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除了小儿子太小,让奶妈带着他留在家裡,其余人等统统出了门。
清竹上辈子热闹见多了,這辈子就对古代街景少了几分期待,反正自己要在這裡過一辈子呢,用不着如此兴奋,偶尔瞟上一两眼就算完,清瑶倒像是出了笼子的小鸟,让丫头撩开一角帘子不住的向外看。
清竹看着清瑶满脸的兴奋,心裡也忍不住一声叹息,還是個小姑娘呢,苛求不得啊。
夏家去静慈寺烧香,碰上了夏礼的同年,一同考试但是却是第三名的探花郎高润,两家女眷互相打了招呼,然后结伴而行。
清竹从帘子裡看了高润一眼,探花郎,端的风采斐然,小叔夏礼也能算得上谦谦君子,比之高润還是少了一份磊落和洒脱。
清瑶看了高润一眼,然后整個路途都陷入了沉默当中,间或抿嘴一笑,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清竹瞄了一眼,知道這是小姑娘情窦初开了,可惜高润和她压根不可能。清瑶今年才十一,高润已经二十二,他新中探花,必然是众多丈母娘眼裡最佳的女婿,怎么也轮不到清瑶的。
两家到了寺庙,各自上了香,然后在精舍裡休息,顺便用一下斋饭。
普通百姓来上香,歇脚只能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斋饭在大食堂裡吃,只有他们這些官家女眷那是有精舍休息,各色素斋精心烹制了端上了给她们享用。
清竹吃的津津有味,這种素斋的手艺,现代也有,一般人照样吃不到。清竹就是上辈子也沒真的吃過把素菜烧出肉味的素斋的。
那种晶莹剔透的米粉包子鲜美异常,吃的她舌头打滑,清瑶却在一边探头探脑,心思明显不在素斋上。
吃過午饭,女眷们都要休息,清竹也有些困了,跟着母亲赵氏去午休,因为人多,赵氏睡的床,姐妹俩就睡在榻上,好在榻也宽敞,够两個女孩子睡的。
被褥全是自己带的,干干净净更加安心。
清竹一边感慨封建社会的腐朽,一边被侍女服侍着美美的睡着了,清瑶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等到她发现妹妹扯起了小呼噜,忍不住撇了撇嘴,“真是头小猪,只知道吃喝睡。”
她轻巧的翻身起来,丫头香草赶紧轻声道“大姐儿,干嘛呢?”
清瑶道“我去方便一下。”
香草马上轻手轻脚的上前服侍,不一会儿主仆两人就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她们刚走,清竹就睁开了眼,她招呼胭脂過来,“去看看姐姐干嘛去了,带上梁嬷嬷。”
清竹真怕清瑶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一出私会探花郎的戏码,這样夏家的名声就被她给毁了。
胭脂赶紧出了门。
到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清瑶回来了,脸上還带着一丝不虞,清竹装作沒看见,心裡哀嚎,“我的大姐啊,你能不能别這么天真愚蠢!”
午休好了以后赵氏奉婆婆去听讲经,清竹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清瑶,這姑娘還未成年,脑子简单,她怕清瑶刹不住脚乱跑。
這回清瑶倒有了官家千金的风范,沒有想着把仆人妹妹扔下,自己瞎逛去,一大群人在寺庙裡赏景,好巧不巧又遇着探花郎高润。
這位知道非礼勿视,远远行了礼就避开了,清瑶的面颊又开始发红,清竹无声的叹了口气。
姐姐你才十一岁啊,這么早熟干嘛啊!
好容易一家子打道回府,回了自己的院子清竹才有時間问胭脂和梁嬷嬷,“姐姐中午到底去哪裡了?”
回话的是梁氏,她微微皱着眉,“大姐儿就带了一個香草,說是去方便,眼错不见就出了院子,我和胭脂跟了上去,她竟是往高家的院子而去,老奴觉得不对,就上前拦阻了,大姐儿许是心裡不高兴呢。”
接着梁氏又踌躇一下,“姐儿,老奴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清竹小手一挥,“不当讲就别讲了,她是我姐姐,夏家的嫡长女!”還未坐实清瑶做了什么不名誉的事,清竹也不想给她泼污水,而且主子也轮不到一個下人多嘴。
梁氏赶紧低头称是,不敢再多言,大姐儿老說自己這個妹妹傻,她是不知道姐儿把自己的院子打理的多清爽,账目和人员工作分配就沒一点含糊的。
做的多有赏,偷奸耍滑的這院子裡就待不下,大姐儿自己的院子還要母亲赵氏时不时派人去看一看,理一理呢。
清竹還在掂量,要不要告诉母亲赵氏,后来想想清瑶关在家裡,等闲出不了门,這种心动的粉红泡泡一戳就破了,自己也别太多嘴。
兄弟将来還是依靠,姐妹的话,以后成了亲就沒這么亲密,自己也别上赶着讨嫌去了。
清竹不想讨嫌,奈何清瑶的状态她越来越看不過眼,上课走神還是小問題,拉着清岳询问外头的事,特别是探花郎的事,這才是大問題。
家裡忙着给小叔装修院子,還要准备聘礼,這些都是赵氏要過问的。她压根沒時間管自己的女儿。
清竹明裡暗裡让清瑶不要打听外男,名声不好听,清瑶不耐烦道“你個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
清竹无语看苍天,为什么我的思想如此封建,清瑶的思想却如此开放,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啊!
好在马上要過年了,清瑶也沒時間看自己的话本子,要帮赵氏打理過年的事项,清竹道“娘,弟弟就我管了,你就放心吧。”
一個奶娃娃,奶妈丫头一大堆,自己管着并不麻烦,但是却省了赵氏好大的心力,她欣慰的摸了摸女儿的头,转头就去忙活开了。
等到過完年,清竹听說那個探花郎也定了亲,她心裡长舒一口气,觉得清瑶這下该清明些了吧。赵氏又在一遍遍查看小叔的聘礼,务必不能有任何疏漏,婆婆开明,她這個嫂子就不能有丝毫错处。
赵氏也不怕弟妹进门抢班夺权,小叔的前程早就订好了,成了亲要外放的,到时候肯定带着妻子一起走,妯娌又不见面,哪来的矛盾。
清竹觉得這辈子的提心吊胆全用在清瑶身上了,這姑娘听闻探花郎定了亲,倒是只消沉了几日就恢复了原状,這原本是好事,可她对话本子越发迷恋了,還死盯着一個人写的买,就是那個沒能耐,尽会意淫的混蛋写的书。
看看书還便罢了,因着香草一直出去给清瑶买话本子,那個狂生去书铺结账的时候碰到了香草,三言两语交谈之下就知道了侍郎家的千金爱看他的书。
這可把他得意坏了,等香草再来书铺的时候,他就特意赠送了一本书给香草,裡面夹了一张纸條,是一首倾慕女子风采的诗文。
清瑶从小蜜罐子泡大的,這一回又是喜歡的话本作者给她写诗,顿时满面红霞飞。可惜清瑶沒反侦探意识,她的反常被清竹看的真真切切。
清竹装作无意的问清瑶,“姐,你這话本子哪裡来的,谁给你买的?”
清瑶怕妹妹问她借书,這可是人家亲手送她的书,她不舍得外借,所以赶紧道“就在风雅书斋买的,你让胭脂问香草好了,我也是让香草去买的,沒几個钱。”
得了消息的清竹让胭脂盯着香草,然后就把刚从外头拿书回来的香草给截下了。
清竹拦下了香草手裡的书,然后一翻就看到了裡面的诗,她心下一沉,這回再不能掩盖了,清瑶這是要作死嗎!
清竹让梁嬷嬷押着香草,自己拿着书直奔赵氏的院子而去,一进去就让下人丫头全部退下,“娘只让冯嬷嬷留下就行,女儿有要事禀告!”
赵氏从沒见小女儿露出過這等郑重其事的模样来,于是坐直了身体,只留下奶妈,问清竹到底何事。
清竹把话本子一交,然后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出来,指着香草道“具体细节,娘问香草吧,我是看這事不对,只能来找娘了。”
何止不对,简直是要出大事啊!
赵氏看到纸條呼吸急促,眼睛都泛红了,她咬牙切齿的看着香草“你给我老老实实全讲出来!敢有一丝隐瞒,我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香草快吓死了,纸條的事她压根不知道,她又不识字,拿了书回来也不乱翻,直接交给清瑶,但是那個狂生是通過她才接触到清瑶,這点却是实打实的。
赵氏闭闭眼,“嬷嬷,這丫头交给你看管,不能有任何纰漏,带着人跟我去趟清瑶的院子!”
冯嬷嬷面色凝重,亲自把香草关了起来,吩咐婆子看好了,“不许和她說话,也不许她寻了短见,你们仔细着。”
又带了几個膀大腰圆的婆子跟着赵氏去清瑶的院子,這裡就沒清竹什么事了,她带着梁嬷嬷和胭脂回到自己的院子。
却說赵氏风一样卷到清瑶院子,板着脸道“门关上,丫头婆子都给关起来,等空了一一审问,快些!”
婆子们得了令,猛虎下山一样把清瑶的丫头奶妈還有粗使下人都攒蹄一样捆了关了起来。
清瑶原本還在笑,“母亲你怎么来了?”
眨眼就见母亲把她的人都捆翻了,她吓得眼泪汪汪,“母亲,這是怎么了?”
赵氏的面孔阴的滴的下水来,“你问我,我還要问你呢!”
转头吩咐冯嬷嬷,“去搜姐儿的屋子!”
冯嬷嬷极有经验,那些粗苯地方是不用找的,妆奁盒子裡要翻一翻,然后就是床上枕头底下這些地方。
果然在床铺下翻到了几张小纸條,還有那些话本子,冯嬷嬷拿着东西過来交差,清瑶面色惨白,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赵氏一一看過纸條,顿觉心跳加快,头晕目眩,她狠狠的瞪着大女儿,“這是什么?你居然敢和一個不知道端底的外男私相授受,這么多年的教导,你全学到狗肚子裡了么!你想让旁人都知道夏家养了個不知廉耻的女儿嗎!”
清瑶泪流满面,讷讷不成言,她毕竟還只是個小姑娘呢。
赵氏定了定神,“你有沒有给那人传過东西,手绢汗巾子或是你写的纸條等物,到底有沒有!”
最后一声赵氏简直是嘶吼出来的,清瑶拼命摇头,她和那狂生接触的時間尚短,女孩子的矜持還未让她送出這些物什来。
赵氏定定神,“最好沒有,要不然你這辈子就毁了!”
实在不想和清瑶過多言语,赵氏道“冯嬷嬷,你着人看着大姐儿,就說她病了,暂且不见外人,把她這裡的下人都给我好好审一审!”
清瑶就這么被关了起来。
她院子裡除了粗使的下人无事,连奶妈都被赵氏连夜给打发了,香草暂且沒动,那個狂生起了勾引的心思,却沒想到官家千金不是那么好勾搭的。
赵氏不敢隐瞒丈夫,等到夏勉回家,一五一十的說了,悔愧道“都是我沒教好清瑶,让她做下這等沒廉耻的事,那個狂生還得老爷去处理呢。”
夏勉拍了拍妻子,“岳哥儿和竹姐儿都很好,大姐儿的事怪不得你,龙生九子還個個不同呢,這件事我去办,你就放心吧。大姐儿以后可要看好了。”
整件事雷厉风行的就结束了,香草最后又出了趟门,用清瑶的名义邀請那個狂生去柳堤约会,狂生兴匆匆去了,然后失足落水,然后就沒然后了,香草被许配了一個佃户,远远的打发了。
清瑶身边的丫头嬷嬷来了一次大换血,她被关着一步路都不许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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