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难受嗎 唐笑
遥远的,温润的声音。
唐笑蓦地睁开了眼。
入眼,一片的白。
吊顶,墙壁,白大褂的医生。
“孩子……”声音干哑得厉害,细白的手蓦地攥住那白大褂,“医生,我的孩子……孩子……”
“笑笑……”医生低下身子,温柔的声音溢满心疼,“笑笑你不要這样……”
有些熟悉的声音,会這样温柔称呼她的人,這世上……還有的嗎?
“周……佑宁?”
“对,是我,我是佑宁,周佑宁。笑笑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不知道……沈俞南他……他怎么能這么对你!”
扯扯嘴角,她想对他露出個笑,但有什么东西模糊了眼。
“别笑了……也,别哭了……”
周佑宁握住她的手,“笑笑,我听說了,五年,他一天比一天恨你,现在竟然连你的孩子都拿掉!笑笑,你可以不選擇我,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這样的苦!离开他,跟他离婚……好嗎?”
——砰
门被蓦地打开,门框撞在墙壁上弹了几下。
唐笑目光跟着颤了颤。
门口站着的男人,眼神阴鸷的可怕。
他冷声笑,“周佑宁,唐笑在我身边受不受苦,跟我离不离婚,你沒有插嘴的资格。”
目光转落到病床上惨白着脸的唐笑,他面无表情,“唐笑,刚沒了孩子就开始勾搭男人,你就這么犯贱?”
“沈俞南!”
“佑宁住手!”
心脏被捏爆了似的疼,她惨白着脸,“佑宁,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說。”
周佑宁眼神心疼的看着她,终究是点了头,走到门口,与沈俞南擦肩而過的时候,两個男人对视的一眼裡暗沉的敌意。
门关上。
他缓缓走近,窒息的压迫感。
从前,她总想做些什么,缓解他這样凛冽的恨和愤怒,可现在,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爱他九年,嫁他五年,现在,她有些累了。
“俞南……”
话音未落,却被他蓦地捏住了下巴,她闷哼一声,抬眼便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他微眯了眼,“恨我?”
她眼神苍凉,“沈俞南,你杀了我的孩子。”
“唐笑,是你自己杀了自己的孩子。”
手上力道加大,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残忍凛冽,“要不是你害死依依,要不是你不择手段嫁我,要不是你妄想生我的孩子,那孽种怎么会死?”
“孽种……”视线模糊,她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被泪水浸得格外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沈俞南,他也是……你的孩子!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孽种。不過是個孽种。”他看着她,字句如刀,“怎么,现在知道恨我了?迫不及待勾搭老相好了?”
“佑宁是我朋友!”
“是,想上你的朋友。”
“沈俞南你混蛋!”她呼吸不稳,抬手就往他脸上打去。
手腕被他攥住,力道大得捏碎了她似的。
他低缓着声音,“唐笑,人要有自知之明,就算周佑宁愿意要個二手货,你觉得周家愿意让他娶個不能生的女人嗎。”
“不能……生,你在說什么,沈俞南你在說什么……”
“說你,唐笑,你這肚子,以后不能生了。”
沈俞南清楚地看着她眼裡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去。
总是倔强对他笑着的人,露出了些许的迷茫,然后便是瞳孔骤缩,嘴唇发颤,上一刻眼裡是倔强的隐忍,這一刻脸侧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她像是沒有察觉似的,還保持着看他的姿势,却一句都說不出。
他手下越发用力,“难受嗎唐笑?”
“记住這种感觉,你现在的痛不及我万分之一,你不是一定要待在我身边嗎!以后沒了孩子做筹码,要辛苦你再接再厉耍手段了。”
他的话,像是隔了幽远的距离,穿透漫长的岁月,将九年前的初见,将她小心翼翼隐藏的爱恋,将那些不肯放手的执拗和孤注一掷,一刀刀,一片片,割碎了。
够了。
当真,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