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殷氏一开始也沒多大野心,不過相夫教子管理后院罢了,沈慎是個务实的人,他放弃清竹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再把清竹放在心上,而是专心给自己谋福利了。
殷氏作为女子心思自然细密,连沈慎都能察觉夏瑜是他的儿子,殷氏自然也感觉到了,她忖度沈慎的态度,然后发现沈慎和清竹之间毫无暧昧,后来大凤帝更是跑的這么远,更加不可能和丈夫有牵扯,可哪怕沈慎和凤帝之间看似“清白”,回到家也沒让她感到半点温情。
她见過自己父母相处,也见過哥哥嫂嫂之间如何相处,哪怕夫妻之间总免不了拌嘴,那牵挂的时候也是情真意切的,就是吃個饭,总知道对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殷氏在很短的時間裡就知道丈夫那些喜好了,以后安排的时候就会留意,可是沈慎从沒在意過妻子爱些什么,殷氏喜歡吃重口的菜肴,沈慎喜歡清淡的,为了迁就丈夫,沈家的菜多是清淡的。
殷氏的母亲知道女儿的喜好,自家做了殷氏喜歡的菜送過去,两家近,送個菜過去還是热的,這也是丈母娘暗地裡的提点,殷氏欢欢喜喜的把菜放上了桌,沈慎的菜也有,可沈慎一看桌上红油赤酱的菜,就是一皱眉“這种味道這么大的菜,弄得汤都窜味了,撤下去。”
然后殷氏僵了一下,還得端着笑脸让撤下去,還要叮嘱母亲以后别送了,至于旁的,她做的好了得不来一句夸奖,做的差了,沈慎顶多皱皱眉,来一句“下次改了就好。”
殷氏的苦闷无处诉說,送菜的事也不能让母亲知道,所以她遮遮掩掩的诉苦连母亲都不能理解,“女婿把家都交给你,外头又沒人,你的孩子占嫡占长,也沒听說過他宠妾灭妻,你還要如何?”
对呀,旁人看起来都眼热无比,你還要怎么样?殷氏不知道冷暴力這個词,她就是觉得心裡难受,她只想要一点温情不行嗎?冷了热了不舒服了,丈夫关心一句很過分嗎?
曾经有一次她還不顾羞耻“勾引”了沈慎,最后沈慎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光看着殷氏,最后他拂袖而去,殷氏抱着被子哭了整整一夜,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丈夫就是個冷心冷情,捂不热的人。
可這個人呢,却对凤帝的儿子好的出奇,完全忘了自己家裡還有這么多子女需要他這個父亲。
殷氏曾经恨恨的想過,你就是对殿下再掏心掏肺,殿下也不会称呼你父亲,百年后只有我的儿子才会祭祀你,只有我才会和你埋在一起!
沈慎完全沒在意妻子的想法,他觉得他已经给了妻子足够的内宅权利和尊重,那么她就应该做好沈夫人這一位置,生儿育女,管家理事那都是主母应当应分的,至于殷氏的挣扎,他完全无视了。
渐渐的,殷氏对沈慎彻底死心,可死心的女人不是說从你這裡得不到温情我就万念俱灰了,沈慎权倾朝野,殷氏在一众高官夫人裡面也就成了炽手可热的人,走到哪裡都有人巴结奉承,殷氏发现這世上唯有权势才是真正有用的,她的野心也被一点点勾了起来,她甚至還有一种酸溜溜的想法,你大凤帝能耐,但是你的儿子也要给我的儿子铺路,将来……說不定我還能母凭子贵呢!
這种想法要是让杜尚书還有大壮他们得知,不得笑破肚子。不得不說,当巨大的利益矗立在面前的时候,人的智商会下降到负数,殷氏就是這种人。
参加宫宴之后殷氏意气风发,觉得皇后的位置自己家稳稳拿住了,谁知道却是杜家拔了头筹。
想到這些天自己有意无意在众多夫人面前吹出的牛皮,殷氏就心头火气,她忍不住在沈慎面前叨咕,“我二哥的女儿贞姐儿,哪裡不好,温柔娴淑,礼仪学识样样出众,杜家的小娘子听說還抛头露面自己经营商铺,哪能母仪天下!”
沈慎私心再重,也知道夏瑜娶杜尚书的孙女有益无害,于是对于妻子的话直接无视了。
殷家攀上了自己才在帝都中名声显赫,真要說起来,绝对比不上杜尚书家的,最起码杜家人识时务,杜尚书深的大凤帝的信任,沈慎也沒有理由让夏瑜换人,夏瑜就是在敬着你,大凤帝给儿子相看媳妇,有你沈慎什么事?
殷氏气闷,愚蠢的人有时候想法手段也愚不可及,她心裡藏着大志向,不能容忍杜家分薄了她的‘利益’,于是她想了個蠢透顶的主意,她要让杜小娘子婚前失仪,哪怕是捕风捉影,杜小娘子也再无问鼎中宫的机会。
殷氏借着沈慎的生辰宴,杜家都来贺寿的当口,实行了這個愚蠢的计划。
实施计划之前她得定下男主角,你找一個贩夫走卒那谁也不会信,好好地皇后不当,尚书家的小娘子去和這种人搞在一起,不识字的老太太都不带信的。
殷氏最起码得找個面目俊秀的草包出来,不是草包也不会答应她這個计划。然后就能传出杜小娘子和人有私情的闲话来,皇后能让這种人当嗎?
她找到了娘家三哥的儿子,殷家如今在凤国发展的很好,加上联姻沈慎,一家子更加水涨船高,人口一多,心思难免也杂,殷老三就是個沒多大本事人。
殷家其他人都有实职,只有殷老三眼高手低,放在哪個位置上都转不开,就留在家裡照看一些田地商铺。
古往今来,当官的肯定比在地裡刨食的人来的矜贵,殷老三当了全家的后勤,他還得看着兄弟们放假天聚在一起热热闹闹聊公事,完全把他给忽略了,他心裡就憋着一口气。
其实殷老三读书识字,断不至于一個小吏都某不到,可他颇有些好高骛远的毛病,在凤国当差,一般都要从小官小吏干起,然后一级级提拔,外部空降一個官员的情况下也有,那属于非常态。
殷家其他人也是這样的,独独殷老三,觉得当小吏对不起他的满腹才华,所以那时候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網,就是六部大员,也得每天上朝办公,請假也得提前,一個小吏,一天几十上百件事要找你,你不在就要同僚帮你做,谁耐烦天天给你加班,自己的事都忙不過来呢。
然后考核的时候殷老三小吏的职位都沒保住,而且档案上還记了一笔,接着再想谋事就沒人愿意要他了。
自己脚踏实地的不愿意,妄想一飞冲天,就只能靠想的,等到凤国建制完备,像他這种人還想挤进官员系统就更加难上加难了,每年翰林院裡都有多少学生在修书?這可都是预备官员,所以他只能回家当后勤。
偏偏清竹在凤国颁布了私有财产的法令,朝廷承认個人拥有自己的工作所得,父母子女皆不能夺取。
大梁過来的人一开始還秉承家族制,那就是不分家的话家裡的孩子们都沒资格拥有私产,殷家一开始也是团在一起住的,出去打工赚的钱自然归到大家长手裡。清竹的法令是颁布了,你们不愿意自己名下有财产,那也由得你,朝廷不会跳出来替你们分家。
這就是给家裡闹了矛盾的,或者有心跳出大家族的人家划分出一個标准来,你家不闹,哪怕一家子的钱全给一個人花,也沒人会来问你们。
其实清竹這一手十分阴险,朝廷都在鼓励私产了,碍于亲情面子的人一开始自然不会强硬的表示我的钱就是我的钱,一般来讲未婚前不管男女,都不会和家裡闹什么矛盾。
問題就是结婚后,小家庭和大家庭之间势必存在矛盾,加上還有些长辈糊涂,喜歡拿出息子孙的钱财补贴沒出息的子孙,在大梁的时候遇到這种事吃亏的子孙只能忍着,因为有孝道压制,在凤国,朝廷都鼓励私产,奉养老人是应该的,我特么干嘛要为不长进的兄弟奉献自己啊!
上头老人能耐大强势些,兄弟们自然不敢闹,因为還要靠着长辈,老人聪明的,也能调和好了子女关系,可要是老人糊涂沒能耐,那底下的子女可就不好說话了。
于是在凤国,一般人家成亲后大家都分家另過了,不存在卫道士等人跳出来要求什么父母在不得分家的道德标准来。
分家又不代表不奉养父母,有官职的奉养父母都是考核标准。殷家也是如此,殷老养了五個儿子,三個女儿,当初逃难的时候除了一個女儿一個沒了丈夫,其他沒缺损,最小的就是殷氏了,现在嫁给了沈慎。
等到殷家在凤国站稳脚跟,殷老就把家给分了,几個儿子都有事情干,就是殷老也在小学学堂任职,可惜三儿子不成器,再不成器也是自己儿子,几個兄弟也算照顾這個兄弟,一致同意把田产和店铺托给他照看,反正這些也要人照应么,不如让殷三也有一件事情干干。
殷三受着大家的照应,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十分憋屈,他的儿子长的倒是一表人才,可惜性子像他,很有些眼高手低。
殷家其他几房的儿女姻缘都不错,轮到殷三這一房,沒多少人愿意和殷三的绣花枕头稻草芯的儿子结亲,殷三不认为是自己家的問題,反而觉得是旁人沒眼光。
现在妹妹跑来商量這件蠢事,要是脑筋清楚的,可以把殷氏一個耳光扇回去,殷三就觉得妹妹的主意不错,要是儿子娶了杜家小娘子,他们三房就能出息啦!
殷氏說的贞姐儿是殷二的女儿,殷二脑子哪怕比弟弟清楚,也不禁对皇后這個位置有着些许遐想,但是他也知道,大凤帝不同意,這個就绝无可能。
可是陛下对妹夫的信任又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殷二心裡還有着一丝希望,所以宫宴的时候就让女儿跟着去了宫裡,随后宫中定下沈家姑娘,殷二就彻底死了心,把女儿拘在家裡不让出去,看到妹妹也带着几分敷衍。
殷氏觉得二哥那裡是沒問題的,只要搬掉了杜家這個拦路虎,二哥上赶着会把贞姐儿送来,她撺掇好了殷三,回家就开始准备了。
說来殷氏也是倒霉,清竹的暗部在战时以收集情报为主,现在已经转为控制民间舆论导向,另外监察一下官员**問題。甚至大梁也有暗部的人,那就是掌握一下大梁的基本动态。
像死盯着大臣,不管朝堂還有后宅都事无巨细的盯着,就只有沈慎才有這份‘荣耀’,因为沈慎,殷氏的举动就全被暗部的人盯上了。
殷三志大才疏,管着家裡后勤却连最基本的保密工作都沒做好,前头和妹妹密谋,后头清竹就知道了。
清竹把暗部汇报上来的消息递给夏瑜,夏瑜面色涨的通红,這全是他纵容的后果,沒有他厚待沈慎,殷氏绝不至于有這种遐想,而你要說沈慎绝不知情,夏瑜自己都在怀疑。沈慎的名字带了個慎,沒想到被自己的妻子坑到了谷底。
清竹把事情告诉了夏瑜,然后就不管了,夏瑜已经当了皇帝,清竹不能事事都替他做主。
夏瑜给自己的未婚妻派了两個女护卫,杜家欢欢喜喜的接受了。
作者有话要說:预收文破碎空间(快穿)切热盼望小天使们收藏一下:)網,網,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