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同意
顾厚义不想惊动太多人,先让刘登科把神经内科主任赵永胜叫来,赵永胜建议請中医科朱明远会诊。
通知高新华的目的是以防万一,如果赵永胜无法治好自己,可能需要住院做個全面的身体检查,目前来看,只能让高新华暂时替他掌控全局。
高新华也沒想到顾厚义会突然发生這种事,他并非学医出身,认为顾厚义应该尽快全面检查,以免耽搁了病情。
刘登科低声告诉他,顾厚义跟纪检部门约好了時間,他现在病得很不是时候,如果他今天不去,担心别人会认为他心裡有鬼,顾厚义做好了一切准备,必须要亲自出面解释最近发生的事情。
朱明远到来之前,赵永胜已经为顾厚义做過检查,初步判断顾厚义应该不是脑部的問題,体温血压正常,只是心跳稍稍快了一些,他估计是神经性耳聋,排除了脑血管疾病的可能,身体应该沒有大碍,建议住院进行全面检查,可顾厚义坚持要去参加两個小时后的约谈。
想在短時間内帮助顾厚义恢复听力,西医无能为力,不過中医针灸倒是有可能,所以請来了朱明远。
朱明远了解病情之后,决定为院长施针,针灸還有在规定時間内恢复听力的可能。
他選擇了耳门穴、听宫穴、听会穴、翳风穴、太阳穴进行局部刺激,目的是疏通经脉促进气血运行,从而修复神经。
可让他尴尬得是,行针之后,顾厚义非但耳聋不见好转,反而连话都不能說了。
顾厚义算是见识了這厮的手段,怒目圆睁,紧咬牙关,倒不是他想咬牙切齿,而是针灸之后张不开嘴了,早知如此還不如不让他给自己针灸,刚才虽然听不到,可至少還能說话。
朱明远本来就紧张,看到顾厚义如此表情,内心更是惶恐不安,他也沒想到会越治越严重,這不是普通的病人,是他们长兴的一把手,一旁的赵永胜都替他感到紧张,這下捅了大漏子,要是大老板被他扎出個三长两短,朱明远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朱明远颤声道:“顾院,您還是做個头颅CT,排除一下颅内病变,千万别耽搁了病情。”
顾厚义指着朱明远,用力挥手,意思是你赶紧给我滚蛋,有多远滚多远,我原来還能說话,你這几针下去把我给扎哑巴了。
朱明远老脸通红,向赵永胜投以求助的眼光,想让老同学帮自己說几句话。
赵永胜也很无奈,硬着头皮道:“顾院,我也认为您千万不能大意,病情发展迅速,一定要重视起来,必须马上进行全面检查。”
顾厚义其实除了暂时耳聋失语并无其他的不适,就算住院也不是现在,他用力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绝不住院,就算又聋又哑,他都要准时去說明情况,关乎他一辈子的清白,就算不能听不能說,他還有双手,他還可以提笔写字。
高新华明白顾厚义的心思,让他们两人先出去,然后在纸上写了三個字给顾厚义看了看。
顾厚义看到那三個字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高新华写得是回春堂三個字,目前這种情况,或许只有许老爷子才能解决顾厚义的病症,在高新华的心中,放眼东州,针灸的水平许长善堪称第一,至于朱明远之流,给老爷子提鞋都不配。
高新华当着顾厚义的面拨通了许纯良的电话,他担心自己請不动许长善,這件事只能通過许纯良。
高新华简单将情况說了一遍,他认为這件事对许纯良也是一個契机,如果老爷子能够治好顾厚义,那么顾厚义就欠了许老爷子一個大大的人情,当然這其中也有一定赌的成分,不過有朱明远垫底,就算赌输也无妨。
许纯良心說這顾厚义病得可真不是时候,爷爷今天早晨去了海州,這会儿還在火车上呢,本来想如实相告,可话到唇边却又改了主意,告诉高新华马上就到。
高新华心中暗自宽慰,不忘叮嘱他一定要严守秘密,此事不可走露风声,顾院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高新华怎么都沒想到许纯良說得马上就到居然這么快,不到五分钟,许纯良就已经出现在院长办公室内。
高新华看了看他的身后,沒看到许长善的身影:“你爷爷呢?”
“一早去海州了。”
高新华脑袋嗡得就大了,臭小子,你玩我啊?這都十万火急了,你跟我玩裡個啷,生病的是大老板,這可不是儿戏,惹火了他,我被怪罪還在其次,你小子搞不好得被扫地出门。
许纯良嬉皮笑脸往顾厚义身边凑,高新华赶紧将他拦住:“你回去,你先回去吧。”趁着现在還能补救,赶紧劝這位小祖宗离开。
“我回去谁给顾院治病啊?”
高新华心說你小子是不是缺心眼啊?连個执业证书都沒有,居然想给大老板治病?我看你是想草菅人命!他把脸一板:“别胡闹,回去!”
许纯良沒听他的话,望着顾厚义道:“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找不到病症的根源,這怎么可能治好病呢?”
顾厚义有些奇怪地望着這小子,因为失聪,也不知道這小子說什么,知道许纯良是许长善的孙子,沒看到许长善人来,以为许纯良先過来說明情况的。
许纯良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在顾厚义面前展开,上面写着——顾院,我爷爷因故外出,我乃回春堂七十二代传人许纯良,深得真传,身怀绝技,不如让我试试。
高新华看到上面的字,真是哭笑不得,這货真是有备而来,只怪自己刚才向他描述得太详细,他知道了顾厚义的状况,這次要被骂惨了,想想顾厚义现在不能說话,倒是有些庆幸,不然现在自己就得被骂個狗血喷头。
顾厚义望着高新华,意思是這就是你找来的人?高新华恨不能找個地缝钻进去。
许纯良趁机来到顾厚义的面前,高新华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许纯良靠近顾厚义,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嗅了嗅他的体味,然后毫不客气地抓住了顾厚义的脉门。
事情到了這一步,高新华总不能冲上去将他拽开,许纯良啊许纯良,你自己作死,怪不得我啊!
许纯良从办公桌上抽出一支笔,拿起一份院内文件,在背面写道——
面部潮红,身体有汗味和异味,嘴唇发干,脉搏增快,過劳不安,此乃肝火旺盛,急火攻心引起的耳聋失语。
顾厚义望着上面的字,心中暗忖,這個年轻人說得不错,全部符合我的症状。
高新华暗叹,别看這小子学历不行,字写得是真漂亮,毕竟是中医世家。
许纯良继续写道——
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乃行针之大忌,肝火旺盛者,需先选太冲穴、肝俞穴、行间穴施针,疏导肝火,而后再局部施针,正所谓远道取穴调理全身,局部取穴疏通经络。
高新华看到這裡,已经对這小子刮目相看了,好像說得有些道理,至少比朱明远一過来就扎顾厚义的脑袋靠谱。
许纯良在纸上写道:“顾院,我来试试?”
高新华提醒他道:“這可不是儿戏。”
“我要是治不好顾院,马上从长兴辞职!”
高新华心說你辞职有什么用?你沒有行医执照,這叫非法行医,认真起来,你都够判的。
此时顾厚义拿起了签字笔,在许纯良的那句话下面写了龙飞凤舞的两個大字——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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