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死了沒人哭 作者:大萌神 ›› 目錄: 大萌神 網站: 谢老爷子是一個脾气很硬的人,在他的字典裡,从来就沒有“屈服”這两個字。(全文字更新速度快百度搜莽荒纪即可找到本站。)在战争年代如此,在和平年代也是這样,包括对家庭事务的处理,也时时刻刻透露出“永不屈服”的基调。 即便心裡知道,或许是做错了,但是他高傲的自尊心,以及一辈子的英名,不容许他开口承认。 今天让谢欣兰回家,原本他是不同意的,不過谢兴国带着儿子谢思齐在他面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差沒有苦苦哀求了。事关孙子的前途,他也不得不稍微掂量一下,又加上老太太自作主张,打了电话,眼看生米就快要做成熟饭,他也就默许了。 不過同意归同意,他還是有個“约法三章”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谁都不能服软,要给那個叛逆的女儿一点脸色看看,让她清楚自己的错误。 至于家裡原不原谅她,到时候再說,反正她得清楚她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给家裡带来多大的麻烦和伤害。 结果沒想到,她才刚露面呢,老太太就忍不住,老泪纵横了。 哎,娘们儿就是娘们儿,意气用事,一点杀伐果断的气质都沒有。還沒开战呢,就先折了一阵。 “关键时刻,女人就是坏事。”老爷子在心裡闷哼了一句,然后在谢思齐的搀扶下,缓缓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兰兰,你還不认妈么?你好狠的心啊!”老太太這会都哭成泪人了,哽咽着声音:“這三十多年来,我沒一天晚上不想着你,念着你。這些年来,你在外面风吹ri晒,都是怎么過来的,妈看了心疼!” 谢欣兰原本還绷着,尽量淡化心情。但在老太太的亲情攻势下,本就不太牢固的心防,一瞬间就被冲开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喷薄而出。快步上前,一把与老太太抱在了一起,痛痛快快地喊了一声“妈!” 三十多年了,才喊上這一声妈,其中的辛酸苦楚,谁人能懂? 母女两大哭着抱在一起。老太太不断地用手抚摸着谢欣兰渐渐斑白的双鬓,說不出的难受:“我的女儿吃苦了,也慢慢变老了,都长白发了。” “皱纹也出来了,当年的兰兰现在好沧桑,妈看着心裡疼。” “這些年来,姓陈的小子对你怎么样,让你吃了多少苦?当妈的去找他算账,帮你讨回来!” 谢欣兰一边哭。一边使劲地摇着头:“振海对我很好,我這一辈子都不后悔。” “這么些年来,我過的很安宁,很满足。除了想妈的时候……” 见到娘俩這样的场景,谢兴国禁不住在心裡感叹:哎,当年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闲的沒事找事做。要是自己当初不直接向家裡汇报,而是想办法缓和两家的关系,一步步让两家的家长勉强接受那個事实。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现在這個样子? 三十多年啊,小妹的青c魂,全都毁了,這一辈子都沒什么希望了! “别哭了,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谢老爷子在那裡自顾自地嘟哝了一句,但是娘俩都沒理他,仍旧抱在那裡,使劲哭,哭得天昏地暗,ri月无光。 积蓄了三十年的泪水,一旦爆发,那可真是惊天动地。 這個阵仗,连陈可逸都差点被吓着了。记得上次到陈家的时候,母亲跟老太太抱着哭,但沒持续多久,给人的感觉就是“点到为止”,哭得差不多是那個意思就行了;這次回谢家,就不同了,有哭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這一点,也可以理解,婆婆家,与自己家,毕竟還是有不同的,而且陈家更为通情达理,沒给她這么大的委屈。 陈可逸也沒劝,任由她们哭。因为他明白,情绪這玩意就像是山洪,再怎么拦都拦不住,总有爆发的时候,索性一次哭個够,发泄完了之后,就迎来新的人生。 娘俩這一哭,足足持续了半個小时,一直哭到后来,两人的脸色白裡透红,红裡发黑,黑中带青的地步,一個劲喘气,呼吸都有些困难,才算慢慢消停了下来…… 在這個過程中,四個大老爷们都沒說话,就一直看着,心裡各有所思。 “好了,哭够了沒有?好在沒外人,否则丢脸丢大发了!”谢老爷子拿着烟斗抽了一口,很不爽地說了一句。 谢兴国突然有些发呆,让他惊讶的不是老爷子不耐烦的语气,而是那句“沒有外人”,這句话包涵了什么样的含义?或许只是他随口這么一說,但也意义非凡,他几乎不通過脑子的就說了這么一句,這是不是又說明了什么呢? 当然,老爷子的心思别乱猜,任谁也看不透。 “我們来說說正事吧,一件一件慢慢来。”老爷子缓缓放下烟斗,一双浑浊但却富有力道的眼睛,直视着谢欣兰,說道:“你背叛谢家三十多年,今天重新踏进谢家的门,是不是应该有個交代。” “我……”谢欣兰很错愕,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跟老太太抱着哭了半小时,嗓子都快哭哑了,大脑還有些缺氧,哪裡還有心思跟老爷子搞什么辩论?更何况,随着這一顿嚎啕大哭,所有的委屈也都爆发出来,此时心裡也沒有多少怨恨了。 在這种状态下,被老爷子這么兜头一问,瞬间就有些楞。在进门之前准备好的一套据理力争的言辞,一下子忘得无影无踪。 “你……你什么?你倒是說啊。”老爷子說道:“你是无颜见江东父老,所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缘故,让家族蒙受了多大的损失?我要是你,我恨不得以死谢罪了。” 谢欣兰悲从心来,忍不住又哭了。到了现在,老爷子還是沒有原谅自己! “老头子,說這些废话干什么?”老太太心疼地不行,一边埋怨老爷子,一边抱着女儿,娘俩又哭了起来。 “废话?這关系到家族的切身利益,怎么就成废话了?”老爷子愤怒地說了一声:“娘们就是心软,败事!” “利益,利益,你到底要多少利益?”陈可逸哪能让自己的母亲受到這么大的委屈,当即就跟谢老爷子杠上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就算让你当了皇帝又怎么样,一天也就两碗饭,睡觉也就一张床,你還能怎么样?” 谢兴国闻言,心裡一怔:這小子真是够本事的,居然二话不說,就跟老爷子干上仗了。 至于谢思齐,基本已经吓傻了,他从来沒有见识過,甚至从来沒有想象過,居然有人敢跟爷爷這么說话。 “小屁孩一個,你懂個啥?”谢老爷子楞了一愣,陷入了片刻的思索之中。但他的脾气,岂能轻易服软,旋即又怒喝道:“要是沒权沒势,就什么都不是,這個世界就是這么现实!” “是,這個世界很现实,但是按照你的說法,无权无势就沒法活了?那99.99的人都可以死了,要是他们都死了,你這0.01的人,又能在谁的面前装逼,耍威风?”陈可逸一本正经地說道: “人活在世界上,首先是一個人,是儿子,丈夫,父亲,兄弟……其次才有社会身份,工农官学商。人活這辈子,图個什么,无非就是让自己活得舒坦,让家人幸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亲情都是最重要的。沒有了亲人,哪怕你权势滔天,也不過是孤家寡人。 你现在连人的本质都快失去了,就盯着那么点利益,那么顶红帽子,你做人還有什么乐趣可言?你要再這么下去,這個家族将永远沒有一点人情味。或许哪天你归西了,都沒人发自内心的哭一下,人人都在想着怎么分钱,瓜分势力,盯着红顶子。至于瞻仰你的遗体时,挂在眼角的,顶多是一滴鳄鱼的眼泪。” 疯了,彻底疯了!谢兴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陈可逸,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慨了:见過大胆的,沒见過胆子大成這样的。 谢思齐就更不用提了,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這個世界是怎么了,让人看不懂了…… 就连谢欣兰都有些紧张了,她沒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敢這么训斥老爷子,像是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尤其是說到了“归西”這样最让老人忌讳的话题,以老爷子的脾气,怎么可能受得了? “小逸,别胡說了,赶紧道個歉。”這时,她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心了,一门心思全在为儿子担心上了。什么面子啊,自尊啥的,全都不要了! 陈可逸无所谓地耸耸肩:“要道歉,也应该是他道歉!” 谢欣兰心裡咯噔一声,不知道什么好了:儿子可是比自己還倔强的,這下子完蛋了,怕是要闯大祸了,老爷子雷霆一怒,可不是开玩笑的。 老爷子胸口起伏,有一种山雨玉来的压抑感,让人不由得担心,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将会是多么地凛冽。 “我活了一辈子,敢這么对我說话的,你是第一個!”猛然间,老爷子指着陈可逸,语气十分沉重……(……) 大萌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