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教堂
可惜杀了汪家首领从来不是他的目的。
况且真杀了汪牧他下一秒就要凉凉了,尸体会被剁成肉泥的那种。
剁成肉泥還要送去实验室反复利用。
然后小汪们就会现场观看他大变活人。
那就太惊悚了。
下一秒,江岚就发现自己视线拔高,飘在了空中。
……
“你是谁?”
刺眼的白炽灯挂在他的头顶,他睁开眼,有些看不清眼前重重的白色人影。
“你是谁?”
声音很远,却又好像出现在他的耳边。
他想动,却发现四肢被固定在金属台上,他张了张嘴,沒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是谁?”空灵的声音還在问。
他分不清那個声音来自哪裡,是男是女,声音不急不缓,轻轻地敲在他心上,竟让他的心脏微微刺痛。
……要回答這個声音的問題,脑子裡传来這样的讯息。
他再次张口,声音轻缓凝滞,“……汪舒。”
……
张起灵收到一封来历特殊的信,信件来自西部档案馆下的联络点。
从西藏墨脱、经手過吉拉寺、西部档案馆,被张家外派情报人员送回张家。
送到他的手中。
随信一起送過来的,還有很多有关康巴洛和青铜门的消息。
矗立在西部茫茫雪山裡的那扇青铜门,他对那扇门的了解大多来自张秉岚。
一则欺世谎言,数代荒唐血祭。
那人当时目光空洞一瞬,随后叹了口气,“细数下来,张家造就的血孽也是数不胜数,算不得正派。”
小哥目光平静,只是捏紧了手裡的书,“张家也同样被人戕害着。”
他们一代代严格训练子嗣,守护着這個世界的秘密,行事隐秘又残酷。
对這方世界来說,张家存在的這数千年,也算是承担了守护者的角色。
张家设立在各处的档案馆,不止是为家族,更是为了监控各地无法解释的奇诡异象。
从数千年前起,张家就在等待一件无法言說的、巨大的事情发生。
事情发生前,各地都会出现预警,张家成立档案馆,专司监控和解决這类事件。
這也是张家人如此依赖家族的原因,他们的使命深埋血脉,一旦离开张家太长時間。
血液的躁动急切会促使他们重新回到张家。
那人揉了揉他的头,似乎在夸赞他看的通透,“无论秉持着何种信念,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那人不再說起這個话题,转头继续讲着遥远的康巴洛和那片看似圣洁的藏海花。
小哥却把目光放在那人的侧脸上,静静地瞧着他。
你教我要问心无愧时,为何不敢抬眸,哥哥。
是否曾经你也做出過有违本心却不得不做的事情。
直到這时张起灵才意识到,张秉岚的出生注定不凡。
他肩负着太多人的期望,肩负着张家的责任。
他身后站了很多人,那些人视他为這世上最重要的存在,从张秉岚身上汲取着活下去的力量。
他要对得起這些人,要护住這些人,他心甘情愿承受這份责任的重量。
他一直在孤独蹒跚,受過多少苦累,也被内心的负罪感苛责。
在张起灵知人事的年龄,他早已经历了太多太多,理所应当地把這個幼崽庇护在身后。
张起灵有些无力,他从有记忆起,就和那個人生活在小院,日子平静又温馨。
那個人在他面前永远都是笑着的,是否他对于那個人来說,和护在身后的其他人无甚区别。
只是因为善心和责任,养大了一個婴孩。
他是张秉岚,他能做到的事情张家其他人做不到。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因为他是张家数百上千年都难见的天才。
他们信服他,崇拜他,也有人心疼他。
可终究沒人能帮到他。
记不清从何时起产生的想要帮到哥哥的想法,但张起灵只知道,他现在還沒能帮到他。
泗州古城事件之后,他成了族长,哪怕他拼尽全力去做一個合格的族长,依然无法赶上张秉岚的脚步。
张起灵收回杂乱的心绪,把目光重新放回信上。
康巴洛、青铜门……
视线向下,落笔,张拂林。
他继续翻阅着下面的资料,张家筹谋那扇假门的计划那么久,也该让它动一动了。
……
德国,柏林郊区的某处教堂外,许多衣衫褴褛的德国人围坐在教堂的墙壁旁。
今天是十月的第一個周日,他们正等着教堂的神父送来神赐的食物。
现在是一战之后,倘若他们可以得到一块黑面包或者土豆,他们便会对天主抱以最诚挚的感激。
沒過多久,教堂的铁门打开,围坐在门口的人一拥而上。
可神父只是很愧疚地告知他们,“万分抱歉,這個感恩节教堂也无法拿出多余的食物。”
那些人愁眉苦脸地离开了教堂。
神父回到院子,重新锁上铁门,院子内有一方池塘,那是平日裡信徒用来活动的地方。
池水已经发绿了,池边的台阶落了一层灰,很久沒有人坐在那裡了。
不……還是有一個的,神父想到某個身影,那人很久沒来了。
推开教堂的木门,空旷的空间显得很是萧條,神父愣了一瞬,走到神像前。
“您又来了。”
那人平静地“嗯”了一声,照例递给他一些钱。
神父沒有客气,收了下来,但他還是问道,“您每次来都会给钱,却只是在這裡待上很短的時間。”
“可否告知您的烦苦,主会为您带来幸福。”
那人偏头扫了他一眼,高束在脑后的长发微动,随后收回视线看向神像,淡声說道,“我来祈祷。”
晨光透過教堂的玻璃打在那人脸上,脸色苍白透明,眉眼秀丽宁静。
光影略過,那人微仰脖颈平淡地看着神像,莫名悲悯神圣。
神父有一瞬竟疑心或有神使降临人世。
来给予如今千疮百孔的德国以救赎。
神使不分国界,哪怕是东方的面孔依然可以信仰侍奉天主。
神父惊诧于這人的外貌,东方实在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那裡的土地孕育了如此惊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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