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气抖冷!(二合一大章節) 作者:武猎 洛家班几辆马车一停,数十個哥老会的袍哥就纵马赶上。 当先一個刀疤脸的汉子,如龙似虎,气息强悍,赫然是個八品圆满的武修! 八品圆满武修,能抗衡十五位甲士组成的三五阵,若为效力朝廷,多是正八品武官。 更让洛宁凝重的是,除了刀疤脸這個八品圆满的武修,竟然還有一個八品圆满的巫道修士。 這個巫道修士是個女子,腰间挂着手鼓和法铃,气息阴郁诡异。 除了一武一巫两個八品修士,還有七個九品武修,個個血气旺盛。 再就是数十個劲装大汉,人人剽悍冷厉。 “阁下就是洛先生吧?”那八品圆满的刀疤脸武修在马背上抱抱拳,“果然英雄出少年,在下哥老会岜山堂副堂主郑盖山,江湖朋友人称镇桥东的便是。” “在下在此,先代哥老会岜山堂的袍哥,代石桥镇所有烧香人,谢過洛先生剿贼保境之恩。” 他一边說,冷电般的眸子一边打量洛宁,不禁暗自皱眉。 能看出,這洛班主是個八品修士,却看不出来,到底属于那一道的修士。 武修?道修?巫修?都是又像又不像,很难断定。 他到底什么来头?本郡新任判官蔡籍的朋友?他能轻易斩杀八品中期的贼首,手段必定神秘诡谲。 那八品圆满的巫修也抱抱拳,声音沙哑的說道:“妾身柳袂云,烧的也是哥老会的香,岜山堂祭祖使,江湖送個名号,柳神娘子的便是。” 另外七個九品修士,也都一一报上姓名绰号,却是各有来头。 說起来,也都是本县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 就是身怀伶道珠的洛宁,看到对方如此阵容,心中也很紧张。 眼下不是登台演出模式,也沒有大量观众。他這個八品伶修,可不能再越级杀敌。 “在下洛家班班主,洛宁,字致远。因为立志巡演天下,便有個名号,洛天下。” 洛宁也抱拳亮出字号。 “谢就不必了,不知哥老会的朋友们夤夜相见,有何贵干。” 心道:狗屁剿贼安境,你们自己难道不是贼? “原来是洛天下洛班主,有礼!”郑盖山点头一笑,算是再次见礼。 洛天下?這名号好大的口气!不過,戏子的名号向来都不小,什么唱破天、红九州等等,倒也不足为奇。 郑盖山扫了一眼不是修士的洛家班众人一眼,神色一缓的笑道: “都是江湖朋友,吃五湖四海的百家饭,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冒犯之处,還請洛先生海涵。” “我等回到镇上,听到前因后果,也听到了有人骂我們。” “骂什么?骂哥老会拿钱不干事,差点让石桥镇被屠了,還不如洛先生這個戏班子。” “洛先生,但凡骂我郑盖山自己,在下就是脾气不好,也绝不会计较。” “可不成啊,他们骂的是哥老会,不是我個人。” “于是老规矩,那几個骂哥老会的兄弟,只能被装进麻袋,沉入了螭水。” 此言一出,李定国苏宪等人都面露怒色,洛离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阿禄等人则是身子微颤。 洛宁冷笑道:“哦?那哥老会的袍哥兄弟,规矩還真不小,然后呢?” 巫道修士柳袂云似笑非笑的說道:“然后…我們当然是很愿意和洛先生這样的道友交朋友,就看洛道友是不是赏脸了。” 洛宁点头微笑,“在下自然愿意和诸位交朋友,都是江湖兄弟。” “那在下就直說了。”郑盖山道,“我們請洛先生加盟哥老会。再告诉石桥镇的烧香人,你也是袍哥。” “如此一来,大家就都是兄弟,自己人還有什么见外的?” 洛宁懂了。 原来,哥老会這次丢了面子,威严有损,想通過吸纳自己加盟的方式,找回面子。 就是告诉石桥镇的烧香人(百姓):救你们的洛班主,也是哥老会的人。怎么样,你们還有话說么? 洛宁心中恼怒,表上却不动声色的說道:“哦,那怎么加入哥老会呢?” 若是很简单,只是走個形式,他不介意敷衍一下,披张哥老会的皮,也能减少麻烦。 却听郑盖山道:“简单。只要洛道友在堂上烧香磕头,血誓为盟,将大半财产捐给哥老会的公库,就是兄弟了。” “当然,洛道友入会就是骨干,四时八节的抽红绝对不会少,都入你的私库。道友如此年轻就是八品修士,前途无量,就是堂主,长老,护法等要职,将来也是做得。” 郑盖山也不是在欺骗洛宁。以洛宁的年纪修为,真要加入哥老会的话,前途肯定不会差。 站在郑盖山的角度,肯定比走江湖唱戏要强。 哥老会之所以让入会者捐出大半财产,当然是控制会众的手段。 公库很有钱,便于高层通過财权,掌控整個庞大的组织。 入会者捐出大半家财,对组织的依赖性和忠诚度就大大增强了。 哥老会之所以成为益州三大黑道势力之一,堂口遍布益州百余县,也得益于這种看似霸道其实刁钻的制度。 什么?捐出大半财产?洛宁闻言,差点气笑了。 “很抱歉。虽然在下对贵会心向往之,可捐出大半财产,恕难从命。”洛宁摇头,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洛离听到对方竟然想拿走洛家大半的家产,乖巧的小脸也冷若冰霜。 阿兄好不容易挣到這么多钱,我這等着当洛家的千金小姐,你们就要夺走我的钱? 见到洛宁毫不犹豫的拒绝,郑盖山脸色微沉:“洛先生,捐出七成家财,乃是本会铁打的一條,哥老会几百年的规矩,就是当今大龙头,也更改不得。” “真不是兄弟我贪图洛先生的钱财…” 洛宁打断他的话:“在下沒有让阁下变更制度的意思。在下沒有福气加入便是了。” 柳袂云眼睛一眯:“洛先生抢了我們的风头,让我們日后很难在石桥镇看场子啊。” “你带走的三千两银子,本是我哥老会的才是。” “洛先生不想入会也可以,就留下三千两银子罢。” 洛宁大笑。 “山贼的两百匹马,我卖了两千两,這可是我的战利品,怎么成你们的了?” 郑盖山叹息道:“洛先生错了,這些马的确是我們的。山贼虽然来侵犯,可我們已经设好了埋伏,就算你不出手,山贼也会被灭。” “他们的马,本就是我們该得的战利品。還有,送你的千两谢礼,本也是我們的抽红。” 洛宁闻言,也懒得讲道理了。 幼稚。黑道真要是讲道理,還是黑道么? 他们讲的…是霸道!为了利益,這些人沒什么道义可言。 三千两白银是很大一笔横财,就是郑盖山等人,也不会不动心。 “我也听明白了。要么入会捐出七成财物。要么将三千两银子全部吐出来给你们,是吧?” 郑盖山再次叹息:“好像是的。” “不然的话,我等也不好和阁下交朋友了。” 洛宁眼睛一眯:“你们可知道家师是谁?可知我和本郡蔡判官的关系?” 柳袂云冷笑道:“我們不知道尊师是哪位高人,不敢冒犯,也不是不给蔡相公一個面子。” “不過,洛先生总知道我們哥老会吧?本会的大龙头,就是州牧大人也要给几分脸面。哪怕去了京城,大龙头和那些老相公们,也能說几句话。” “說句自夸的话,偌大一個益州,哪裡沒有袍哥的兄弟?” “就算洛先生手段高明,有本事杀了我們,你也绝对走不出岜山县。” 她的话毫不夸张。在益州,哥老会绝对有這個底气。 洛宁仰头望着天空,忽然进入马车,扔出几口沉重的箱子。 “三千两银子,都在這裡了。是你们的了!” 郑盖山和柳袂云面面相觑,都是有点意外。 沒想到,這洛班主宁愿吐出所有钱,也不愿捐出七成加入本会。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洛宁說了句场面话,一抖缰绳,“我們走!” 他此时不敢动手。 一旦动手,他根本无暇保护妹妹,保护其他人。 他也沒有胜算。此时无法越级杀敌,郑盖山一個人就足以压制他。 郑盖山并沒有阻拦,就這么看着洛家班离去。 哥老会虽然一向霸道蛮横,可一般不把事情做绝,凡事留一线。 “为何不留下他们,给他们报复的机会?”一個袍哥說道。 柳袂云白了他一眼,“你是聋子么?他是蔡籍的朋友,還有個不知来历的师尊,不能随便要他的命。” 郑盖山冷哼道:“此人手段诡谲,真要动手起来,我們未必能讨的了好,杀敌一千,自损百八。” “嗯,逼他交出三千两银子,也能向堂主交差了,起码我們拿回了面子。” 他其实是高估了洛宁。不知道洛宁只有在戏台上才最强。 郑盖山刚說到這裡,忽然巫修柳袂云脸色一变,“有鬼物!等级不低,快布置七星捉鬼阵!” “捉到了鬼物,刚好献给葛长老炼制五阴丹!” 原来,她有一种天赋,能很远闻到鬼物的气味。 为了捉鬼给葛长老炼丹,她還学了葛长老教授的厉害捉鬼阵法。 “撒上隐气粉,埋伏起来,准备布阵。”柳袂云一边說,一边指挥布置。 郑盖山也很积极,众人的动作都很熟练。 看来为了讨好葛长老,他们平时沒少捉鬼。 众人刚做好准备,消弭埋伏痕迹,一阵阴风就幽幽吹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打個寒战,就是八品圆满的两個副堂主,神色也凝重起来。 這次的鬼物,很不简单,甚至是七品鬼修。 但越是如此,一旦捉到了,葛长老也越满意。 很快,月光下出现两個缥缈而来的鬼物,看似很慢,其实快逾奔马。 一個是只有三尺高的骷髅小孩,走起路来骨头咔咔作响,听着极度不适。 另一個是红唇獠牙的寿衣老叟。 它们鬼躯已经很凝实,鬼气浓郁如烟,阴煞之气蔓延半裡。若是一般人被阴气沾染,不死也要减寿十年。 “七品鬼物!”就是巫修柳袂云,此时也有点紧张。 她和很多鬼物打過交道,却从未沒有对付過七品的鬼修。 在本郡,七品鬼修已经算是大人物,轻易不会现身,手段也很厉害。 不過,她有葛长老赏赐的七品爆阴丹,乃是对付鬼物的利器。 趁其不备的扔出去,足以重创它们,再捉不难。 至于鬼物的身份背景…在益州地面上,哥老会不需要顾忌這些。 這两個鬼物,正是和玄虔达成交易后,来寻找洛宁的琵琶童子和食子老爹。 “咯咯…食子老爹,贫道怎么闻到活人的气味呀…”琵琶童子一边唆着一根死人的腿骨骨髓,白骨脑袋一边咔咔转动。 它“呲溜”一声,吸出一條粉红的骨髓,就将那根沒了骨髓的腿骨扔掉。 接着变戏法般再次取出一根臂骨,唆了起来。 红唇獠牙的食子老爹也沒闲着,它捧着一個鲜红如血的婴儿,不停的啃噬着,吃的津津有味。 吃掉诡异婴儿的头,食子老爹鬼气森森的說道:“先别管活人,那对兄妹要紧。” 它的声音如同竹子捅着腐烂的尸体搅动,還带着噩梦般的腥臭,說不出的瘆人。 正在這时,忽然這老鬼的鬼脸更加狰狞,“七星阴煞阵…有埋伏…” “轰—”的一声,几颗爆阴丹蓦然炸响,一群红色的怪鸟嘎嘎叫着从烟雾中扑腾而出,带着暴戾而血腥的气息,撞击在两只鬼物身上。 “咿呀——”两個鬼物可怖而令人厌憎的鬼躯之上,顿时被红色怪鸟撞出一個個窟窿,散放出一道道腥臭阴森的鬼气。 转眼之间,就遭到重创。 “上!”郑盖山大喝一声,手中长刀一斩,带着武者的真气杀意,刺入食子老爹的脊背。 武修真气吞噬着鬼气,食子老爹受伤更重。 与此同时,柳袂云等人也动手了。 她手中的法铃一响,一道蛇影就在她背后出现,妖异无比的扑向琵琶童子。 然而,他们终究小瞧了两只厉害的鬼物。 两只重伤的七品鬼物,竟然消失在埋伏圈。 “鬼遁大法!”柳袂云脸色难看到极点,“它们不是一般的七品鬼物!可恶!竟让它们逃了!” 气抖冷! 洛宁走出去十几裡,兀自郁闷难当。 气的差点吐血。 三千两白银,吃进去的好大一块肥肉,竟让被逼着吐出来! 可愤怒之余,洛宁又有些侥幸。 起码,对方還是有些顾忌自己,沒有动手。 不然,只会更糟糕。 舍财买平安吧。 哥老会… 洛宁咬牙。 想到哥老会遍布益州的庞大势力,他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实力…太弱小! 哪怕自己成了修士,在强权眼裡仍然是欺凌宰割的对象。 洛离也怏怏的,小脸明明闷闷不乐,却還是抓着洛宁的手,“阿兄勿恼,钱财如水,去了再来。起码,他们沒有抢走我。” 苏宪苦笑道:“小妹說的沒错,大哥消消气,這笔横财太烫手,该当留不住。” “可恶!”李定国咬牙,“哥老会欺人太甚…” 洛宁却是脸色一动,說道:“有阴气!玄虔派的鬼怪,应该来了。” 成为八品修士后,他的神识力量大涨,已经能感知数十丈的动静。 李定国等人顿时紧张起来。 此时此刻,众人刚好走到一個废弃的祠堂前。 只见祠堂中阴气翻腾,落下两只鬼气凌乱的鬼物。 “是你们…”两只鬼物看到洛宁和洛离,顿时有点意外。 它们重伤之下动用秘术逃出,谁知恰巧遇到要找的目标。 洛宁一听,立刻心中雪亮。 “你们是玄虔派来的吧?小爷我可是等了你们几天了。”洛宁狞笑着說道,“你们受伤很重,鬼气凌乱的好厉害啊。” 两鬼沒见過自己,却知道自己兄妹,那肯定是玄虔的爪牙。 洛宁突然取出一個钟馗面具戴上,同时左手出现一個猩红的纸扇,右手出现两张八品的裂魂符。 這符箓,是蔡籍送的。 此时此刻,他也暗叫侥幸。 他和蔡籍的确算准了玄虔会派帮手来,却沒有想到,玄虔竟然派出两個七品鬼物! 幸好這两個鬼物倒霉受了重伤,不然就算他准备充分,也难以应对。 食子老爹和琵琶童子见洛宁不但不害怕,還满脸杀意的逼近,顿时鬼气更加凌乱。 它们想逃走,可是哪裡還有机会? 一個令它们鬼魂颤抖的惊悚声音响起:“吾乃钟南山进士钟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