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凌然 第927节 作者:未知 “你们凌医生不爱說话,但你们自己必须要积极起来,千裡转运回来的病人,這么多人,花费這么多的精力和時間争取来的時間,谁要是给我浪费了,我就送他去八寨子乡,听明白沒?”霍从军說话一点客气的成分都沒有,眼神的压迫更重。 “听明白了。”众人几乎是下意识的,第一時間就乖巧的回答了。 霍从军這才点点头,站到了一边,并不干涉凌治疗组的具体工作。 凌然此时做的只是平常的急救工作,虽然說,這项工作自飞机上就开始了,但到了医院,需求和目标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mews(早期预警评分表)的分数为2,還是比较稳定的。”陶主任也来到了现场,而且主动给凌然报告了起来。 這样的场景有点突兀,又很自然的样子。 作为主任医师,陶主任在急诊科裡的权威不强,尤其是退休的倒计时响起以后,陶主任就更显得佛系起来。 但同时,陶主任也是急诊科裡最老最有资历的医生,他佛系归佛系,做事的自由和洒脱也随之而来,除了给霍主任打打下手以外,陶主任用不着屈尊降贵的做助手了,尤其是急诊时给人做助手,更是沒必要。他要么独立开组,要么就地休息,也不会有人置喙的。 今天的场景却像是排练好似的,陶主任参与了进来,像是正常的接了一名急诊病人似的,只是自觉向凌然报告這一点,让人总是觉得有点怪。 “让骨科参与进来。”凌然按照预定的计划下了命令,众人也是不由的松了口气。 病人的情况在转运飞机未抵达之前,大家都是明了的,并为此开了会诊讨论,也邀請了其他科室的医生。但在抵达之后,检查之前,病人的病情是很可能发生变化的,或者說,必然是会发生变化的。問題的关键在于,它的变化需要对应什么样的变化,此前的会诊內容是否需要大幅度的改变。 如果不需要大幅度的改变,那从医学的角度来說,就已经是很顺利的开局了。 紧接着,凌然开始穿着手术服,对病人进行开腹查看。 x光,ct或者磁共振之类的影像检查,病人此前都是做過多次的,但对外科医生来說,這些都不如开腹查看得到的信息准确和完整。最重要的是,几名病人都是做過手术的,而转运出来的這几名病人,都是手术效果不好的。不仅不好,甚至還有一些术后的严重并发症。 這也沒什么奇怪的,医院裡做手术,都经常要二进宫三进宫,有的复杂手术开局就准备要开多次手术。不過,跟二进宫三进宫类似,许多术后的严重并发症是很难治愈的,死人的概率也会很高。 “腹腔内有积液,感染沒有完全控制住。骨关节的复位還好,肠道……嗯,基本要肠梗阻了……陶主任,您来切了?”凌然给第一個病人做過检查,并沒有自己上手做手术。 肠道手术并不是他的专长,更重要的是,他的任务不止是這一名病人,只是根据飞机上的判断,這名病人的症状需要优先诊断罢了。 将肠梗阻的病人留给陶主任带领的小组以后,凌然又开始安排另一名颅脑损伤的病人,稍作检查就道:“交给神经内科。” 神经内科的医生们早等外面了,开开心心的进来接手。 他们虽然也不确定能治好2号病人,但内科治死也不容易,最重要的,還是這种参与感非常强烈。 医疗转运来的病人,敞开了用药和治疗,不提背后可能有的机会和荣誉,就是這种治疗模式,本身也是医生们最喜歡的。 再将第三名多处受创的病人丢给普外科之后,凌然自己处理第四名病人。 参观室外這时也传来声音:“凌医生,這個病人务必要让清醒過来。” 凌然低头看了眼底下的病人,并沒有回答。 从他的角度来說,病人的病情也不是很复杂,但务必醒来這种事,却是不一定能够达成的。 参观室外,各色人等来来去去,有看手术的,有看热闹的,有看人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来了非常多的外科室的医生。 霍从军笑呵呵的从裡面退出来,就蹲在角落裡,看着其他科室的医生来来往往。 他太清楚来人的心思了。 以前的时候,来看凌然的手术的人是真的各色各样的,有的外院的医护人员,根本就沒正经事,甚至都不是外科医生,都会跑来看凌然,霍从军整顿了好几次,才让参观室恢复了正常工作。而从数量上来說,外院来的医护人员的数量,往往還是多于本院的,這在云医内部也是很有意思的话题。 今天却是本院外科室的医生们占据了主流。他们占了位置,后面能进来的外院人就少了,按照霍从军设立的参观室的规则,他们能观看的時間還长,从而让参观者的比例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至于为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罢了。 就以往而言,凌然闯下的名头再大,飞刀飞成武装巡逻又如何,其他科室的医生们并不需要過于关注此点,只要不嫉妒,最多也就是小型科室的医生担心一下,小科室的普通医生都懒得担心了。 可医疗转运這個东西,太吸引人了。 它是将外面的病人往本院拉,而且,不是单单拉回来哪個科室的病人,很多时候都是多科室综合的病人。 像是神经内科這种内科部门,過去哪裡能想得到,自己還能从凌然手裡分到了這么重要的资源。 偏偏這种事儿就真的是发生了。 “這东西的威力,比预想的大啊。”霍从军喃喃自语。 第1425章 啥都不动 “情况都稳定下来了,等到麻醉的效力過去,慢慢的应该都能苏醒。”凌然站在icu的外面,给陈主任等人介绍情况。 等他說完,icu的主任立即积极的站了出来,表现道:“我們现在的生命维持系统是极为强大的,我科的技术水平也早已达到了全国一流……” 围在跟前的人很多,虽然有急躁的,也都慢悠悠的听着icu主任吹牛。 病人的状况是真的很好,這是最重要的,有了這個底子在,大家基本都是乐呵呵的,這就好像是在沒有做空的股票市场裡,在股指上升的阶段,股民们的情绪都会很不错,能够平和乐观的看待世界和人类,遇到旁人的失误乃至于错误,也很容易就给予原谅了。 急诊现在是有自己的eicu的,但为了更大程度上的保障,還是将转运而来的病人在手术后,送到了icu中。 对此,霍从军都是同意的。這不仅是因为病人的症状很重,eicu的实力仍显不足,也是因为责任的缘故——這么多科室的医生积极的参与到了转运病人的救治中,大家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在死亡讨论会上做发言。 不管从哪個角度来說,霍从军或者急诊科都有义务保护大家的劳动成果。至少是将责任和压力匀出去一部分。 icu也确实做的不错,毫不犹豫的派出了最强战力,人均一主任的伺候着病人,可以看到各项数值都趋向于好的方向。 显然,icu的同仁们也都看到了医疗转运的优势和力量,所以,哪怕急诊自建了eicu令人不适,icu的主任们也都忍了下来。 小不忍而乱大谋,吃亏就是占便宜,男儿膝下有黄金……古人字字珠玑,充分說明了低头的好处。 陈主任等人也明显轻松了下来,半开玩笑的道:“凌医生的方案是真的不错,就是真的贵,咱们现在算是打完了重要战役,是不是能节省一点弹药,休养生息一番。” 凌然沒有太听懂,自然而然的看向左慈典。 左慈典表情严肃,问道:“陈主任的意思,是想减少开销,缩减成本?咱们现在做的医疗转运,成本其实是不高的……” “不到缩减的程度……”陈主任尴尬的笑一笑,连忙表示自己并不是要過河拆桥,忙道:“就是能省的地方省一点,基本的框架肯定是不变的,也不能变,是吧?” “可以把一部分任务打包出来,转移给地方。”凌然的回答却有些出人意料。 陈主任一愣:“這個也可以打包?” “当然。”凌然很自然的道:“可以增加直升机的运力,增加社会化的直升机救援,這样可以平摊固定翼飞机的成本。或者直接将固定翼飞机转包出去,通過对运力的优化,降低成本。前送的医生也可以适当的减少,用初步培训過的抢救人员替代。同样的,前线医院也可以轻量化,因为我們的模式是尽可能的后送,所以,不需要前线医院有太多的重装备,像是高标准的手术室,就不是必需品……” 陈主任听的一边咂嘴一边讪笑。他在老大哥裡面呆了這么久,早就习惯了吃独食,哪裡愿意将自己刚建好的医疗转运体系拆的七零八落的。 “直升机的话……這個要用在前线,肯定不能社会化。”陈主任微微摇头。 “增加一些社会化的直升机,用在比较安全的地区,也可以平摊成本。”左慈典跟着凌然学了一段時間,加上对成本等方面很敏感,相关的信息,早都询问過凌然了,說话间,就掏出了脑海中的模板。 陈主任還是摇头:“這样会增加管理成本吧,而且,我們经常去的地方穷乡僻壤的,买了直升机也沒人用。” “可以在末端使用,比如云华這边,提高直升机的运力,飞行员互通,零件和维护,地勤都可以互通,而且,云华這边的直升机還能赚钱……”左慈典真诚的给予建议。 “太乱了,不行不行。”陈主任大摇其头:“而且,我們前线要用军用直升机的,跟后方也沒法互通。 “固定翼飞机是成本最高的部分,這部分的削减的话……也是有一定的空间……”左慈典边想边斟酌着语言。 陈主任道:“固定翼飞机……飞机和飞行员都到位了,再改也沒必要了。” “那引入国企?” “不行。我們這方面有政策的。” “野战医院……” “不行……” “医护……” “不行!” 左慈典說着說着,总算是明白了過来,又问了两句,轻声道:“就是說,咱们得省钱,但最好是啥都不动那种?” 陈主任的脸轻轻的红了一下,像是只喝了八两酒那种。 他身后的中年人轻咳一声,道:“降本增效的意思。” 左慈典做恍然大悟状,接着换過话题:“說起来,等病人清醒過来,咱们這项任务,就基本完成了……” “对的对的,感谢感谢。”陈主任和众人紧紧握手,感谢道:“這一次的任务多亏了大家,等新闻,大家等新闻……” “等新闻。”大家都表现的格外开心,荣誉感這种东西,总是容易在人群中产生。 与此同时,几名混在现场的医药代表,也将医药转运的故事给传了出去。這种重资产的项目,如今自然不受资本的欢迎,倒不是不赚钱,而是许多人懒得赚這种钱,几名医药代表也沒觉得自家公司能做這种活,全都是当做笑谈了。 消息在圈子裡转着转着,很快就转了出去。 比起本公司的逸闻趣事,這种涉及到大笔金额,又似有实际应用的故事,总是容易以隐秘的方式飘散。 一些人对此只是传播,更多的人只是看看,但在某些地方,总有些人会为此上心。 周末。 左慈典艰难的抽出了一天時間,跟刚确定关系的女朋友一起逛街。 手机一点都不突兀的响了起来。 左慈典瞅了一眼屏幕,挂上了静音。 手机再响,依旧是重复的配置。 到第三次响的时候,左慈典只能摇头:“看来必须得接了。” “沒事儿。”刚刚确定关系的女朋友是护士长的闺蜜,早知道左慈典的工作模式了,表情還算平静。 “薄院长,怎么打电话给我了。”左慈典接起了君安诊所的薄院长电话,先道:“凌医生最近的飞刀排的很满,可沒時間飞了。” “不是安排飞刀。是找你的。”薄院长的声音稳稳的。 左慈典不由一奇:“找我做什么?” “我這边有几個投资人,想了解一下医疗转运的情况。這個是不是找你挺合适的?”薄院长笑了两声,又道:“有咨询费的。” 第1426章 善解人意 “给钱就不用了,有事儿您问。”左慈典說着场面话儿,再向旁边的女朋友点点头。 身着阿玛施的女朋友很随和的微笑着,顺便還给左慈典喂了一個樱桃,再自己看着四周,表示不干擾他說话。 当然,大女孩的耳朵是竖着的,对于左慈典的经济状况,她還是非常关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