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網打尽 作者:未知 作为一個骗子,不可能每一句都是假话,实际上十句当中,要有七八句真话,才能骗到人。 至于王宁安,他說的几乎都是真的。 养猪的窍门是真的,厨艺是真的,甚至他說野狼谷的一切都是真的,就连他爹也的确在野狼谷! 可就是這些真相夹杂在一切,却给韩千寿一行人释放出最致命的信息。 面对戒备森严的沧州城,他们沒有丝毫的机会。小小的野狼谷,只有一都人马,宋军通常都不会满编,实际上只有几十人。 而那裡却有几匹重要的北地马! 辽国广阔无垠,强盛无比,属国不计其数,只要他们想,就能弄到任何优秀的战马,北地马在辽国一钱不值。 可是大宋不同,韩千寿记得爷爷当年說過,宋人并不弱,他们最好的武士,能够负重几十斤,奔跑厮杀。 他们拥有几千万的口,是辽国的十倍!他们的财富不可计数,稻谷,布匹,精铁,弩箭……灵巧的宋人工匠能制造出最致命的武器! 他的爷爷和宋人打了一辈子仗,赢過,也输過,他从不小觑宋人,甚至从骨子裡感到恐惧! 不過谢天谢地,老天爷给了宋人一切,却剥夺了燕云十六州,剥夺了宝贵的战马。 沒有了战马,宋人就是拥有尖角,拥有蹄子的牛,看起来很庞大,却不可怕。而大辽勇士就是专门吃牛羊的狼! 可一旦给了宋人战马,他们两條腿变成了四條腿,铺天盖地的狼群席卷而来,辽国就会像他们的前辈匈奴和突厥一样,不但要亡国,還要灭种! 决不能让人宋人拥有战马! 這是爷爷坚持了一辈子的事情,正是爷爷的严令,每年榷场贸易,不论宋人开出多好的价钱,付出多大的代价,辽国只会卖阉割之后的战马。 “耶律重元真是该死,他竟然为了一点烈酒,把最好的种马送给了大宋的商人!肉食者鄙,這些大辽王公再也沒有当年萧太后的风采了!” 想到了萧太后,韩千寿又想起了爷爷,当年萧太后活着的时候,韩家是何等威风! 真是想不到,三十几年的光景,韩家也败落了。 就让自己中兴韩家吧! 从野狼谷开始,从北地马开始! 王宁安想不到,這個和汉人差不多的辽国将军,居然和他一样,都怀着中兴家业的梦想,只不過两個人的方向南辕北辙。 韩千寿让王宁安依旧负责运送猪肉去野狼谷,他派了十個辽兵化装成伙计,跟随着王宁安一起行动,其实就是监视他。 王宁安心知肚明,却還要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一路上他口若悬河,說着种种美食,王宁安告诉他们,大宋的贵胄吃鲤鱼只吃鱼须,吃鹅只吃鹅掌,他還告诉他们为了让鸭肉细嫩肥美,把鸭子绑起来,用竹管向胃裡倒食……人生世上,最要紧的就是吃遍天下美食,尝遍人间美味…… 這些辽国武士被王宁安忽悠的晕乎乎的,王宁安還大大方方拿出了一個酒葫芦,拔出了塞子,从裡面飘出酒香,闻一下,就让人醉了。 “這是什么酒?怎么這么好闻?”韩千寿惊讶道。 王宁安摸出了一個小酒杯,给韩千寿倒了一点。 韩千寿迫不及待喝下去,一杯酒下肚,韩千寿的脸瞬间红了,他的眼睛发直,突然抓起自己的酒囊,愤恨掷在地上! “老子喝了這么多年的酒,喝的都是什么啊?连马尿都不如!” 他一把揪住王宁安的脖领子,红赤着眼珠子道:“小子,把你的酒给我!” “不给!”王宁安难得硬气起来,死死护住自己的酒葫芦。 “這是我們家钻研了几代人,才酿出来的美酒,我爹還要参加买扑,酿酒卖酒呢!他,他被抓了,要救我爹,我,我只有這個了,养猪的法子都告诉你们,酿酒的法子我绝对不說!除非你们能救出我爹!” 韩千寿从来沒有想過,他会被一個宋人的小娃娃威胁。可是這個小娃娃不光会厨艺,還会酿酒,清冽醇厚,堪比雨露琼浆!要是把這小子握在手裡,那些王公贵胄,哪一個不要求着自己。 契丹人远比大宋好酒,漫长的冬季,几乎无酒不欢,光是拿到了這么醇香美酒,這一趟南下就值了。 小家伙真是個宝贝! “好了,臭小子,救出你爹不难,你可要听从我的命令,不然因为你救不出你爹,酿酒的法子一样要告诉我!” 王宁安转了转眼珠,满腔的不甘和愤怒,却還是点头了。 “真是难搞的小子!” 韩千寿骂骂咧咧,一路上他不断嘱咐王宁安,要怎么演戏,怎么骗取裡面人的信任。王宁安捏着鼻子听着,明明漏洞百出,他却還要装作欣喜若狂,五体投地,真是考验演技! 你等着老子的,落到了我的手裡,我非把你摆布成十八般模样不可! 說话之间,离着野狼谷越来越近。 “小子,你带着十個人进去,到了裡面,点燃一堆火,我們看到火光,就冲进去,一定能把你爹救出来。” “多谢将军!” 王宁安咬咬牙,把酒葫芦解下来,恋恋不舍送给了韩千寿。 “你们可一定要来啊,不然我害怕!” 韩千寿心中好笑,等王宁安一步一回头,进了野狼谷,他对身边的中年人笑道:“到底是個小孩子,真是幼稚得很!” 中年人仰望着野狼谷险峻的地形,叹口气,“唉,韩将军,我們家完了,就剩下我一個,听說那個王良璟就是罪魁祸首之一,請将军务必把他交给我,我要亲手剐了他!”他咬着后槽牙說话,那份恨意都让韩千寿心惊肉跳。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山谷裡出现了一团火焰,赤炎飞腾,在外面看得真切,裡面還有喊杀声传来,紧跟着大门被打开,两個辽国士兵冲出来,不停招手。 “成了!” 韩千寿一挥弯刀,“给我冲!” 上百名辽兵像是一阵旋风,从谷口冲进去,一口气跑出来两百多步,谷内虽然有喊杀声,却沒有人影,而且整個山谷都是浓烈的酒味。 “這,這是怎么回事?” 還沒等韩千寿反应過来,突然从四周抛出无数火把,落在地上,迅速燃烧起来,一條條火苗蹿起,点燃了预先准备好的柴草,一條條火龙,向着他们扑来。 “不好,上当了!” 韩千寿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劲,急忙拨转战马,想要逃走,這时候谷口已经都是火焰,从火焰的另一侧,箭支像是蝗虫一样袭来。 仓皇的辽兵到处乱窜,有人沾上了火焰,被烧得哇哇怪叫,倒在地上,痛苦挣扎,身体扭曲变形,怪异的姿势诉說着他们的痛苦。 有人被弓箭射中,穿透了胸膛,掉到地上,又被自己人踩成了肉饼。 “真是可惜,太可惜了!” 站在半山腰的王宁安欣赏着前所未有的美景,背着手,不停摇头。 为了减轻伤亡,自己弄出了酒精,可一把大火,烧死了不少战马,每一匹都是良驹啊,真是心疼! 大火当然也有好处,好多辽兵沒有烧死,也被熏得头晕眼花,失去了战斗力,等到王良璟带人杀进去的时候,只剩下两件事,確認是否活着,如果活着,就用绳索捆起来。 就這样,王家军以零伤亡的代价,全歼113名辽国骑兵。 刚刚還气势不凡的韩千寿,被捆成了粽子,扔到了王宁安的面前。 “嘿嘿,韩将军,红烧肉沒了,有笋炒肉,你想不想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