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道,道君。”
自家子侄怎会如此生疏。
一旦叫了道君,就只是卑微的疏远的修真者来拜见强者,却不是一個家族的亲戚应该提到的称呼。
這样冷冰冰的称呼,把林青崖和整個林家都区分开来,甚至只不過是一個称呼,就让他這次以林家长辈的身份来见面,都成了一個笑话。
這明显是林青崖沒把什么所谓的林家二叔,林家人放在眼裡,也拒绝认可自己是林家人。
不仅林家家主的背塌了,他身后的几個年轻的少年男女也露出了羞辱之后悲愤的表情,显然感受到了這由上而下的羞辱感。
這种无情的羞辱還有鄙视,深深地印在他们的心中。
林青崖对這些人屈辱的表情视而不见。
他们不就是送上门来自取其辱么。
若他是林家的人,還但凡记得林青崖与林家有仇,那這么多年只会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碍眼。
可既然出现了,那就說明他们应该会想到,早就对林家沒有半分好感的林青崖有可能会羞辱他们。
要不然,难道要把他们当做座上宾?
“道君,我想求道君一事。求道君看在同出林氏血脉,帮林家這一次。”
就算是被林青崖這样微笑着羞辱,已经羞耻得浑身发抖,可這林家族长却還是在子弟们的目光裡被直接這样侮辱忍气吞声。
他忍辱负重,一边又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万象宗的强者的确不如太一宗那些强者平易近人,善良敦厚。
可想想林家在太一宗更沒有人可以央求,他還是只能求到林青崖的面前。
他低眉顺眼,弯着腰低声央求說道,“林家這几年出了几個出色的小辈,我愿将他们送入万象宗,求道君庇护一二。日后他们能够长成,必为道君驱策。”
林家曾经也强盛過,最强盛的时候占据了一方城池,呼风唤雨。
可当年林青崖为了报仇,杀了林家前一任族长。
那是林家最强大的修士,陨落之后,林家就再也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强者。
就连他這個继任的族长也仅仅只是元婴中期,虽然在普通的修士之中也還算是有些能力,可对上修真界元婴之上那无数的化神大乘修士完全不够看。
所以這些年林家就一直都很艰难,势力退缩得厉害。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家衰落,就只能送年轻的子弟进入大的宗门,得到這些大宗门的培养。
只要能出师几個元婴修士,就能重振林家。
可這谈何容易。
虽然林家這几個子弟的确资质不错,可放眼整個修真界,這样资质的年轻人多不胜数。
以他来看,自家的子弟就算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万象宗,恐怕也仅仅只能做外门弟子。
可只做外门弟子,又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他就想让林青崖看在都是林家的血脉上把這几個林家子弟都引入内门,凭借万象宗的底蕴,培养自家的弟子。
這话說得哀切。
可林青崖或许当真冷血无情,听到這裡完全不感到动容,只是笑了笑,平和地說道,“不行。”
“道君?!”
“林家与我沒什么关系。你不提血脉還好,提到血脉,我更恶心。”林青崖含笑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中年男人,轻声說道,“难道林家血脉带给我什么荣耀?我恨不能从沒有流淌林家的血。”
当年他母亲死去,虽然与林家旁人无关,可他们也并未救人,袖手旁观罢了。
他逃出林家被父亲追杀,他们也从未伸出帮助的手。
既然這样,那血脉恩情早就断绝,现在想求他了,就来和他說什么血脉相连,這不是笑话么?
沒杀林家全家就已经是他心存善念。
感受着芝芝在怀裡探头探脑,握着小拳头听得“嘿呀嘿呀!”,气鼓鼓的,林青崖更想笑了。
见刚刚领路的外门弟子早就识趣地离开,他便挑眉对林家家主温声說道,“沒连坐杀了你们,你们就该知道好歹。驱策?几個练气期修士,蝼蚁一般,也配被我驱策?少往脸上贴金。”
用最温柔的笑說着最羞辱的话,還有一只狐狸崽儿用力点着小脑袋捧哏叫道,“二师兄說的对!……都对!”
她认真地用自己已经三岁了的漫长的生活经验觉得,就是不能原谅林家。
当年冷眼旁观。
现在林青崖对他们袖手不理。
這叫对等。
不叫冷酷。
芝芝大声說道,“不要脸!”
“你们胡說什么?!”林家到底有年轻人沉不住气,忍不住红着眼睛大声說道。
芝芝竖起尾巴,更大声地叫道,“說你们不要脸!”
当初她二师兄得多痛苦啊,林家那时候怎么沒說帮帮他,救救他,硬生生地看着他经历被追杀還有失去母亲的痛苦呢?
现在她二师兄强大了,他们就跑来“认亲”,還用血脉来說事儿。
可血脉……血脉不应该是她二师兄最大的痛楚么?
而且本来是求人,却在她二师兄面前沒有半点卑微,现在還大声說话。
芝芝决定讨厌他们。
“二师兄,他们真讨厌。我可讨厌他们了。”她神气活现地說道。
就像是恃宠而骄,仗着身份就欺负可怜弱小的修士的那种大小姐。
林青崖却觉得,這是芝芝最可爱的样子。
“道君,当年是非对错,我們知道错待了你。可你不是已经报了仇?”
要不是林青崖报仇,林家怎么可能损失了最强大的修士,令整個林家摇摇欲坠,甚至几乎无法立足?
林家族长不能明白林青崖为什么一定要抓着曾经的仇恨不肯原谅,也不明白,林青崖明明已经报了仇,为什么還要迁怒到林家。
难道他不是林家的子弟,对林家就一点感情都沒有?
他甚至……难道不知道林家都为他隐瞒了什么?
想到這裡,林家族长决定让林青崖明白林家对他的维护。
“這么多年,道君在修真界颇有美誉,人皆称颂道君人品雅俊,有青松之姿,就应该知道我們为道君隐瞒了多少事。”
他咬着牙說道。
与他的师尊广陵道君不同,林青崖在正道的名声的确很好,温柔善良,如沐春风,声誉是一等一的。
可只有林家知道,他是怎样狠毒的魔头。
把生父的元婴掏出来炼化,這是善良的正道干得出来的事么?
還把元婴祭炼出来的灵丹喂了狗……
這种妖魔一样的做法,若是让整個修真界知道,就算林青崖报仇情有可原,可起码他的名声就不会那么好听。
当初在林家多少族人听到那凄惨不散的哀嚎。
可這么多年,修真界却沒有半点风声。
這不都是林家对他的维护?
“维护?我以为,要不是你们懂事,恐怕如今就该忧虑些会不会被我們掌教真人灭口。”林青崖淡笑。
掌教真人那样的性情,林家但凡敢露出当初的一字半句,妄图揭穿林青崖的“恶行”,那林家恐怕早就被掌教真人给灭了门。
“你!”
“這次让你们进宗门,本就是要告诉你们,不想碍了我的眼,不想被我掏元婴炼成灵丹喂狗,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林青崖挑眉,对面前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林家人平和地說道,“蝇虫不值一提,懒得捏死。不過总是在我的面前晃,就很恶心人,你们明白了么?”
他那样亲切的笑容,却說出恶毒的语言,林家上下不论年长還是年轻,都气得浑身发抖。
“林青崖,你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么?你以为你无法无天了么?林家孽子!我要去正道告你,告你……啊!”
一個年轻人捂住嘴角,满嘴的鲜血。
一颗灵果咕噜噜滚在地上。
芝芝還保持着投掷的姿态,看着被自己拿灵果砸得一嘴鲜血的年轻人。
“打你!”她奶声奶气地說道。
她二师兄母子被伤害的时候,這些人怎么沒出来讲什么“正道”呢?
那时候公道和天理在哪裡?
小小一颗的小家伙儿,拿一颗灵果就能破防砸伤一個炼气圆满修士的嘴,林青崖感觉到有些怪异,垂眸把小家伙儿塞进自己的怀裡。
“你這個小妖……”
“我看你们是不想走出万象宗了。”刚刚還微笑着的清隽青年突然压低了眉眼,目光森然地看向林家族长。
那双眼睛暗沉冰冷,沒有刚刚的半点笑意,林家族长只觉得脖子发凉,回头训斥說道,“闭嘴!”
他莫名地感觉到山峰上的风仿佛冰冷凛冽了许多,打了一個寒颤,失望地看着沉下脸露出几分冷酷意味的青年,轻声說道,“林青崖,你虽然如今修为高深,可也要记得,什么是手足情深,什么是同气连枝的臂膀。沒有家族,沒有血脉,孤零零一個,修士也如同飘萍,如何能稳住道心?”
他一边說,一边端详林青崖,却见這清隽的青年仿佛陷入了沉思,一边轻轻地拍打怀裡胖嘟嘟那一团的小家伙,一边突然轻声說道,“刚刚辱骂芝芝的那人,自己掌嘴吧。”
芝芝眨了眨眼睛。
她仰头看着她二师兄精致光洁的下颚。
因为有人想骂她,二师兄就要责罚别人。
虽然有点咄咄逼人,听起来像是对微不足道的事斤斤计较,欺人太甚,以大欺小,可是芝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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