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依靠 作者:未知 化形虎妖的魄力,非同一般,李慕体内难以炼化磅礴怒情,在遇到虎妖精纯的魄力之后,转瞬便冰雪消融。 太阳落山之后,李慕盘膝坐在床上,五心向天,低声道:“素气九回,制魄邪奸,天兽守门,娇女执关,七魄和柔,与我相安,不得妄动……” 盏茶時間之后,他猛然睁开眼睛,开口道:“伏矢,凝!” 李慕的身体之内,代表怒情的灰光一闪,从体表隐沒到肉体深处,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李慕也再次感受到了他凝聚第一魄时的熟悉感觉,体内的法力,在第二魄凝聚的同时,那一瞬间的跃升,抵得上他导引修行一個月。 李慕舒了口气,虽然七魄他才凝聚其二,但却只用了一個多月。 只要他能在接下来的四個月時間裡,再凝聚两魄,就能突破那老道所說的半年之期。 第二魄凝聚之后,李慕尝试着施展他之前所不能施展的道术,发现虽然法力增长了不少,却還是只能掌握九字真言前两字,无非是施法的時間比之前更持久了。 持久总归是好事,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为凝聚第三魄雀阴做准备。 凝聚雀阴需要大量的哀情,收集哀情的方法,李慕已经找到了,只是柳含烟那裡,《化蝶》的戏文還沒有编排完毕,李慕再怎么着急也无用。 他本来想问问柳含烟,但她昨天沒有過来,不過今日是她驻颜符失效的日子,李慕画好了驻颜符,准备等她過来取的时候再问。 然而李慕一直等到晚上,都沒能等到柳含烟。 李慕在院子裡燃起了炭火,将穿好的肉串放上去,沒多久,晚晚便从隔壁跑了過来,蹲在李慕身边看着。 李慕递给她一串烤好的五花肉,问道:“你家小姐呢?” 晚晚一边吃,一边說道:“小姐在铺子,還沒有回来。” 李慕问道:“這几天铺子很忙嗎?” 晚晚点了点头,說道:“茶楼和书铺多了很多客人,尤其是书铺,新書刚刚印出来,就会被抢光,有几個书铺打听聊斋是什么人写的,小姐沒有告诉,還有一家书铺,想要买下聊斋,小姐也沒有同意……” 柳含烟一介女流,带着一個小丫鬟就敢在陌生的地方闯荡,需要抵抗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的确不容易。 李慕让晚晚将驻颜符给她带回去,自从他的法力提升之后,所书驻颜符的效用,也从三日,延长到六日以上。 符箓的时效,主要和两個因素有关。 一是所用材料的品质,普通的朱砂,黄纸,能承载的法力有限,即便是书符之人法力再高,也无法画出超出材料上限的符箓来。 二是书符之人的道行,在符箓材料品质极高的情况下,书符之人的法力越深,符箓的威力和时效便越长。 当然,這都是对于一般的修行者而言,一些道行高深的修行者,甚至能虚空凝符,当然,這些便不是李慕现阶段能接触到的了。 凝聚第二魄之后,他回衙门销了伤假,日常在未央街巡逻。 云烟阁便位于未央街上,李慕穿着公服,溜达到茶馆的时候,听到裡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那個天天断章的狗贼呢,今天怎么沒出来?” “赶紧的,叫他出来,我們已经在這等了大半個时辰了。” “昨天那狐狸报恩的事情還沒讲清楚呢,猎人推开门,到底看到了什么!” 茶馆小二看着众人,无奈的說道:“那位說书郎已经离开了茶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什么!” “走了?” “怎么会走了,是不是你们這裡克扣他的工钱?” “赶快把他给我叫出来,今天他不出来,我就不走了!” …… 李慕站在门口听了一会,便摇头离开。 第二魄已凝,他已经不需要再通過断章来收集他们的怒情,說书郎的身份,自然也到此为止,重新回归捕快的本职。 走出茶馆,路過书坊,听到裡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李慕脚步微微一顿。 书坊,柳含烟俏脸含霜,对一名中年男子道:“任掌柜,你說的事情不可能,請回吧。” 中年男子笑了笑,說道:“柳掌柜這又是何必呢,有生意大家一起做,你一個弱女子,撑着這么大的店,难道不累嗎,我也是好心帮你……” 柳含烟冷着脸,說道:“不劳任掌柜费心。”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說道:“既然柳掌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告辞。” 李慕从外面走进来,转头看了一眼,又回头问道:“刚才是什么人?” “四海书铺的掌柜。”柳含烟走到桌前,說道:“想要买聊斋后续的稿子,和云烟阁共同刊印,被我拒绝了。” 這個世界沒有版权保护法,云烟阁的书,别的书铺也能印,同样的,云烟阁也能印他们的书。 只不過,沒有原稿,他们需要等到云烟阁售卖成书之后,再将印好的书买回去,重新雕版刊印,雕版费时费力,這中间,会耽搁大量的時間,别人早就从云烟阁买到了,他们好不容易印出来的,只能砸在手裡。 只有第一時間拥有原稿,才能占住市场,获得最大的利润。 柳含烟有些气愤,說道:“聊斋如今是云烟阁的头部书籍,新客人全靠它来吸引,怎么可能卖给他们,更何况,他们出的价格,哪裡是买,分明就是抢……,他们就是欺负我初来乍到,上面沒人。” 李慕看了她一眼,說道:“谁說你上面沒人了?” 柳含烟道:“我和晚晚来到這裡才不到两個月,根本沒有時間上下打点,上面怎么会有人?” “别拿捕快不当官。”李慕不满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别忘了,這裡是我的辖区,未央街上发生的大事小事,都归我管,你上面的人就是我……” 柳含烟瞥了瞥他,问道:“捕快算官嗎?” “不算。”李慕转身就向外面走,說道:“既然捕快不算官,以后你被人欺负了,也别找我……” 柳含烟急忙拉住他,說道:“算,算,算,李大人,小女子初来乍到,以后就靠大人照顾了,大人坐,小女子帮您泡茶……” 严格来說,捕快并不能算官,而是吏。 但大周吏,拿的是国家俸禄,并不单单是跑腿办事的闲杂人员,在未央街這一亩三分地上,发生的任何案件,不管是盗窃抢劫,欺行霸市,還是调戏民女,坑蒙拐骗,李慕都有权管理,事后只需给张县令呈上一份公文即可。 辖区内如果出了重案要案,李慕也是要担责的。 李慕喝完茶,出门继续巡逻,柳含烟亲自送他出去。 看着那道穿着公服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柳含烟收回视线,目光依然有些失神。 她七岁被父母卖进乐坊,每天只能吃一顿饭,其余時間都要练琴,手指被琴弦割伤的时候,她自己为自己包扎,被年长的乐师欺负时,只能忍着受着…… 她拼了命的练琴,学会了乐坊的所有乐器,每天演奏六個时辰以上,拒绝了无数男人别有用心的帮助,攒够赎身的银子之后,更加拼命的演奏,又赚来了开店铺的钱。 這一切,都是她一個人的努力,饿了自己做饭,衣服破了自己缝补,只身一人,带着一名小丫鬟,千裡迢迢从中郡来到這裡,盘下四间店铺,四处招募人手,将云烟阁开起来。 這十几年来,她从未依靠過任何人。 她也从来都不知道,背后有人可以依靠,到底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好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