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嬷嬷伤心道“姐儿何曾受過這些苦楚,都說三皇子殿下的王妃最是宽厚,原来都是骗人的!”
蔡氏道“行了,嬷嬷别說了,既然以侧妃身份进了皇子府,這一切也就沒什么可說的,李氏如此沉不住气,我也知道以后该如何应对了!”
她這话要是被清竹知道,估计還得换来一声嗤笑,王妃何须在這种事上隐忍,你既然敢打王妃的脸,就得做好被她打回来的准备,王妃避着萧景就已经很给面子了,遇上個脾气暴的王妃,今天就敢给蔡氏把那件华丽的衣裙给剥下来,你又能如何?想让萧景因此厌弃王妃?压根沒可能!
贴身大丫头愤慨道“王妃娘娘就别說了,那個蒋氏,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训斥主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蔡氏闭着眼,“什么德行,王妃狗腿子的德行,跳梁小丑,用不着理会。那個夏氏,看起来倒是個省事的,也沒听說有過身孕,估计殿下待她也是平平。這個可以拉拢。”
清竹一心想要离开是非圈,而是非圈却不肯放過她,她都辞了管事的工作,王妃也应了,但王妃是想给她個教训,让她知道沒了她的支持,清竹在皇子后院不会好過,然后幡然醒悟向王妃赔罪认错。
蒋氏如今打了鸡血一样去找蔡氏的麻烦。
而蔡氏知道清竹因病辞了差事,派人送了重礼過来,言语间暗示這是因为自己连累了清竹,所以被王妃夺了差事,真是十分抱歉云云。
清竹都开始头疼了。女人们啊,有句话叫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们就不能消停些嗎,为着一個渣男争来夺去,你们不觉得寒碜,我觉得恶心啊!后来想想,她们争的明面上好像是萧景,实际上是权利,后院立足的权利!
清竹不過是占着有上辈子记忆的便宜,然后所思所想和這些女人不同,她的底气其实也来自夏家,和自己的嫁妆,否则,为了生存,說不好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争去抢呢。要不然她可能就像红楼裡的尤二姐那样被磨搓死,尤二姐雪做肌肤花为肚肠,娘家依靠不到,偏偏王熙凤又沒儿子,她的存在就已经是威胁,王熙凤也不過是为了守住自己的权利罢了。
要是皇子府有冷宫這個地方,清竹不介意自己求過去住一住。
要說萧景完全不知道后院這些风起云涌,那也太看不起他了,但是只要沒出大事,這些明争暗斗在他眼裡都是女人的小情趣,他十分享受這些令人愉悦的情趣。
清竹为了躲避是非圈,只能一直抱病,数得着的小毛病轮流来,最后开始拉肚子,拉肚子怎么来的,她院子裡有棵腊梅树,腊梅果就是土巴豆,少量服用拉一拉,大量服用就能见阎王了。
她的躲避行为让王妃和蔡氏都不满,看得起你才想利用你,你装什么清高!
清竹都在动脑筋,要么自己弄個名堂去庙裡住着,哪怕当尼姑呢,也比现在水生火热好啊。你们闹归闹,吵归吵,死命拉扯我是几個意思?
不是清竹消极应对,而是這种争斗她真的沒感觉,斗来斗去,就在這一亩三分地裡,王妃和蔡氏或许有她们自己非斗不可的理由,清竹找不到啊,要不是不能辞职,她早想不干了呢!
王妃为了把蔡氏的气焰压下去,又提拔了两個通房当侍妾,米氏因为诞育有功,王妃禀明了萧景,把她提为庶妃了,她们很愿意和蔡氏斗。
說实话,萧景哪怕愿意享受這些小情趣,但是這些女人都不愿消停,那就让他吃不消了,天天找着他莺声燕语的告状,而且這些告状還是拐弯抹角的,自己真是被烦的够呛。
加上最近有件大事压在心头,他都不大进后院了。
今天蔡氏让人送了燕窝羹過来,萧景心裡动了一下,就去看蔡氏,不一会儿米氏派人来告诉萧景,孩子想见父亲啊,殿下您能来看看嗎?
蔡氏就微笑道“米姐姐也是不容易,把儿子宠成了掌珠,要什么给什么,上回小殿下想要池塘裡的锦鲤,外头去买也不行,米姐姐非得让下人跳下水去抓,现在虽然不是大冬天,這池塘裡的水也是冰冷的,差点沒把人冻出好歹来。”
萧景听了心裡就不乐意了,米氏不会带孩子,王妃难道也不管一管。而這孩子也是自己的儿子,蔡氏的话裡只有挑拨也沒见怜惜,真是够腻味的。
于是萧景饭也沒吃就离开了,蔡氏心下微恼,面上不敢露出什么。
顺脚走到荷香园,看见院门紧闭,萧景就问内侍姚公公,“夏氏好学了嗎?”他好歹知道清竹报了病。
姚公公道“听說夏侧妃把差事都辞了,一心养病,倒也沒听见不好的消息,想来身子也不碍事。”
想到清竹一贯木讷,但是从不挑拨离间,說些似是而非的话,而且那块玉佩的系带和穗子也是清竹重新打理的,她居然把旧穗子编进了系带裡,這块玉佩对萧景来讲很重要,夏氏有這份心也就难得了。
想到這裡,萧景就道“去看看她。”于是抬脚就进了荷香园。
這时候清竹正准备吃晚饭,一碗鱼丸羊骨汤,一碟子白切鸡,一碟子豆腐皮的包子,一碟子鱼烩,一碟子鸡油卷,一碗颤巍巍的狮子头,一碗香酥八宝鸭,外加两個炒素菜,饭是碧粳米。
看见萧景她有一瞬间茫然,他来干嘛,如今后院姹紫嫣红,他不是還来不及跑呢么。
看见清竹桌上简简单单的几個菜,闻着饭香味,萧景肚子饿了,就笑道“你在吃饭呢,正好我也沒吃,就在這裡吃一口吧。”
清竹赶忙让人去厨房传萧景的伙食,萧景阻止了,“尽够了,這么些你也吃不完吧。”
清竹腹诽,“我吃不完還有我的侍女嬷嬷呢,你有你的分例還来抢我的,真不要脸!”
肚子裡再不愿,面上不能显出来,让人取了碗筷,给萧景盛饭。
清竹在萧景面前一贯沉默,两人默不作声的吃饭,萧景反而觉得耳根清净,几個菜一碗汤最后都吃的干干净净。
萧景笑道“味道不错,被我吃了你沒吃不饱吧。”
清竹微笑道“殿下說笑了。”
此时已是掌灯十分,吃饱了就懒怠动弹,萧景就决定在清竹這裡歇下,荷香园這方天地中似乎不与外界同,外面琐碎吵闹,小心思乱飞,這裡安静的好似不在一個府裡。
萧景說歇下就是歇下,也沒管清竹现在還抱着病,好在他也沒拉着清竹要干嘛,清竹也只能把半张床分享出去。
萧景在荷香园歇下,除了王妃沒什么大反应,蔡氏蒋氏還有米氏都在屋子裡揉帕子。
夜深人静,虫鸣格外清晰,王府各处也安静下来,清竹和萧景都睡熟了,那块重新换過系带和穗子的玉佩却发出了荧光,那光慢慢晕开,把清竹和萧景都笼住了才不在继续晕开。
大概小半個时辰后那光也就散了,玉佩看起来更加灰头土脸,似乎還有了蛛網一样的裂痕。
萧景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天還沒亮的时候他就醒了,今天他還有事出门呢,可是睁开眼他就觉得有些别扭,宽大的拔步床,睡的时候他在外面,现醒了,他变成躺在裡面了。
难道夏氏睡前把自己翻了进来?哪怕心裡有着些微不满,萧景也不想小题大做。他在别的院子裡起床,侍妾早就起来在一边服侍他了,就是在王妃院子裡,王妃也会早早起来替他整理衣袍饰物。
但在荷香园,夏氏沒一次能醒在他前头,還记得一开始丫头摇醒她,她迷迷糊糊了解了情况,然后却道“那你们去服侍殿下穿衣洗漱好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倒头又睡了。
当时觉得夏氏挺可爱的,也就纵容了她,過后萧景在荷香园的早上就从沒得過清竹的服侍,为這种小事迁怒一個侧妃,萧景也做不出,又不是沒人服侍,渐渐的萧景也习惯了。
拔步床和现代的西式双人床不一样,现代的床你想从哪裡下床都可以,也不会打扰道旁边睡的人,拔步床不一样,只一個门进出,睡的时候清竹都是从萧景脚那边爬到裡面去的。
萧景曲起脚就行,要是不曲脚,清竹還进不去,总不能从殿下身上跨過去吧。所以现在萧景在裡面,想要出去就得让睡在外面的清竹让他,否则,他就要从清竹身上跨過去了,萧景是皇子,从小读书学规矩,从睡着的人身上跨来跨去他沒学過,也不习惯,且清竹是他的侧妃,不是下人。
他就伸出手指点了点清竹的背,心裡還在疑惑,夏氏看起来不胖啊,這背咋這么宽呢。睡得正香的清竹被戳了背脊,還是不停的戳,她当然也睁开了眼皮。
她的疑惑和萧景类似,因为她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绣花帐帘子,她心裡還在想,难道是萧景把自己推外面了?自己的睡相還是不错的,断不可能自己爬過来。
不過现在也不是计较這個的时候,外面還黑着呢,萧景要干嘛?
清竹转過身,含糊道“殿下,你是要起……”
她猛地住了口,這声音不对,不是自己的声音!
這时候清竹彻底醒了,她眼珠子瞪的溜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萧景听到清竹的声音也是懵的,睡在自己身边的人怎么发出了男人的声音!
清竹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自己剔亮了蜡烛,還多点了几個灯,然后她掌灯看向帐子裡的‘萧景’
萧景也从床上下来了,两個人惊愕的对望着,在灯火的照耀下,清竹看见‘自己’坐在床边,萧景看见‘自己’傻乎乎的举着個灯,直直的看着他。
门外传来不知道谁的声音,“殿下,您要起了嗎?”
清竹的神智被拉了回来,她赶紧道“還沒呢,喝杯茶罢了,起了叫你!”
“好的。”外面沒了声音。
清竹抖着手把灯放下,觉得有些晕,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的肉/身,疑惑道“殿下?是你嗎?”
萧景现在還是懵逼的,他就這么直愣愣的看着清竹起来点灯,然后两人互望,接着打发了要进来的侍女。
清竹抹了一下脸,她镇定的最快,谁让她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种事呢,穿越過一回的人,再换個躯壳,接受度肯定比萧景這個傻帽要快。但为什么要和萧景互换啊!居然连性别也换了。
古代女人地位是不高,清竹现在的身份也挺憋屈,但是她真的是個纯的不能再纯的直女,从沒想過换個性别编织一段蕾丝边出来啊!不過现在的情况似乎是同性之爱?哎呀,跑远了!
眼看萧景就保持這個姿势沒动過,连眼神都有些发直,清竹赶紧倒了一杯冷茶過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给‘自己’身体灌了下去。
萧景喝了一半,一半全洒身上了,他总算回了魂,然后他瞪大眼,沙哑道“怎么回事,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我怎么了?”
清竹也沒外表看起来這么镇定,她现在心裡也是一团乱麻,可眼看天就要亮了,她和萧景灵魂互换的事可不能泄露出去。
這裡是封建等级森严的古代,也是愚昧不开化的时代,一旦這件事泄露,她和萧景估计都得玩完。
清竹也灌了一杯冷茶,低声道“殿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我和你互换了身体。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萧景還有些傻,“为什么,我要找人换回来,难道我以后就一直用你的身体?”他的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
清竹扑過去用大手捂住萧景的嘴,“轻一点,你想害死我們嗎!這种事谁能信啊,要是别人觉得我們惹上了妖孽,把你一烧,我的身体可就沒了,那以后我就和你一起用你的身体,你可愿意啊!”萧景是皇子多半不会烧,关起来的可能性更大。
萧景惊恐的点点头,再不敢高声了。
清竹放下手,抓抓头,“天快亮了,我們沒時間去想究竟为什么我們会互换身体,先把今天打发了,晚上我們再商议。今天你要出门办什么事?”非常时期,清竹再也不能装木头了。
萧景的心理素质說真的還沒清竹好,他现在還处在半崩溃中,只剩下一小半的意识還清醒着,听到清竹问话,他就下意识道“先去宫裡给父皇請安,听早朝,然后去宗人府,下午……去百香楼听戏。”
清竹用心记下,然后道“殿下,說不得我們明天就换過来,也說不得一时半刻换不回来,之前我和你得配合好了,千万不能露出马脚。我平时也不大出院子,這裡本就是你的家,想必你能应付的了,切忌不可暴露了!”
此时天也蒙蒙亮了,已经到了萧景平时起床的時間,再也耽搁不得了。
萧景也睡不下去,强压了纷繁慌乱的心情也要起来,清竹赶紧上前替‘自己’穿衣服,萧景可是不会穿女人衣服的。
穿完‘自己’的衣服,清竹开始穿萧景的衣服,然后把配饰一样样挂起来,当挂到那块玉佩的时候,清竹嘀咕道“奇怪,上次還好好的,怎么现在都有些开裂了。”
上次她可是亲手换了系带和穗子的,玉佩什么模样她知道的很清楚。萧景心下一动,“把那玉佩给我。”
清竹就顺手递了過去,原本就是他的东西么。
外头石榴和葡萄已经已经询问是否要她们进来服侍了,清竹看着萧景,萧景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于是点了点头。
于是清竹扬声道“进来!”
石榴和葡萄一进门就一惊,自己的主子也起来了,這可太难得了,她难道开窍了,可是看着主子稳稳当当的坐着,殿下還在自己整理衣冠,這窍开的似乎也不大啊。
石榴赶紧上前替清竹整理沒弄妥帖的衣物,葡萄去准备水,给清竹洗脸漱口。临走清竹忽然当着几個丫头的面道“昨天你们侧妃娘娘半夜冻着了,今天当心些。”
侍女们齐声称是,萧景暗暗瞪她一眼,但也明白這是给他推了杂事,让他好好留在院子裡理理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你扯的什么破借口,难道我半夜沒穿衣服出去撒欢,要不然怎么冻的。
等去前院吃早点,清竹還让姚公公去对王妃說一声,“就說夏氏身子不适,這几天還請娘娘多照顾一些。”
姚公公就去传话,等传了话回来,清竹已经用完了早饭,准备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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