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命中的贵人 作者:未知 陈源不想多事,想要就此离去。却沒想到,竟被這道人影喊住。 這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映着微弱的星光,可以勉强看出這是一個青年男子,不到一米八,身材很壮实,或者說是肥胖。怕不下有二百斤。他醉醺醺的,一张口,便是熏人的酒气。 “小兄弟,你可……认得……我?”醉汉的舌头已经打结,话也說不清楚。 陈源皱了皱眉头,沒有理会這人。 谁知這醉汉竟摇摇晃晃的追了上来,拦在陈源身前。 “你不认识我?”醉汉走了這几步,說话也利索了些,他咕哝着嘴巴,自言自语道:“看你年纪轻轻的样子,应该也不记得我。小兄弟,我叫冯湖!” 疯虎?确实有够疯的!陈源知道,醉酒的人是不讲理的。对于這個自称冯湖的醉汉,陈源心底厌恶,他也喝酒,但会适可而止。从来不把自己搞成這副样子。 他转過身,换了個方向,快走几步,想要离去。 不知這醉汉酒劲发作,還是怎的,一时竟反应迅速,又拦在陈源身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陈源微微动怒。 冯湖哈哈一笑,道:“小兄弟,你可知道,我冯湖十几年前,也曾风风光光過?” 陈源笑了,“這就是你一個人在這裡喝闷酒的原因?” 似乎被戳中了伤心事,冯湖直接往地上一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個大男人,就這样在陈源面前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他哭了一阵,抬头一看,陈源還未曾离去。一时清醒了些许,纳闷道:“你怎么還不走?” “你若有什么委屈,不妨說出来听听。”陈源此时再看這醉汉,反倒觉得有些可爱。便有了聊一聊的兴致。 冯湖有了听众,便忍不住将自己的苦闷诉說一番。 原来,七八年前,冯湖也是個浪荡子,凭借一首自创的情歌,在青云|县,乃至整個邹德市,都小有名气。只要有商演,有文艺演出,几乎都有冯湖的影子。 那段時間,冯湖的生活過的很滋润。虽然沒有什么新作品,但就凭着一首原创,以及翻唱其它歌手的一些歌,冯湖身边从不缺乏美女环绕。至于金钱方面,更是沒有压力。 但他不知道对声带的保护,抽烟、酗酒、乱拔高音,最后导致声带出现了問題。治疗一段時間后,虽然有些效果。但只要他一开嗓,便再也不是原来那种清亮的嗓音,反而如破锣一般。他的外表本就一般,又失去了动听的声音,先前的一切,如過眼烟云,消散不见。 冯湖不再有演出的机会,他渐渐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中。 這么多年過去了,人们再也记不起那個叫冯湖的年轻人。 冯湖本人,除了唱歌,并无一技之长。谋生成了他的难题。随着岁月的流逝,冯湖越混越落魄,到现在也沒有成家。一個人,就像孤魂野鬼,在县城裡四处飘荡。今天在這裡饮酒,明日到那裡买醉。未来一片灰暗。 冯湖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的故事讲完,醉意上来了,就這样躺在假山旁睡着了。 陈源摇头失笑,原来這也是個可怜人。 他听完了醉汉的故事,一时之间,竟动了恻隐之心。 黑夜過去,黎明到来。 冯湖从沉睡中醒来,只感觉头痛欲裂,醉酒后的后遗症表现出来。冯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令他诧异的是,他人還在假山旁,身上却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一個20岁的小伙子瑟瑟发抖,正在旁边守候着。 冯湖心中一暖,原本灰暗的世界,顿时出现了一丝光亮。他连忙起身,向小伙子道谢。 小伙子也是欢喜,他将被子收了起来,說道:“你也不用谢我,昨晚有人出钱,让我在這裡照看你一夜,如今你也醒了,我也该回去了!” “唉,等等!”冯湖心中诧异,连忙唤住对方,道:“那你可知道是谁出的钱嗎?” “一個中学生,比我還小呢。”小伙子将被子卷了起来,递给冯湖一张纸,“呐,這就是他留给你的东西。” 交代完以后,小伙子抱着被子离开了。心中却在暗恼,這买卖极不划算,一晚20块看起来报酬丰厚,但這顿冻却不是谁都能挨的。他就纳闷了,那中学生既然肯帮這人,为什么就不肯把人带到宾馆裡?要知道,住一晚宾馆,也就10块、20块的事情啊! 冯湖将纸條展开一看,却见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人這一辈子,总会遇到個贵人。也许,我就应该是你命中的那個贵人。如果你還对人生抱有希望,那就来找我吧。地址:河滨路德百超市后二楼出租房。陈源字!” 原来昨晚那個人叫陈源!冯湖将這张纸條收了起来,随即,他摇头失笑。 這七八年来,他浑浑噩噩,生活過的一塌糊涂。但他還沒有疯,仍然保持着正常人的理智。字條上面的字,看起来就像是一個招摇撞骗的神棍留下来的。 冯湖并不相信字條上面的字,但他却必须去纸條上留下的這個地方。 混到他這种样子,接受到的几乎都是那种厌恶的目光。像陈源這种暖人的举动,他已经好多年都沒有感受過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向這個好心的年轻人道谢。 冯湖回到自己的小破屋,认真收拾一番,刮了刮胡子,洗了把脸,换上一身最干净的衣服,一路赶到河滨路德百超市。 在路边小摊,冯湖买了几斤水果,花了七块钱。钱虽然少,却已经是他最大的能力。他提着水果,走到德百超市后面的巷道。巷道前面的电线杆上贴有招租启事。 冯湖进了出租房,找了半天,却沒有找到那個叫陈源的年轻人。 他的心渐渐凉了下来,难道那人是戏耍自己不成?但随后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也许那人有事出去了。冯湖干脆守在门口,静静的等待。 這一等,便到了中午。 陈源从網吧裡出来,见到冯湖,起先他并沒有认出此人。且不說冯湖已经仔细收拾一番,就昨晚黑灯瞎火的,他也根本就沒看清冯湖的样子。他见此人提着东西,站在门口,暗自奇怪。不由问道:“請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嗎?” 冯湖僵硬的脸上笑了笑,他已经许久不曾笑過了,很不习惯。但或许受到昨晚那件事的影响,冯湖原本悲观而黑暗的世界已经有了些微的改变。 “你也是在這楼上租房住的吧?我来這裡是要找一個叫作陈源的人,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他?”冯湖說道。 陈源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這人的身材,渐渐有了印象,道:“你就是昨晚那個醉汉?” 冯湖心思一转,立即明白,眼前這個中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就是给他留下纸條的陈源!冯湖脸上的笑容扩大,道:“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抱歉抱歉,”陈源一拍额头,连忙解释道,“沒想到你這么快就来了。這裡不是說话的地方,我們上楼吧!” 陈源租住的楼房十分狭小,不足二十平米。除了一张单人床,就剩下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进屋以后,陈源便招呼冯湖坐下。 冯湖扫了扫房屋内的环境,心中更是感动。在他想来,陈源的生活也并不宽裕。這样的人却能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难道自己真的遇到贵人了? “房屋简陋,见笑了。”陈源给冯湖端上一杯热水,笑着說道。 “不敢不敢,”冯湖见到陈源后,竟有些拘束。他发现這個年轻人面相普通,却成熟的不像话。 “你能来到這裡,說明已经看過我给你的纸條了。”陈源开门见山。 “是的,”冯湖点点头,道:“今天来這裡,主要是为昨晚的事情向你道歉,同时,也感谢你昨晚的帮助。” “冯叔不用客气,”陈源笑着道,“冯叔现在的精神状态,却是比昨晚好多了。看冯叔的样子,年轻的时候,定然帅气不凡。如今,却是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冯湖苦笑,道:“這些年,我是越活越倒回去了。你不要称呼我什么叔。我只是面向显老,今年刚满30,如果看的起我,你就称呼我一声冯大哥吧!” 陈源点点头,其实,论起真实年龄,陈源比冯湖還要大上两岁,称呼对方为叔,确实有些别扭。他說道:“我记得冯大哥說過从事過演唱工作,不知冯大哥能不能清唱两声?” 冯湖有些为难,他那破锣似的嗓音,自己最清楚。沒有人的时候,他也常常哼唱几首歌。每每都是以心酸落泪而收尾。以他现在的嗓子,說话問題還不大,一旦唱歌,估计十個人中,有九個人会皱眉,還有一個人则会骂骂咧咧的走开。 面对陈源的要求,冯湖犹豫半晌,最终還是皱着眉头唱了几句。 “让我听听你的高音。”陈源說道。 冯湖渐渐放开,找了找感觉,飙了個高音。 陈源面上一直保持着微笑,脑海则在迅速转动。 低音浑厚,高音有力,静如暗涌,动如洪流,就像火山爆发那样强劲! 這让陈源想到未来的一位歌手——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