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江尧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本来想說句“這么巧”,结果宋琪一句“来了”,弄得他像直接到了他家一样。
“啊。”江尧答应一声,犹豫一下還是接了句,“這么巧。”
“认识正好,你俩认识那就直接一块儿吊吧。”大夫示意江尧抽出体温计,看一眼度数,說:“好家伙。”
诊所裡一共就两张床,加上靠墙的长條椅勉强算两张半,條椅上坐了两個中年一個家属,家属屁股都快挤悬空了。另一张床上是两個小孩儿,挤在一块儿盯着墙上的小电视看,一個“咔咔”地咳一個“嚓嚓”地嚼着薯片。
還真是只有宋琪那一张床上有位置。
“我……”江尧又往四周看了看,想找個凳子什么的将就着,赵耀已经自来熟地奔着宋琪床边過去了。
“你也生病啊宋哥!”赵耀往床沿一坐,喜气洋洋地跟他打招呼,扭头冲江尧招招手,“過来啊尧儿。”
你积极個蛋啊!
江尧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這种事真的对人不对事,要换個看着讲究点儿的陌生人,他都能直接脱鞋上床,一点儿忸怩都不带有。
跟宋琪上一张床那区别可差得太大了。
光是思考俩人靠同一边儿,還是脚对脚面对面地坐着,都够他一阵风起云涌的。
“捱不住了”宋琪看起来比他自然太多了,直接掀了掀被子,笑着說了句。
“你不也是么。”江尧抵着拳头咳了一声,把赵耀往旁边赶了赶,在床头坐下。
“你呢”宋琪看着赵耀。
“我来玩的,坐這儿就行!”赵耀支起一條腿架在床沿上,掏手机打游戏。
老大夫拿着一大一小两個药水瓶和挂针過来,江尧往后靠了靠,床板硌得后背不舒服,他看了一眼宋琪身后,伸手拽他的枕头。
“干什么”宋琪扭头看他。
這個距离有点儿太近了,两人之间也就一本书横過来的距离,江尧甚至能感觉到宋琪說话时带出的淡淡气流。
“枕头。”他偏偏头,把目光往宋琪在看的书上避。
——《现代实用养猪大全》。
江尧:“……涉猎挺广啊。”
宋琪从腰后掏出一個枕头给他,看着书名笑了一声:“从大夫桌上拿的。”
“這本讲得好啊,全面。”大夫往江尧手上系皮带,拍了拍,“攥紧。”
赵耀跟着看了一眼,乐了:“大夫你怎么還研究這個啊给猪看病”
江尧和宋琪同时看向他,两人一個表情一個动作,齐刷刷的。
“小伙子說话過脑子啊。”老大夫笑呵呵地說。
“闭嘴吧。”江尧无奈叹了口气。
赵耀在嘴上比了個滑上拉链的动作。
手背一刺,针头扎进江尧手裡,大夫起身调了调滴管往外走。
宋琪突然把手伸进被窝底下摸了摸,距离過近带来的结果就是他随便动动江尧就肌肉发紧。
老是紧张下一秒腿根就会碰上宋琪的手。
碰上了是弹开還是佯装无事发生
沒等他假想明白,宋琪已经又把手拿出来了,他掏出個巴掌大的小圆筒出来,筒身上有曲线型的凹槽,在被子上扔给赵耀。
“啥”赵耀拿起来看了看,又捏了捏,“暖宝宝啊。”
“给他缠上吧。”宋琪冲江尧的针管扬扬下巴。
“這么体贴!”赵耀吹了声口哨,凑過来笨手笨脚地摆弄。
江尧看了宋琪一眼。
“凉。”宋琪指指他的药瓶。
“我让大夫给我拿一個就行了。”江尧說。
“用着吧。”宋琪无所谓地說,重新翻开他的养猪大全。
老大夫拿着個新的暖宝宝過来,见江尧的滴管上已经缠好一個了,就把新的重新给宋琪缠上。
“那你再焐一個。”老大夫說。
“热得挺快的。”宋琪笑了笑。
“大爷,我也要一個!”赵走光举手发言。
“你又沒病。”老大夫转身就走。
“嘿”赵耀弹起来追上去,“头回有人說我沒病,大夫!爷爷!不行你卖我一個呗!”
赵耀一走,整张病床好像突然宽敞了不少,刚才他老大一個人盘在床尾,江尧老觉得腿也伸不开肩膀也放不开,趁现在抓紧抻了抻膝盖。
被窝窝脚也已经被焐暖了,這种不用靠自己龇牙咧嘴捂被窝的感觉還挺好的。
再蹬了蹬,他就碰上一只脚。
“你的脚”江尧收了收腿。
宋琪看着他:“不是。”
“……”江尧莫名就不紧张了,還往宋琪脚上又踢了一下,“這什么猪脚”
“知道你還问”宋琪也踢了踢他,“床上一共就两個人四條腿。”
這要是個小黄笑话,江尧张嘴就能接“谁說的,明明六條”。
他换了個姿势,让自己靠得舒服点儿,整個人都放松下来,也无所谓什么肩膀挨不挨着胳膊挨不挨着了。
俩人都跟智障似的拿脚互踢了,還讲究什么碰不碰的。
“今天沒去厂裡”江尧抬眼望着小电视裡的野猪佩琪,问宋琪。
“雪大,休息。”宋琪說。
“怪不得有心情发照片。”江尧說。
宋琪点点头,“嗯”了一声:“看见你点赞了。”
“我当你不看微信呢。”江尧沒扎针的手摊在两人床中间凹陷的被子上,冲他比了比中指,“能看见赞不回我消息”
宋琪掰起江尧的食指,把他的中指改成v字手,问:“你找我了”
那倒也沒找。
“找我的糖。”江尧随口胡侃,把手甩开。
“哦,糖给你留着呢,沒人抢。”宋琪拿出手机看聊天框,笑了笑,“我以为我回了,忘了。”
“你這毛病怎么跟走光似的。”江尧叹了一声。
“走光”宋琪重复了一遍。
“就那位爷。”江尧冲床尾指了指,“一天想一出是一出,风风火火還說完就忘。”
“他为什么走光”宋琪执着地问。
“他不叫赵耀么。”江尧在背面上比划着写字,“走字底,光字旁,他有回把名字竖着写书上,字儿又傻大,书一卷就能看见個‘走光’。”
宋琪在脑子裡拆了拆字儿,重点歪了個十万八千裡:“‘耀’的偏旁是光”
“那不然呢”江尧愣愣,他是典型的“生字读一半”,默认所有汉字的偏旁都在左边。
“右边那一堆吧。”宋琪也伸着手指头在被子上写,“‘翟’”
“那也太大了。”江尧把他手挤开,接着写,“要么就是底下那個‘佳’。”
“你高考语文有四十么”宋琪无言地看着他,“那是‘佳’么”
“我操”江尧眨眨眼,瞪着宋琪,“我写二十年的‘佳’了你跟我說不是”
“你写成‘住’都比‘佳’靠谱。”宋琪叹了口气,打字给江尧看,“四個横,弟弟。”
宋琪是右手扎的针,用左手举手机得侧侧身子,江尧从他右边凑過去看,俩人都穿着外套沒脱,挤挤挨挨的,从侧面看跟多亲近似的。
赵耀抛着他死皮赖脸磨来的暖手宝进来就“嘿,嘿”地砸吧嘴:“看什么呢都快抱一块儿了!”
“這字儿我他妈见都沒见過,当什么部首,读得出来么你。”江尧迅速转移自己写了二十年错别字的话题,绕回部首上去,扭头问赵耀:“‘耀’的偏旁是不是光”
“‘光’還是‘翟’”宋琪补充。
“光什么翟”赵耀都愣了,“就聊這個聊得一头劲你俩年龄加一块儿出义务教育沒”
“废什么话!”江尧朝他呲了呲牙,“就說是不是‘光’。”
“光個蛋啊!”赵耀都迷茫了,“那他妈是羽字旁!”
“……哦。”江尧靠回床头,一本正经地重新盯着电视看,“我就說不是‘翟’。”
“神经病!”赵耀瞪着他。
宋琪笑了半天,沒忍住抬手撸了一把江尧的后脑勺。
“别手贱啊。”江尧绷着脸看电视。
“哦豁”赵耀走過来往床上一弹,见江尧被碰了脑袋竟然沒发火,稀奇地說:“我還等你针管一拔暴力转体三六五把我宋哥的手给拽下来呢。”
江尧盯着电视的眼睛顿了顿才转向赵耀,一瞬间不知道该說什么。
转性了
被拍习惯了
老子乐意管得着么
“脑袋烧得跟块火山岩似的,哪来的力气转体三六五。”宋琪在旁边接了一句。
“也是。”赵耀乐了,“早上摸他都烫手,跟個鸡……”
江尧从电视上收回视线看向他。
“鸡嗉子似的……鸡头狗脸的。”赵耀清了清嗓子。
宋琪:“……鸡什么”
江尧默默地叹了口气。
大药瓶滴滴答答挂下去三分之一的时候,撒淼来了個电话,赵耀接的,张嘴就是:“小尿儿啊系裡结束了”
“你们同学都什么名字”宋琪轻声說。
“你那儿不也面條二碗三磕巴么。”江尧說。
“也是。”宋琪点点头,“那你呢”
“我”江尧想了想,他名字太普通了,从小到大還真沒什么外号,“也就尧哥哥尧爸爸尧爷爷吧。”
宋琪勾着嘴角看他,沒忍心告诉江尧小梁管他喊過一星期的“那個上饶”。
“我靠!真的假的”赵耀接着电话“嗯嗯啊啊”一会儿,突然激动地大喊一声,旁边俩吃薯片的小孩儿都看了過来。
“吵死了。”江尧皱着眉踢他一脚。
“快看群!”赵耀改成疯狂往被子上拍,一脸“有大好戏”的眉飞色舞,“有人在系裡跟你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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