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哥
“一位族弟,”张拂林沒有多解释什么,他拿過一直架在火上烤的砂锅,从裡面盛出一碗热水放在白玛手边。
白玛端起碗递给江岚,“抱歉招待不周。”
江岚摇摇头,他不需要,“那個药可以化在温水裡服下。”
张拂林带回来的只是药材,還要熬過才能喝,江岚那两瓶药直接化开就行。
张拂林又盛了一碗水,放到旁边放凉,白玛看张拂林也沒有给客人倒碗水的意思,這才把碗收了回来。
想来他们一族兄弟之间也不必這么客气。
实际上不過是张家人在伪装之外的时候从来不会客套。
在等热水变温的时候,张拂林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张秉岚既然放出了他出逃雪山的消息,想来心裡应该有些想法。
江岚确实有点想法,“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他看向白玛,“生下孩子再走,你能接受嗎?”
白玛一愣,和江岚眼睛对视,這才反应過来他确实是在问自己的意见,白玛低头沉思一会儿,抬头坚定道,“可以。”
她很清楚,她现在的情况本就命悬一线,不說她沒有打胎的想法,就算有,這個时候打胎也是一尸两命。
唯有生下孩子她和孩子才可能有一线生机,江岚看向张拂林,张拂林点点头,“那就生下孩子再走。”
“我帮你把個脉,”江岚转回头,重新看向白玛,白玛伸出手腕。
江岚感受着手下的脉搏,顺便让系统在一边也扫描一遍,白玛這一胎近九個月了,胎儿也差不多已经发育成熟,此时分娩有很大几率能活。
只是他和张拂林都是略通医理,给人肚子上开個口子轻轻松松,但是给人接生着实不会。
为了之后的逃跑,白玛最好是顺产。
江岚收回手,“催生吧,现在生孩子能活。”
“我去把康巴洛的大夫绑来。”
“我去,”张拂林把药丸放到温水裡,等它化开后端给白玛。
白玛接過仰头喝下,她看向张拂林,“一路小心。”
张拂林轻轻嗯了一声。
“還有催生药和工具,记得一起带過来。”江岚提醒道。
“知道了,”张拂林大步朝洞外走去,走之前再次把洞口封地死死的。
洞裡只剩下江岚和白玛两個人,江岚自觉给火堆添柴,火焰燃烧发出噼裡啪啦的声音。
“我叫白玛,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张秉岚。”江岚看向白玛,橘红色的火焰在她脸上晃动,哪怕在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她的身上依然沒有恐惧。
“你们族裡不赞成我和拂林的婚姻是嗎?”
江岚轻轻点头。
“但你好像并不排斥我,很感谢你愿意帮助我們,我了解拂林,他愿意接受你的帮助就代表他对你交付了信任。”
“族裡有一些制度很严苛,”江岚解释道,“但你们的相遇应该得到祝福。”
白玛笑了,笑容恬静又温暖,“是的,我們得到了祝福,雪山山神赐福了我們,還有你,你也祝福了我們。”
“我可以叫你阿弟嗎?”
“可以,”江岚点点头,按照辈分他和张拂林同辈,张拂林比他大,白玛叫他弟弟也沒错。
他還应该叫嫂子呢,還即将有一個非常非常棒的小侄子。
說到小侄子,江岚问道,“你有给孩子取名嗎?”
小哥的名字,這很重要。
白玛摇摇头,“他是我的小诺布,我想等他来到這個世上再得到属于自己的名字。”
好吧,看来暂时沒机会知道小哥的名字了。
時間在等待中悄然流逝,张拂林扛着一個人,怀裡還抱着一堆东西赶了回来。
他把人往地上一丢,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又扯掉嘴裡塞着的布,女人立刻蹬着腿往后缩了几步,“你、你是谁?”
江岚看過去,是早上给他煮了酥油茶的桑珠,他蹲下身,直视着桑珠,“抱歉把你绑過来,但我們不会伤害你,有件事想要請你帮忙。”
說着江岚起身让出身后的人,桑珠這才看到坐在简陋床铺上的白玛,她愣愣地說,“你還活着?”
白玛笑道,“是,我還活着。”
桑珠面色复杂,白玛還活着,却又有一個女人失去了踪迹,献祭是轮不到她的,她家世代都是康巴洛的曼巴,在族裡的地位很高。
但桑珠也曾看到過族裡的女人被捂住嘴,打断了手脚捆在棍子上,被人抬到了雪山深处。
她咽了咽口水,伸手指着白玛,“我需要和她单独谈谈。”
张拂林和江岚很干脆地就往外走,在骗過桑珠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悄悄回到洞裡躲了起来。
江岚闭目听着那边的对话,桑珠并不排斥给白玛接生,同在康巴洛长大,她很同情白玛,在刚才的情况下,她也只能信任白玛。
两人沒有谈太久,桑珠并不好奇那两個人是谁,她也沒有告密的想法,她要的只是保证性命而已。
白玛承诺她,她不会死,绑她過来只是因为他们沒有人会给孕妇接生。
江岚睁眼看向不远处的张拂林,打了個手势。
你老婆說不让杀,你听到了沒。
张拂林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扭過了头。
江岚知道他這是默许的意思。
在桑珠起身去洞口时,两人动作很快地闪了出去,“可以了,你们进来吧。”
“把洞口封死,等下不能见风。”
张拂林听话照做。
桑珠又一一指使着他们围着白玛生了几個火堆,烧热水,烫剪刀,最后给白玛服下了催生药。
生产持续到第二天中午,白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好在還有江岚的药,沒力气了就化在水裡喝下去,总算撑到了生产结束。
“哇啊啊啊——”小婴儿的哭声清脆,皱巴巴地一团包在棉被裡,拳头紧握着,眼睛還睁不开。
江岚从桑珠手裡接過孩子,孩子還在哭,他有点手足无措,僵硬地轻轻晃动着。
那边桑珠和张拂林帮白玛清理好身体,张拂林直接一把捏晕了桑珠。
白玛睡的很沉,留给她休息的時間不多,江岚去外边猎了头野兽,熬了锅肉汤给白玛喝下。
他出去的时候是难得的晴天,阳光斜洒在大地上,天空很蓝,那一天是十一月的月初。
是小哥出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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