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佛口蛇心! 作者:尤妮丝 小說分類: 寒雪的死,让昭嫆着实无心继续逗留江南。 玄烨心情也有些压抑,好端端一场南巡,他本来是想看看大孙子的,沒想到却看到嫡孙丧母的凄苦。 而阿禩已经先行一步,带着弘晿、带着赫舍裡氏灵柩一并往盛京安葬了。其实赫舍裡家的祖籍也在盛京,葬在盛京也不错。而且弘晿要在盛京住好几年,只当是为母守孝,总不能把赫舍裡氏埋在杭州吧? 昭嫆与玄烨回京后不久,廉亲王府上便传来了许氏临盆的消息,母女平安。 许氏生了個小格格,算起来,這已经是阿禩的第四女了——前头已经有了大格格楚婳、二格格楚嫒、三格格楚娴。 只可惜阿禩陪弘晿去了盛京,還沒回来,只怕一时半会都见不到這個女儿了。 這许氏怀孕期间,据說颇有几分仗势凌人。如今分娩,只生了小格格,算是焉了。 四格格满月后,阿禩也总算回来了。想也知道,是特意在盛京安顿弘晿,又陪伴他些日子,才会這么晚回来。 差一点就错過康熙四十九年的中秋节呢。 阿禩风尘仆仆過来,尚未回府探望妻妾与刚刚降生的女儿,便直奔宫中請安来了。 彼时昭嫆正坐在坤宁宫书房的案前,精心抄录一卷佛经,笔落沙沙,字字虔诚:唯愿,寒雪回到现代,平安一世。 写完了這一页,昭嫆才将手中剔红百福狼毫搁在了青玉笔山上,她淡淡瞥了一眼立在帘外的阿禩。徐徐走了出来,引他进东暖阁叙话。 白檀飞快奉了热茶于阿禩,阿禩坐在一旁的紫檀雕花扶手椅上,抿了一口茶水。 昭嫆端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问道:“一切都安置妥当了?” 阿禩点了点头,“弘晿……从今日起便又是皇族子弟了。”只可惜,已经不再是他的儿子。阿禩唏嘘一叹,“儿子多陪了弘晿几日,所以回来晚了。” 昭嫆幽幽一叹,“小小年纪丧母,你是该多陪陪他。住在盛京也好,你以后有空就去瞧瞧他吧。” 阿禩再度点头:“儿子也正有此意。”盛京是故都,每年都少不得前去祭奠历代先帝,而且木兰秋弥也少不得驻跸盛京行宫。 “对了,许氏生了個小格格,那孩子生得玉雪可人,很是爱笑,额娘给她取名叫楚娱。”昭嫆微微露出了些许笑容。 阿禩却未见丝毫笑意,“楚娱,终日欢娱,這個名字极好。” 昭嫆抚了抚自己的毫无坠饰的鬓角,眼中浮起一层幽冷之色:“自打回京之后,曹氏就开始茹素礼佛,似乎是想以此赎罪。” 阿禩的脸顷刻间便寒了下去,“哼!装模作样、佛口蛇心!!” 昭嫆幽幽一叹,“說来当年,的确是赫舍裡氏对不住她。只是……无辜连累了寒雪。寒雪着实并无对不住她的地方,实在不该死。” 阿禩咬了咬牙:“之前曹氏在江宁、在汗阿玛面前說得舌绽莲花,說什么为了我的颜面,哼!她不過是再报一己私仇罢了!” 昭嫆点头:“的确是私仇,她也的确有理由恨赫舍裡氏。当年她生了楚娴之后,便是中了赫舍裡氏算计,再也不能有所生养。” 阿禩冷哼:“即使当年赫舍裡氏沒有下手害曹氏!儿子也不能再给曹氏第二個的孩子了!” 昭嫆一怔,“阿禩,你這是……防备曹家?” 阿禩满面寒霜,“江宁曹家,世代备受皇恩,他们仗着汗阿玛這份恩典,早已成了江南蠹虫!江宁府库上的亏空,年年累积,却不见曹家有丝毫還堵漏洞之意!” 昭嫆微微沉吟,“這亏空,說到底也是几度迎驾才亏空下来的。”所以玄烨才睁一只眼闭只眼。 阿禩嗤地冷笑了:“迎驾?为汗阿玛迎驾,的确耗费奢靡!但那偌大的亏空,至少有一半是被曹家上下奢靡挥霍出来了!难道還要皆数要汗阿玛来的背负不成?!” 昭嫆怔住了,江宁织造府第的奢靡,昭嫆也是见识過的,那府邸的确丝毫不逊色杭州行宫。 “這些……你汗阿玛晓得嗎?”昭嫆问, 阿禩撇嘴:“汗阿玛着实是過于仁厚了!” 這话裡的意思,玄烨其实一直都是心裡有数的。 唉,玄烨倒也不只是念旧情的缘故,而是這亏空,不止江宁府库,国库上也有数额不少的亏空呢。 說到底還是废太子之后的事儿,朝堂清洗,人心惶惶,玄烨为了安定朝堂人心,便下旨,特许官员可以支借国库银两,以解燃眉之急。這效果自然是极好的,群臣无不拥戴感恩,让玄烨赚足了仁德贤君的美名。但后果就是,国库亏空巨大,已逾百万两之巨。 若真要清欠,总不能只清欠曹家吧?而国库清欠,牵一发而动全身,玄烨自然顾虑颇多。 更何况,如今正当盛世,玄烨又不缺银子,自然不愿意为了银钱之事,动摇朝堂安宁。 阿禩忍不住讽刺道:“幸亏户部有四哥主政,否则只怕积欠的数额還不止這点呢!” 昭嫆挑了挑眉:“怎么?你這是对你老子不满了?” 阿禩忙站了起来,躬身道:“额娘,儿子不是這個意思!” 昭嫆摆了摆手,她知道,阿禩的性子,眼裡揉不得沙子,便叹道:“你也是三十而立的人了,怎么性子還是這样刚硬?殊不知,過刚易折啊!” 阿禩外表看似温润,骨子裡却是個强硬派。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幼与雍郡王亲近的缘故,竟学了他几分性子。 阿禩闷着脸道:“儿子的性子就這样了,這辈子是改不了了。” 昭嫆暗道,不過這样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朝堂吏治,若要整顿,非得雷霆手腕不可。 忽的,她一愣,玄烨让阿禩去吏部观政,难道說……便是這個意思? 昭嫆笑了笑,“這亏空之事,你可有跟你汗阿玛提過?” 阿禩闷声闷气道:“不知都提過多少次了,汗阿玛总說不是时候!” 昭嫆莞尔:“既然他說不是时候,可见是真的时机還不够成熟,你莫要心急。” “知道了,额娘。”阿禩垂头丧气道。 “好了,回你的王府去吧,你的妻妾儿女都等着你回去呢。”昭嫆温温道。 想着数月不见的英兰,和几個孩儿,阿禩一颗心都热切了起来,忙跪安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