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我不会
汪正道叹了口气道:“這种事情怎么能不来,咱们三家那可是世交,昌源又是我的小兄弟,当年我和他、你爸、你大伯,我們四個整天都耗在一起,什么淘气事儿都干過。”他摇了摇头,自己先进去了。
汪建成向乔如龙笑了笑道:“乔爷爷来了嗎?”
乔如龙道:“今天身体不适,医生让他先在家歇着,肯定要過来的,汪爷爷呢?”
汪建成道:“已经联系過叶老了,說好了晚上過来陪着。”
乔如龙内心一沉,三家交好,可說起来叶老和爷爷感情上更亲近一些,看来這次他对爷爷真产生了看法。
乔如龙道:“我還有事,先走了,以后再聊。”
汪建成有些诧异道:“這就走了?”
乔如龙看了汪建成一眼,他明白汪建成因何会這样說,叶昌源毕竟是自己的前岳父,无论是這层关系還是冲着乔叶两家的旧情,自己都应该留下来帮忙,乔如龙道:“我回头再過来。”
汪建成点了点头,目送乔如龙离开,這才进入叶家,汪正道正和叶昌泉手牵手聊着,看上去悲痛莫名感同身受。
汪建成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了叶清雅的身上,叶清雅明显憔悴了许多,不過更让人生出我见尤怜的感觉,在他心中叶清雅始终如此完美。
汪建成走向叶清雅,可叶清雅似乎沒看到他,转身向灵堂内走去。
许纯良迎向汪建成,汪建成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许纯良是叶昌源的干儿子,今天是孝子的身份。
许纯良招呼道:“汪总来了。”
汪建成点了点头,目光从叶清雅的背影上收了回来,和许纯良握了握手,程式性的安慰了几句,他并不认为许纯良对叶昌源能有多深的感情。
汪正道也朝這边走了過来,望着许纯良道:“许医生?”
许纯良道:“汪先生可以叫我的名字。”
汪建成将许纯良和叶昌源的关系向父亲做了一個简短的說明。
汪正道握住许纯良的手道:“原来昌源是你的干爹,唉,天妒英才啊,伱干爹和我就像亲兄弟一样,他遭此不测,我心中真是难過,纯良啊,好好照顾你干妈她们,以后叶家只能靠你了。”
许纯良总觉得汪正道话裡有话,就算叶昌源去世,叶家還有叶昌泉,也不至于要自己這個外人来撑场面,也许汪正道只是說场面话。
许纯良道:“谢谢汪先生。”
“叫汪伯伯吧,咱们两家本来就是亲人。”汪正道拍了拍许纯良的手背,又去找林思瑾說话,汪建成跟着他去了。
叶清雅在远处向许纯良招手,许纯良走了過去,却是叶清雅担心爷爷的情况,让许纯良過去看看。
许纯良自从来到之后就忙于迎来送往,還沒有来得及去见叶老。
许纯良敲门进入叶老房间的时候,叶老仍然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桌上的相册已经收起,透過窗户,他能够看到院子裡的状况。
“纯良来了!”叶老的声音中透着些许安慰。
许纯良来到叶老的身后,他的双手轻轻放在老爷子的肩头,叶老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许纯良的左手:“辛苦了。”
“爷爷,您要保重身体。”
叶老道:“我垮不了,其实人早晚都会有這一天,只是感情上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许纯良道:“是我自作主张将干爹的遗体运回京城。”,他非常清楚处在叶家的這個位置,這件事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
叶老道:“很好!他不仅仅是减灾委的干部,也是我的儿子。”
叶老转過身,望着许纯良:“纯良,這几天要辛苦你了。”
许纯良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叶老道:“让你干妈上来,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她說。”
许纯良去找了林思瑾,林思瑾马上過去了。
周书记夫妇在当日晚上就赶到了叶家,周书记望着昔日老搭档,老上级的遗像也是热泪盈眶,除了感伤叶昌源之死,他還抱有一些歉疚,如果不是东州地铁塌陷事件影响了叶昌源,他也不会调任减灾委,假如叶昌源不去减灾委,這场悲剧也就不会发生。
许纯良让周书记不用太难過,周书记原本想见叶老,可听說叶老悲伤過度拒绝见客,也只能作罢。
這边也不用周书记帮忙,许纯良让他先回去休息,周书记表示自己這几天都会留在京城,等到参加完追悼会再走。
他们說话的时候,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汪老在孙子汪建明的陪同下過来了。
许纯良也沒想到汪建明也会专程来京吊唁,两家的关系果然如外界传說中那样密切。
汪老去灵堂吊唁之后直接去见叶老,汪建明并未上楼,他和周书记打了個招呼,又向许纯良道:“小许,你一直都在啊。”
许纯良把事情的经過简单汇报了一遍。
汪建明颇为感慨,谁說体制中就沒有风险,遇到灾情的时候,真正的党员干部都冲在前头,以身殉职的事情常有发生。
汪建明告诉许纯良,他今晚就得返回东州,追悼会是不能参加了,让许纯良可以多留一段時間,陪陪叶老,至于传染病院那边他会让人打招呼。汪书记的话等于给许纯良公派了假期,许纯良虽然沒有這個必要,可汪书记的一片好意也不能回绝。
汪建成今天也一直都沒走,過来跟汪建明打招呼。
汪建明让汪建成這两天多给许纯良帮忙,毕竟他是京城土著,人脉方面要比许纯良广得多。
乔如龙办完事也過来了,其实他是回去向爷爷汇报了一下情况,這次他也不是一個人過来的,還有他的大伯乔远江、姑姑乔远红、乔远岚夫妇。
汪家几乎全家出动,乔家当然也不能落后,无论叶家怎么想,乔家在面子上必须要做到,不能让人說闲话。
许纯良回到灵堂在叶清雅身边跪下,低声道:“清雅姐,你回去歇一会儿,這儿有我顶着。”
叶清雅摇了摇头,眼泪又落了下来,泣声道:“我到现在都接受不了,总觉得我爸他還活着。”
许纯良道:“清雅姐,你别难過,你還有爷爷、妈妈、還有我。”
叶清雅看了他一眼,含泪点了点头。
乔家三兄妹一起来到灵堂中鞠躬吊唁。
许纯良去点燃纸钱,乔家三兄妹看到他以這样的身份出现在這裡都感到有些惊奇,他们并不清楚许纯良和叶家的关系。
乔家三兄妹离开后,乔如龙独自走入灵堂,他在叶昌源的遗像前跪了下去,恭敬行跪拜礼。
今天前来吊唁的人虽然很多,但是行跪拜礼的不多,乔如龙也是内心犹豫一番才做出了這样的决定,這三拜代表着他和叶家关系的彻底完結,他想起了心事重重的爷爷,到现在爷爷仍未决定何时露面,他并不认为乔家要对叶昌源的死负责,他们乔家沒有任何人希望发生這样的悲剧。
汪老坐在沙发上双手拄着拐棍,充满同情地望着這位昔日的老友。
叶老道:“你腿脚不方便就别来了。”
汪老道:“不放心你啊。”
叶老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這辈子什么事情沒经历過?我挺得住。”
汪老叹了口气道:“你這個人啊,嘴巴比谁都硬,面子看得比谁都重,太要强,不懂得与时俱进。”
叶老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我已经黄土埋到脖子了,与时俱进能让昌源回来嗎?”
汪老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顿了一下:“只要你說句话,就能解决他的問題,他本来不用去减灾委的。”
叶老道:“我觉得他一直走得太顺,受点挫折未必是坏事,可我怎么都沒想到……”
汪老道:“上头对昌源的牺牲非常重视,葬礼规格顶格安排。”
叶老道:“人走了,只要给他公正的评价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汪老道:“老乔沒来啊。”
叶老道:“可能他有事情耽搁了。”
汪老道:“咱们三個认识這么多年,同甘共苦,相互扶持,经历過多少次考验,彼此都知道对方的为人。”
叶老道:“老了,你說得对,我不懂得与时俱进。”
汪老伸手在叶老的膝盖上拍了拍:“咱们三個裡面,我年龄最大,本来我是想跟你攀個亲家,可是你选了乔家,如龙的确比我們家建成要出色一些。”
叶老道:“過去的事情了,就别提了。”
汪老道:“天意弄人,我最早失去了一個儿子,然后老乔也丢了一個,现在你又……”他长叹了一声:“老弟啊,你的心情我懂。”
叶老道:“如果可能,我愿意用自己去换他。”
“谁不是一样。”汪老抬起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有时候我在想,是我們帮助孩子選擇了這條路,如果不是我們,他们应该還健康的活着。”
叶老道:“老汪,你觉得人的信仰会改变嗎?”
汪老皱起了眉头,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不会!”
叶老的双目中流露出无比坚定的光芒:“我不会!”
還有一章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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