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香饼 作者:陶苏 大清福晋 大清福晋。 夏子语存在着侥幸心理,但是事实上金哥把不该看见的事情都看见了。 金哥回去之后跟安珠贤一說,安珠贤就陷入了沉思。 “格格,那個夏子语也太不识抬举了,竟然把格格赏赐的东西往地上摔。要不是奴婢凑巧落了帕子,回头去找,怎么能够看清她的真面目” 金哥非常气愤。 然而安珠贤皱着眉头沉吟了半天,最终只是說道:“這件事情,不要跟别人說起。你以后见到她,還得跟往常一样,不要让她察觉到你的不满。” “为什么?”金哥不解。 安珠贤道:“不能因为一件事情就对她下定论,也许她只是心太高了……” 她怅然叹气,這未尝不是一种自我安慰。但她确实觉得,也许夏子语只是心气高,太過敏感,她還想再看看,看看這個姑娘的本性是不是像她表现出来的温顺。 简亲王府非家生子的下人,每月会有一天的探亲假,但這样的假期也只对家在京城的人有意义。 這天,夏子语就获得了這样一天假期。 她出了简亲王府之后,就去了奶娘刘氏所住的柳树胡同。 柳树胡同位置偏僻,往日总是冷冷清清的,然而今天,夏子语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却听到了隐约的喧哗声,夹杂着一個女人的哭声。 她仔细一听,大惊失色,是奶娘刘氏的声音 “别砸了别砸了沒有钱,沒有钱啊” 刘氏哭着拉住一個男人的胳膊,却被对方甩在地上,脑袋磕到桌沿,立时磕出一個大包来。 “臭娘们儿,居然才這么几個破铜子儿” 一個眼角长一颗带毛痣的青脸男人,掂着手裡五六個铜板,吸了吸鼻子,恶狠狠地看着刘氏。 這個小院本来就家徒四壁,拢共沒几件家具,而今天,长痣的青脸男带着五六個痞子打手,将屋中所有家具都打坏了,屋内一片狼藉。 刘氏苦苦哀求,却反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 夏子语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刘氏被摔在地上磕到头的一幕。 “奶娘” 她失声大叫,跑进屋裡,当她看清屋内的情况时,立刻愤怒地喊道:“你们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青脸男冷笑一声,“欠债還钱,天经地义,這就是王法。這老货不肯還钱,我們還想拉她见官,你這小娘皮回来得正好,快說,夏家欠我們东家的钱,到底什么时候還?” 夏子语悲愤道:“我什么时候說過不還钱了,但是你们也要容我們筹钱呀” “屁”青脸男随身抄起一只凳子腿一挥,差点就打中了夏子语。 “我告诉你夏子语,赖账的我见多了,东家已经宽限了你大半年,可你连利息的零头都還不起再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跟要饭似的,你能還得起钱?蒙谁呀你”青脸男冷嘲热讽地說着,還啐了她一口。 夏子语抱着刘氏,往后一缩身子。 “就算我现在還不起钱,总有一天会還的,可是你们现在把我們住的地方都砸了,分明是把我們往绝路上逼” 青脸男冷笑道:“說什么绝路啊,爷们儿今天可是给你们找生路来的。” 夏子语警惕地看着他。 “告诉你吧,我們东家给你想了個赚钱的门路,你要是乖乖照办,不說還钱易如反掌,你還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過這种提心吊胆的苦日子了。” “什么门路?” 青脸男嘿嘿yin笑道:“京城醉仙楼是我們东家的产业,你只要到那裡去做工抵债,以你的姿色,不消两個月,還不就财源滚滚?” 他话音未落,夏子语和刘氏已经勃然变色。 刘氏呸了一口大骂道:“混账王八,我們小姐是清白闺女,怎么可能去那种腌臜地方” 醉仙楼是京城最出名的青楼ji/院,青脸男分明是要拉夏子语去做皮肉生意。 青脸男脸色顿时拉了下来,狞笑道:“我告诉你夏子语,你早就不是千金小姐了,跟爷我耍什么清高。今儿你是愿意得去,不愿意也得去,来人呐把她给我拖走” 他一声令下,打手们便纷纷怪叫着扑上去,七手八脚向夏子语的身体摸去。 刘氏大叫:“我跟你们拼了”她往前一扑,搭上了最前面一個打手的胳膊,一口就咬了下去。 “嗷”那打手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甩手一個巴掌就把刘氏打倒在地,嘴角都流出血来。 而与此同时,夏子语也被两三個打手同时抓住,身上至少有五处敏感地带被猥亵了。 “放开我” 她只觉脑子都快要炸开了。 青脸男继续狞笑着,伸手就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這细皮嫩肉,进了楼,绝对是摇钱树啊,哈哈哈哈” 其他打手们都跟着他一起yin笑起来。 夏子语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他身上。 “放开我我是简亲王府的人”她大叫。 青脸男一愣,紧接着冷笑:“开什么玩笑,你以为爷是吓大的?” 地上的刘氏大叫:“她真是简亲王府的人” 夏子语死死盯着青脸男一字一顿道:“我是简亲王府多罗贝勒博哲的妾室,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贝勒爷绝对会踏平醉仙楼” 她语气之中透出一股绝决。 青脸男变色了。 难道她真是简亲王府的人? “哼,你蒙谁呢,拿出证据来呀”他還是想试探。 夏子语道:“你尽管去打听,如果我說的是假的,是死是活任凭你处置可是我要警告你,贝勒爷对我恩宠有加,若是他知道你敢对我无礼,甚至对我动手,要把我卖到青楼,他绝对不会放過你,就算你东家后台再硬,也保不住你” 青脸男犹豫不决,打手们都面面相觑。 刘氏从地上爬起来道:“我們小姐从小就认识博哲贝勒,夏家败落后,博哲贝勒知道小姐生活困顿,就带她进了王府,你不信尽可以去打听,這北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消息。” 夏子语咬紧牙关,眼睛一眨不眨,刘氏也一脸坚毅。 青脸男最终還是不敢赌,他示意打手们放开了夏子语。 “我就信你一回如果你說的是假话,就别怪爷们儿心狠手辣” 夏子语傲然道:“你去查就是。” 青脸男恶狠狠地点头:“我回去查,但是我警告你,就算你是简亲王府的人,照样得欠债還钱” 夏子语冷笑:“以我如今的身份,用得着赖账么,你放心,不用多久,我就会亲自把钱给你东家送去。” “好”青脸男重重点头,吆喝一声“走”,一時間走的干干净净。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夏子语才浑身一软,险些摔倒。 刘氏扶住她,让她在唯一一张還算完整的凳子上坐了。 惊魂未定的主仆两個抱头痛哭起来。 夏家当初破产的时候,欠了合伙人一大笔银子,那东家在夏子语办完丧事之后,就开始要账。夏子语的境况,连生活都已经困难了,哪裡還得起银子。商人逐利,在发现要不回账之后,就开始屡屡骚扰她们主仆二人,威胁、殴打,手段越来越恶毒。 而夏子语和刘氏苦不堪言,连续搬了几次家,才终于在偏僻隐蔽的柳树胡同住了下来。 但夏子语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只要被对方再次找到住处,他们一定会变本加厉,說不定会做出更加恶毒下流的事情来。 所以,她策划了一场偶遇,让自己顺利地进入简亲王府,找到了强大的靠山。 她相信,這座靠山会让她重新過上跟从前一样安定无忧的生活。 而在夏子语进府之后,刘氏就靠着她每月带回来的月钱生活,原以为苦日子很快就要熬出头了,等到夏子语把她也接进府去,她们主仆就能彻底脱离地狱。 但是沒想到,对方這么快就又找到了她们的住处,今日又再次打上门来。 “小姐,這可怎么办?他们已经知道我們住在這裡了,要是過些日子,還還不上钱……”刘氏心急万分。 夏子语道:“不用怕,我现在是简亲王府的人,就算暂时還不上钱,他们也不敢为难我們。” “可是,”刘氏担心道,“可是你现在還不是贝勒的妾室,若是他们查到你說的是假话……” “所以我一定要快点下手了。”夏子语咬了一下牙,冷冷道,“奶娘,那香饼還在么?” 刘氏浑身一紧,道:“真的要用了?” 夏子语点点头:“不用不行,他现在对我一点心思都沒有,我只能铤而走险了。” “可是……” 刘氏還想說点什么,夏子语手一摆阻止了她。 “奶娘,我已经沒有退路了。我再也不想過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再也不要穿這种劣质的衣裳,吃下等的饭食,再也不要捡别人剩下的东西” 夏子语說着便激动起来,悲愤痛哭。 刘氏抱住了她,连声道:“好小姐,好小姐,你說怎么做就怎么做,奶娘再也不问了。” 夏子语哭得凄怆。 直到刘氏的肩头全被泪水打湿,她才止住了哭声,擦着红肿的眼睛道:“奶娘,把香饼给我罢。” “哎。”刘氏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床前。 她掀开已经被砸烂的床板,在墙缝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拿来递给了夏子语。 夏子语拆开布包,露出裡面一粒圆形的蜡丸,看了几眼后,放入了自己随身的荷包中。 這粒蜡丸裡,封着一小块奇异的香饼,這個香饼有一种奇妙的用处,很快就会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