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新生改变一切 作者:陶苏 正文 大清福晋正文 大清福晋正文。 当禩在院子裡转弯第一千零一圈的时候,终于听到屋裡传出一声婴儿啼哭。 “生了” 凌波又紧张又高兴,抓着帕子几乎要跳起来。 禩也紧张地捏起了拳头,這并不是他第一次做父亲,却是第一次感受到一個小生命要降临到人世,是多么地不易。 不知道襁褓有沒有准备,仓促之下,瑞冬用一件衣裳包好婴儿,打开了门,說道:“八阿哥,請来看看,是個女孩儿。” 女孩儿?禩先是涌起一丝失落,但继而又是一阵释然,也许是個女孩儿,反而更好。 他走上前去,看着瑞冬怀裡的小婴儿,小脸皱巴巴的,像個小老太婆,眼睛也睁不开,只有一條,可是在他眼裡,却显得十分可爱。 小孩儿刚生下来,不能见风,瑞冬只能让禩在门口看一眼,马上又抱回了屋裡。 禩的拳头一会儿捏起一会儿又放开,马鞭早就被他扔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屋裡此时已经沒有了声息,安静得不正常。 院子裡的人,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大夫刚才說過的,大人小孩只能保一個,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大人呢? 凌波紧紧地抓着帕子;小红跪坐在地上,一点力气也沒有,只是愣愣的;王妈吐了血之后,就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匍匐在地上,虚弱地喘气。 终于大夫和稳婆满脸沉重地走了出来。 禩立刻期盼地看了過去,但是两人却齐齐摇了摇头,他的一颗心,立刻就冷了。 脚步轻响,郭络罗氏白着一张脸慢慢地拖着身子走出屋来, 凌波见她神态虚弱,急忙上前去扶。刚握住她的两只胳膊,郭络罗氏整個身子便靠了過来。 凌波忙用力撑住,這才发现她脸上白得不正常,嘴唇全无血色,手指也是冰凉冰凉的。 “大夫,你快来看看。” 大夫忙過来,搭了一下脉,道:“不碍事的,只是脱力了,休息一下便好。” 凌波這才放了心,回头再看郭络罗氏,只见她眼神直直地看着八阿哥禩。 再看禩,一只脚跨进了门裡,一只脚却留在门外,身子朝裡,脸却转過来,看着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虚弱地說道:“去看看她。” 禩终于点点头,进了屋子。 郭络罗氏身子一软,凌波忙叫绣书過来,帮着她把郭络罗氏扶到廊下,在台阶上坐了。 屋裡的禩,看着已经闭上双眼的李氏,神色黯然。 大夫在他身后說道:“夫人难产,又是早产,情形十分凶险,若不是刚才那位福晋将野山参塞入她口中提气,只怕孩子都生不下来。” 听到他這样說,想到自己那样误会郭络罗氏,禩心裡愈发地愧疚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李氏的脸。 此时瑞冬已经找到了李氏她们事先准备好的婴儿衣物和襁褓,将女婴仔细地包了起来,交到了八阿哥手裡。 禩抱着孩子走出门,正好郭络罗氏抬起头来,夫妻目光对视。 他走下台阶,在郭络罗氏面前蹲下,握住她的一只手。 郭络罗氏還来不及洗手,手掌手背上都是血水和污迹,尤其手指上還有斑驳的伤痕,像是牙印。 听大夫說了,当时李氏脱力,几乎昏阙,是郭络罗氏硬掰开她的牙关,把野山参片给塞进她嘴裡,为此還被李氏咬了好几下,以至于两只手上都是咬破的伤痕。 禩也不怕脏,拉着郭络罗氏的手贴在脸上,柔声道:“我错怪你了。” 那么坚强那么强势的郭络罗氏,听到這几個字,立时就落下泪来。 凌波直觉鼻头发酸,站起身默默地走到一边。 “我沒保住你的女人。”郭络罗氏轻声道。 “不,你保住了我的孩子,以后她也是你的孩子。” 郭络罗氏有点吃惊。 禩道:“這孩子的娘已经去了,以后就让她跟着你,做你的女儿,好不好。” 他知道,她跟他一样,最遗憾的就是沒有自己的孩子。 郭络罗氏目光落在他怀中的襁褓上。 刚出生的婴儿是多么丑啊,可是這一刻,她觉得這张小脸是世上最美丽的风景。 “以后,我就是她的额娘?”她声音有点发抖。 禩点头道:“你亲手将她接生下来,你就是她的额娘。” 郭络罗氏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伸出双手。 禩便将襁褓交到她手裡。 郭络罗氏想碰碰孩子的小脸,却怕自己手上的污秽弄脏了孩子,只能诚惶诚恐地看着。這是她第一次亲手将一個小生命抱在怀裡。 禩看着她既惶恐又兴奋的神情,眼角有点发热,他站起身来,走到了凌波面前。 “多谢你了。” 凌波看着他们夫妻的样子,心裡热热的软软的,面对八阿哥的道谢,只是微笑。 “可否借贵府下人一用。” 凌波做了個請的手势。 禩便走過去跟阿克墩說话。 凌波猜测应该是托阿克墩办理李氏的身后事,为了她女儿今后的成长,她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阿克墩听完禩的话,只是点头,然后走到王妈旁边,一個手刀砍在她后颈上,王妈立时就晕了過去。然后他将王妈抱进了柴房中。 王妈害的李氏早产加难产,最后大出血死掉,禩一定不会留她了。至于他要怎么处置這個人,凌波已经不想去关心。 她走到郭络罗氏面前,见她看着小婴儿,满脸都是笑意。 “你帮我抱一下,我去洗手。她這么干净這么漂亮,可不能被我弄脏了。” 郭络罗氏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交到凌波手上,然后就喜滋滋地奔进厨房去洗手。她一定很喜歡這個孩子,一刻都不想分开,所以很快就洗完跑了回来。 绣书和瑞冬拉着小红走了過来。 “八阿哥說,這丫头,交给八福晋处置。” 郭络罗氏看了一眼小红。 小红亲眼看见阿克墩把王妈打昏,知道王下场好不到哪裡去,這让她联想到,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郭络罗氏打量着她,回想她之前的表现,不過是個孩子罢了,而且看起来還算忠诚老实。 “你跟着我进府。” 她說道。 小红惊讶地抬头,先是张大了嘴,反应過来之后立刻露出了狂喜,跪下磕头,一叠声道:“谢福晋恩典谢福晋恩典” 绣书带着小红,给李氏换了干净的衣裳,寿衣是来不及做了,好在有一套素白的绸缎衣裙,是李氏新做還沒穿的,便给换了。 阿克墩早已经出去安排棺材殓藏之事,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多时就带了人回来。 绣书等人就脱开了身,自有专人负责李氏的身后事。 而另一方面,凌波让瑞冬回简亲王府,让八福晋留在那裡的下人们收拾好行李,带着马车到百顺胡同巷口等着。 等瑞冬回来,李氏已经一口薄棺抬出去了。 禩对郭络罗氏道:“咱们回家。” 郭络罗氏点头,转過身来握住了凌波的手,道:“這些日子,多谢你了,尤其是今天。” 凌波笑道:“咱们不是最好的妯娌么。” “是。”郭络罗氏也笑了。 不過是短短半日的功夫,她的脸上就已经现出了母性的光辉。凌波看着她,就有一种感觉,郭络罗氏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尖锐敏感的郭络罗氏了,有了這個女儿,也许她会变得柔软,這对他们夫妻来說,应该会是件好事。 出了百顺胡同,禩带着郭络罗氏和孩子,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跟凌波道别之后,打道回府。 凌波目送他们远去,也上了自家的马车,阿克墩扬了一下鞭子,马儿迈开四蹄,车轮辚辚作响。 懒懒地靠在车壁上,這一天发生的事情,迭起,眼下紧张的過程都過去了,她也生出了一些疲惫。 绣书和瑞冬见她两眼焦距散乱,知道在想事情,都安安静静沒有打扰她。 凌波现在脑子裡浮现的,全是郭络罗氏抱着孩子时,脸上绽开的温柔的笑容。 新生命的降临,解开了他们夫妻的心结,让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当初太医說她身子受過寒凉,会子嗣艰难,便给她开了调养滋补的药方,還有太医院专门为她熬制的药丸。她一直都在调养身子,从出嫁前一直到现在。 前些日子,回春堂和千金堂的大夫在府裡的时候,她顺便也诊了脉,大夫们都說她的身子已经完全健康了。 那么,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呢? 有了孩子,也许她跟婆婆郭佳氏之前的矛盾就都能够化解了。 属于她跟博哲的孩子。 一路上,她都在反复想着這件事,就算回到了王府,就算吃了晚饭,她還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弄得绣书和瑞冬都有些担心起来了。 而等博哲下了差回来,两個丫头也忙不迭地就报告了這一情况。 夜色深沉,烛光摇曳。 博哲抱住了凌波,贴在她耳根下,柔声道:“怎么了?” 凌波望着他,轻声道:“咱们生個孩子……” 博哲有点发怔,默默地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浓郁起来。 “好,从今天开始,我們努力要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