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野心
女人一脸为难地走进来,伸开手,“当家,那三人拿出了一块玉佩,信誓旦旦地說這玉佩一定能让您见他们。”
玉佩上雕莲纹如意,青翠温碧,通灵剔透,价值不菲。
张南山瞧了两眼,回忆了一下,“沒见過,你等许度回来拿给他看。”
“是,”女人应答下来,又问,“那三個人?”
“安排待客室吧。”
张南山回头,“還沒請示族长,西街旧王府算作何用?”
她只收到整顿王府的命令,具体用途尚且不知。
之前把后院地皮掀了数十尺深,后来也不曾收拾過。
张起灵停下筷子,默然沉思,片刻后,“把汪家留下的布置清理干净,房子交给张胜青抉择。”
那座宅邸占地数万平方,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张胜青任北京据点负责人,原本就该她来负责安排。
……
待客室,女人动作行云流水,透亮的茶汤倾入瓷杯中,随后端上托盘,来到茶几前蹲下身。
把茶杯一一摆在桌面上,“三位請用茶。”
“欸,秋棠小姐,你当家說了什么时候见我們嗎?”齐铁嘴端起茶杯,问道。
秋棠微笑,“许爷還未回京,這個問題恕在下无法回答,商会安排了客房,若不介意,三位尽可在這裡住下。”
解九品了口茶,悠悠抬眸,“可在下听說,如今楼裡当家的是那位宋当家。”
秋棠笑而不语,站起身微微鞠躬,“在下還有事,恕无法久陪,桌上按铃可以呼叫外面随侍,诸位尽便。”
“等等等,”齐铁嘴连忙叫住正要离开的人,“我那玉佩!”
要不是张启山逼得他骑虎难下,打死张启山他也不能拿出那块玉佩。
“先生既然說了這玉佩是许氏的东西,那么验明真伪前,請恕在下无法归還。”
房门轻声关闭,齐铁嘴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倒是想說這玉佩是那位许氏大少爷给的,但他爹当年說除非是再和那人见面,否则决不能說见過那人。
他爹又說,若是有用得到這块玉佩的地方,尽管用,這东西不用才是浪费。
但齐铁嘴琢磨着,大家都不是傻子,玉佩给出去,见沒见過那人许氏肯定是门清啊。
說来說去,都怪张启山。
张启山被這怨念的眼神盯得一阵恶寒,“回头我送你几块品相更好的玉佩,你去我私库裡挑。”
“那能一样嗎?”齐铁嘴還是一脸怨念,“我那块品相可不常见,哎呦不对,這和品相沾不上边。”
“是我那块玉佩意义非凡呐,佛爷。”
张启山笑了,“既然意义非凡,怎的我一问你就說了。”
齐铁嘴支支吾吾,最后只道,“我和佛爷也算半個過命兄弟,這交情我自然是能帮就帮。”
张启山一個字都不信,九门個個都是猴精,更何况是以算命闻名的齐铁嘴。
但他也沒再說,转头看解九,“九爷怎么看?”
解九喝了口茶,“嗯……好茶。”
随后笑道,“佛爷何必急于一时,以你的身份,许氏当家见你是早晚的事。”
张启山叹了口气,“你說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如今我却看不太明白许氏的意思。”
……
三個月前,长沙郊外,张启山带人回长沙时途经一條小路,路上三队走商的人起了冲突。
其中一队挂着解家的牌子,他停下马,“解家的伙计,怎么不走官道?”
一個伙计连忙走出来,仿佛看到了救星,激动道,“佛爷!”
他走上前,靠近张启山的马,放轻了声音,“佛爷,這批东西走不了官路。”
张启山了然,解九做生意向来光明正大,走不了官路的只能是军火了。
他看向另外两队的人,“我是长沙布防官,你们两方各出一人解释一下吧。”
一皮肤黝黑的汉子走出来,抱了抱拳,“我們是从北边来走商的、”
還沒等汉子继续說,另一边急忙走出来一人,“误会都是误会,大家都是走商的兄弟,各個道上见過面的,小冲突哪敢劳动军爷。”
张启山一眼就看出這人在心虚,为表公平,他把三個商队的货物都扣了。
掀开幕布检查时他瞬间惊出了一背冷汗,不止解家,這些货物居然全是军火!
如此大批量的火药出现在长沙城外,他立马回城调集兵马部署。
三個商队都关在牢中,解九为此找過他,得知情况后也默然了。
第二個来找他的是上面的一封信,信裡让他放了一個商队,只說他们是秘密部队。
张启山验明信件真伪后依信照办。
第三個来找他的是广西的一個富商,一箱箱黄金送进他的府邸。
那人腼着脸,脸上的笑傲慢又谄媚,好话說了一箩筐,让张启山看在這些金子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启山问他,“這东西数量如此之大,仅用来自保怕是用不到這么多,不知你是作何用?”
那人凑近了,說的神秘。“官爷說笑了,我是做沿海生意的,在我們那,這东西就是硬通货啊,比黄金好使。”
张启山挑眉,“倒卖?”
那人搓着手,“军爷這话不好听,拿钱买东西和拿這东西买东西不一個样嗎?”
张启山大抵知道他做的什么生意,但還是问了一句,“你卖去了哪?”
“南边沿海,就那几個地方,那是個肥得流油的地,军爷若是有意,我做庄,您也掺一手?”
张启山笑了,“我沒那個福气,你是广西人,去過湖南和北方嗎?”
“北方酷寒,還是南方舒服,湖南倒是去過,沒待几天,家裡婆娘离不得我。”
张启山了然地点点头,“想必你也沒见過长城了。”
“君独不见长城下,死人骸骨相撑拄。”
“好诗好、军爷您、您……這是做什么?”
张启山眼裡沒了笑意,枪支抵住那人头顶,“凡是拐卖人口的,都不得好死。”
“嘭——”枪声响起,那人的血溅到白墙上,零星几滴落在旁边的几箱黄金上。
广西沿海,又与南亚国家相邻,人贩子猖獗,战乱之时,最是鱼龙混杂之地。
這些军火会被倒卖到国外、沿海,子弹会穿透谁的身体,助长谁的气焰。
张启山厌恶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冲着亲兵招了招手,“收拾了,這些金子、”
亲兵耐心等着张启山說话,半晌才听到,“在城裡办几座善堂,费用从這些金子裡出。”
事情過去几天,张启山慢慢琢磨出味来,若說解九和那個畜生的商队是巧合。
被上面派信力保的那個商队,可不像什么秘密部队。
他在军队混了這些年,那些人身上满是凶煞之气,更像是谁家专门培养的打手死士。
联合解九调查了一個月一无所获,最后還是去寻了齐铁嘴。
齐铁嘴一通卦象指出了方向。
张启山查出点模糊的东西,有一方势力,很早就给各方豪杰送物资了。
但让张启山不解的是,他多少也算個人物,此前居然对這些人毫不知情。
越查越深,在被发现前张启山及时收手,只得到了一個大致的方位。
解九劝他到此为止,說到底此事算得上巧合,于张启山、长沙城都无甚影响。
张启山得承认,他有野心、有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坚信自己做得到。
一個长沙城容得下他张启山的野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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