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谁都阻止不了
那日她察觉到周佑宁的反常,追问之下,周佑宁终于說了出来,却是……
“沈俞南,好像察觉到你沒有死的事情了,他在调查当年的车祸……”
后面他又說了什么,唐笑已然听不到了,她脑中只嗡的一声,就那么空白了一瞬,那個瞬间裡,似许多的记忆被炸成了碎片一般涌出,又仿佛什么都沒有想,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心绪,但下一瞬,她却出奇的平静,她只是想笑,那人晓得她沒有死又如何?
调查当年的车祸又如何?
她用了個死的身份,不過是决绝的想要与那曾经的一切做個决断,或许那时還是存在不甘的,她曾歇斯底裡的說着诅咒他的话,现在想来,只觉可悲而天真,那人……
那人对她,从未有過一丝的感情,他对她有的,始终不過恨,罢了。
一個恨之入骨的人死了,他又怎会如她诅咒那般的……后悔半分?
怕是只有泄愤,只有痛快,只有如释重负……罢了。
她想到這些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看别人的過去。
她便在那平静裡,仿佛沒有异样了過了個白日,直到夜裡,她站在露台,对忽而出现的周佑宁,說出了那句话。
——你要娶我嗎?
问出這句话,她依旧是平静的。
平静的剖开自己的伤口,想让周佑宁知难而退,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爱這样的自己,又凭什么……
但最终……
日光下,她举了举手,手指已经多了一枚戒指。
昨夜,周佑宁說完那番话,掏出戒指给她戴了上,像每一個少女幻想過的那般,单膝跪地,满眸情深,小心又欣喜的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她看着那枚戒指,脑中又是瞬间裡的空白,那些空白裡依旧有炸起的记忆的片段,隐隐约约裡,她忽而想到,這是她第一次被這般戴上戒指呢……
她是有過丈夫的,她的丈夫却說,“唐笑,你不是要嫁我嗎,好啊,我成全你,但我告诉你,除了唐太太的名号,你什么也别妄想得到!”
這些话,模糊又遥远的想起,她只觉手指被戒指环住的地方微微的疼,但也只是一瞬,她告诉自己,那些過去的,不甘的,不堪的,早已经過去了,眼前凝望着她的人,才是她后半生裡要共度一生的人。
是了,已然做了决定。
日光刺目,她微微眯了眼,头顶却忽而阴影罩下,后背挨进了個胸膛。
“日头大,待会晒多了又该头疼了。”周佑宁被背后轻轻揽住了她,抬手给她遮阳。
唐笑身子微微的僵了下,但他的声音响起,她很快的松了紧绷的肩膀,“只出来了一会,现在就进去了。”
周佑宁闻言,揽着她带她往屋裡走。
客栈的客人這会都出去玩了,那些孩子们也都上学了,客栈只他们两個。
唐笑坐回到摇椅上,自五年前她的身子便不大好了,总是受不得累,热不得冷不得,偏她自己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模样,此时看着她坐下后拿起一旁的茶杯便要喝,周佑宁叹口气,握了她的手腕,将那茶杯从她手裡拿出,给她重新倒了一杯,边倒边說:“你呀,胃不好還要喝凉茶,待会胃不舒服了可别嚷嚷难受。”
唐笑接過他手裡的热茶,笑道:“我什么时候嚷嚷难受了?”
周佑宁看她一眼,“我倒是想让你嚷嚷呢,也好……给我個表现机会。”
他說這话的时候,眼裡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深意,唐笑手指微顿,眯了眼往后一趟,“原来你是這样的周佑宁。”
“是啊,你现在知道也晚了,”他笑得温柔,手指抚過她手上的戒指,“晚了,不能反悔了。”
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盖住她半边的身子,周佑宁看着猫一样躺在摇椅的她,只觉胸腔裡的温柔要溢出来一般,只恨不能将世上所有美好的都摆在她面前,只要她說,只要她要……
“笑笑……”
“嗯?”
她微微掀了掀眼皮,這样的日光总让她昏昏沉沉的慵懒起来。
周佑宁不觉放低了声音,“真的……不走嗎?”他握紧了些她的手,“夜城的消息,他怕是……快要寻到這边的线索了,如果他找了来……”
“为什么?”
缓缓的,她睁开了眼。
“什么……为什么?”
“他啊,为什么找来?”她眯了眯眼,“還要报复我?”
声音裡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浅浅的凉意,她說:“从前是我自己将自己送到他手裡被他糟践,那是我傻,如今我跟他早也离了婚,就是我沒死又怎样,他沈俞南凭什么寻我报复我?唐依依的死……他就是找到我面前,我怕也只一句活该,我只不過是……爱過他,凭什么我這一辈子都要躲着他?”
语气不由得起伏起来,她呼吸不稳,轻轻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候,声音已然的平静,她看着周佑宁,“佑宁,我既然答应了嫁你,除非你自己决定不要娶我,否则,谁出现都阻止不了我。”
周佑宁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微红了瞬,他握紧了她的手,起身弯腰,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我娶你,谁出现都,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