开庭将婴儿往裡边挪了挪,便将安放了上去。解开安的蓑衣,只见在安的腰侧渗出一大块血迹,看衣服破损的模样,应该是被什么猛兽一般的怪物所袭击。 燕开庭小心地解开安的外衣,露出裡衣来,燕开庭犹豫了一下,便将安的裡衣也慢慢解开,露出了那狰狞的伤口来。 安的皮肤真的好似雪一般白净,那伤口就越发显得夺目起来,在安的腰间,足有燕开庭手掌大小的伤口,正在往外缓缓淌着血。 燕开庭仔细检视了一下安的身体,发现只是外伤,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外伤便好办了。燕开庭从芥子袋裡拿出一個小药瓶,将其中的晶莹透亮的粉末均匀到撒在安的伤口之上,随即又拿出来一颗为自己准备的保命丹和回神丹,全喂进了安的口中。随后,燕开庭将安的衣服缓缓剥除,在自己的储物戒裡一阵翻找,找出了一件自己平日很少穿但时刻准备着的衣服,为安穿上,大是大了些,但总比她那已经破损满是血迹和补丁的衣服要好。 安早就昏迷了過去,燕开庭便给她盖上了被子,喂她喝上了一点热水。毕竟像安這样的凡人,不像他们修炼人士,是需要好生照料着才会慢慢恢复的。 做完這一切,燕开庭自己也是精疲力竭了,望着床上熟睡的安和婴儿,燕开庭坐在一旁的桌子旁边,撑着头,叹了一口气,道:“燕开庭啊,燕开庭,看看那你现在的样子,明明自己都還沒有长大,怎么就做起了父亲来呢?!” 安其实比自己也只小了四五岁而已,方才自己解开她的衣服为她疗伤时,心中竟然是沒有一点反应。安长得也不差了,算得上是個美人儿,身材虽是清瘦,但是也别具美感,换做以前的自己,应该早就趁虚而入了。但是自己刚刚的反应,分明就是沒把安当做女人来看。 事实上,燕开庭发现自己吧安当做女儿来看了,那么那一個又是怎么回事?燕开庭再返回途中解开了一次婴儿的襁褓,发现他是個男婴,难不成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在這冰天雪地裡儿女双全了?? 想到這裡,燕开庭内心裡就是一阵哭嚎!! “我要无想,我要无想啊!!!” 不知自己一個人在這房中发呆了多久,困意就将燕开庭整個人裹挟,他便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睡梦中,燕开庭好像又来到了那個透明的域界之中,此时自己站在镜面大地之上,此时的大地完好无损,就像刚刚到来时一般。燕开庭知道這镜面大地会破裂,便小心翼翼地在其中走着,不敢稍微用力。 “燕萧然,燕萧然!”燕开庭已经,他只听得有人在叫自己,不知道道是谁,也分辨不出這声音来自何方。 燕开庭愕然地站定在原地,只见自己的前方突然起了一阵白雾,随即一名女子就从白雾中朝自己走来。 這名女子生的十分美丽,身高与燕开庭差不多,穿着一袭暗银色的纱衣,周身泛着隐隐玄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嵌在洁白无瑕的面庞之上,淡红色的嘴唇让她看起来十分温婉动人。仔细看她的面容,竟然也与安有几分相似。弄的燕开庭都糊涂了。 “你是.....你是谁?”燕开庭问道。 那女子望着燕开庭,眼中仿佛含着秋水,轻声道:“我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什么?主人?”燕开庭以为自己听错了,若是主人的话,自己怎么从未见過你?燕开庭便问道:“那你认识安么?” 女子温柔一笑,道:“当然,安是我的孩子。” 燕开庭的眼睛蓦然睁大,不過眼前這女子的面容,的确好似是放大了一般的安。 “那么,那個男婴便是你的儿子?”燕开庭问道。 女子点了点头,然后道:“燕萧然,你来我的世界也挺久了,有什么想问的,今日便问了吧。” 女子的身影空灵且悠远,完全不似凡人,燕开庭却沒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丝灵气。 “這裡,是什么地方?”燕开庭问出了困扰他已久的問題,要說這是個秘境,那怎么也得有出去的通道吧,燕开庭寻找了多日,却是毫无发现,于是他便觉得,這地方应该是与秘境有所区分。 “這裡,叫雪乡。与你前来的地方,是完全不同,却有一丝联系的世界。” 燕开庭惊道:“有一丝联系?那么,通過這一丝联系,我可以回到我原来的世界么?” 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本是通過那一丝联系来到這裡的。” 燕开庭心下一喜,就追问道:“好姑娘,你且告诉我吧,我想回家,那边世界,還有很多等待我的人,牵挂我的人,我不能在這個世界一直待下去。” 女子掩面轻笑,道:“我可不叫什么好姑娘,我是雪女,是雪乡的主人。” 燕开庭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道:“我只是太激动了....雪女姑娘,求你为萧然指一條明路吧!!” 女子缓缓走着,边走边道:“原本不想见你的,毕竟....你是一個外来人,只不過因缘巧合,你在今日竟然救了我的两個孩子,我自是应当报答你。” 燕开庭恨不得将头都给点掉了,道:“是是是!!救你那两個孩子的确不容易!救您家小儿子還差点把我的命都搭进去了呢!” 雪女轻声笑了起来,道:“是啊,所以我便要给你两個選擇。” “哦?那两個選擇?”燕开庭问道。 雪女却是反问道:“你觉得雪乡怎么样?” 燕开庭思忖一番,道:“挺安静的,就是有点孤独,在域界中什么都有,也不愁吃,只是安总耍性子不让我抓几只兔子吃,我好久都沒有开荤了。” 仿佛被燕开庭的话语逗乐了一半,雪女呵呵地笑了起来,接着便望着燕开庭,道:“那么我便给你两個選擇,第一,留在雪乡,我便把雪乡的這一切都交给你,从此雪乡对你便是你的拥有,第二,则是我给你指一條能够出去的方法,然而這個方法....我也不能保证是否管用,有可能你還沒有开始,就死在這裡了。而我們雪乡,从来沒有死過人,也不喜歡死人。” 听了雪女這番话,燕开庭心中一阵嘀咕,且不說這雪乡只有你们母子三人,加上自己也不過四個人罢了,雪乡虽好,域界中都是灵力,但是对于自己来說,原先的那個世界,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毕竟在那边,有自己牵挂的人呐! 燕开庭几乎是想也不想,就道:“我選擇第二個!” “這么确定?我說了,你可能死在雪乡。”雪女望着燕开庭,一再地强调着,不管是出于好心還是想要吓唬燕开庭好让他留下来,但是燕开庭却像是铁了心一般,道: “說到死,我也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多亏了安,我又捡回這條命来的,你知道嗎?原先我也是不用死的,几乎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抱着一颗必死的心,去完成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雪女一愣,她還是第一次知道,人竟然可以有這么大的决心。她的眼神恢复柔软,笑了笑,道:“好,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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