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那英俊的灰衣少年在合欢宗弟子谴责還有排斥的目光裡,突然抬头,透過圆镜,静静地看了芝芝一眼。
无论是被谴责,還是排斥抗拒,都沒有让他的脸色有半分变化。
在听到芝芝的支持和认同,他却对圆镜裡微微颔首,之后再也沒有其他。
“你……刚刚为何不直接动手?”合欢宗宗主对死了两個坑害同门的混账家伙不感兴趣,也沒有门下弟子那般觉得這少年出手狠辣,突然翻脸杀人如魔族般残暴之类的感觉。
见狐狸崽儿翘着尾巴小小一团窝进广陵仙君的怀裡,小家伙儿竟然沒害怕……他摸了摸嘴角,对江亥问道。
他想到江亥会出手杀人。
不過却沒有想到,他竟然会忍耐到這两個修士被逐出宗门,与合欢宗沒有关系之后再动手。
“坑害同门,他们应该受宗门惩处,自然该贵宗执法殿出手。我与他们乃是個人恩怨,這是私事,当在执法殿之后再出手。”
名叫江亥的少年一板一眼很有原则地說完,目光落在一旁似乎对他有了几分畏惧還有排斥,显然感觉到他骤然杀人极为不安的合欢宗弟子,這才微微点头。
“可他们已经受到惩罚。”刚刚一旁的渭河道君一直都在。
本来他是想带着林青镜回转太一宗的。
不過当发现江亥是人魔混血,又是送正道修士的尸骨归宗,他心裡微微一动,感到机会难得留了下来。
如今魔域之中不少的人魔混血回到了修真界,作为正道第一大宗,对這些混血的态度也很重要。
說起来,太一宗宽容公允,一向善待天下修士,自然也不会对人魔混血有什么不喜。
只是太一宗尚未想好要如何对待這些混血。
……收入门墙,总担心這些魔族混血修士品行不行。
如今见到江亥,渭河道君突然就想到了一個好办法。
怎样显示太一宗公平公正,最好的办法就是招收混血弟子,不過這些从魔域回来的混血良莠不齐,他们对他们的心性也有些顾虑。
如今這江亥就让渭河道君眼前一亮。
毕竟背负抚养自己长大的正道修士们的骸骨返回宗门,至少這江亥也有個知恩图报,信守承诺的好名声,品性也能過得去。
而且這少年面容英俊挺拔,外表受魔族的影响不大,不会让人感到過于畏惧排斥。
收下江亥這样的一個弟子,不仅会令人觉得太一宗亲善友爱,也会让這些人魔混血的后裔感受到太一宗的好。
两全其美。
所以,当江亥开口控诉的时候,渭河道君就站在一旁,随时都等着为這少年說一两句公道话。
他本以为合欢宗宗主不会愿意家丑外扬,会护短,不答应惩处犯错的人。
沒想到合欢宗宗主直接将這两人点破丹田,逐出宗门。
不過這好歹也算是一個不错的结果。
等那两個修士被执法殿责罚完毕,渭河道君才正要开口与江亥搭话,万万沒想到一转眼,這少年就将那两個本就失去修为,已经沒有多少时日的修士劈成了肉酱,血记肉横飞。
這样迫不及待,一刻也等不得就要报仇,下手狠辣至此的心性,顿时让渭河道君的心裡一凉。
再看這少年依旧沒有表情的脸,渭河道君心裡不由生出厌恶。
這样睚眦必报,而且,杀人手段残酷至此,对一向信守道德正直的渭河道君实在无法忍受。
更何况,在那圆镜中,還有一個他刚刚极为在意的小家伙儿奶声奶气的声音。
杀人偿命干得好?
他不知是厌恶江亥更多,還是厌恶那圆镜中說出這么狠毒的话的小孩子更多,英俊的脸上满是厌恶。
“孙海在魔域被魔族关押做苦力,日夜被鞭打践踏,受尽苦难。”
江亥面对渭河道君突然指手画脚皱了皱眉,很快平静地說道,“他最后死于魔族重击,那时候沒见有人为他說话,心疼他可怜。”
见渭河道君眯起眼睛看着自己,這英俊的灰衣少年慢慢地问道,“你是合欢宗修士?”
“不是。我是太一宗修士。”渭河道君傲然道。
“那合欢宗修士的事,与你何干。”江亥干巴巴地說道。
“你!”
“太一宗……”這少年念了念,突然又弯腰,将自己刚刚已经整理好的大包裹又打开,拿出两個大大的黑木盒子,递给渭河道君說道,“太一宗松正,松直的骸骨。他们为了保护凡人被魔修围攻,寡不敌众被俘虏后送去魔域。既然你是太一宗长老,麻烦你带他们回归宗门。”
他静了静,看着露出几分诧异的渭河道君,缓缓地說道,“他们一直到死,都不负太一宗庭训。”
身为正道修士,保护他人战斗到最后一刻,就算是被俘虏,受尽折磨,依旧不改初心,未曾动摇。
他将他们的骸骨都带回修真界,也希望他们的曾经坚守的本心還有信念,也让旁人都知道。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沒有改变。
至死不变。
渭河道君捧着這两個很破旧粗糙的大大木盒横在胸前,冷哼了一声。
“你怎么不随我将他们亲手护送回宗门?”
“你不喜我,想必不屑于我为伍。”江亥平淡地說道,“让他们回归宗门就是,谁送他们回去都一样。”
他沒有大肆要宣扬自己如何如何有情有义的意思,也沒有拿着所谓的送归骸骨对這些宗门有什么要求的样子。
渭河道君眯起眼睛看他,手中灵光一抹,将一個储物戒抛给他。
“谢礼。”他盯着江亥說道。
灰衣少年摇头說道,“不必谢礼。”
他将储物戒丢還给渭河道君,一旁正沉着脸看着他的林青镜微微皱眉,觉得他不识好歹,又觉得這人杀性太重令他厌恶。
然而這英俊少年对上林青镜的目光后就冷淡转开,显然对林青镜這個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同龄人不感兴趣。
他将剩下的木盒都收拾好,重新背上,慢慢地越過脸色各异的在场的所有人,往远处走去了。
与皱紧眉头的林青镜擦肩而過。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圆镜裡。
合欢宗宗主看了脸色难看的渭河道君片刻,见已经沒有自己记需要操心的什么事,便叮嘱弟子们收拾收拾那些血迹。
待关闭圆镜他才对一旁的广陵仙君說道,“這小子比渭河大气多了。”渭河道君的一個“谢礼”,就成了恩怨两清。
這是江亥送回骸骨,太一宗回报他一個储物戒后,恩怨两清,彼此都不必纠缠的意思。
防着那少年呢。
恐怕渭河道君那一刻担忧的,是江亥会要求太一宗更多的东西,所以拿储物戒堵這少年的嘴。
谁知道這英俊的混血少年啥也沒要,直接走了……
渭河可真是丢脸。
小气吧啦的。
“太一宗死的這两個倒可惜。”广陵仙君漫不经心地說道。
太一宗陨落在魔域的這两個修士,倒的的确确值得称赞……比渭河可强多了。
的确不负正道。
他刚刚虽然沒有多关注,不過也听到一句半句,怎么想都觉得那少年似乎隐隐有点鄙夷渭河道君的意思。
“是啊。不過好歹也结下善缘。可惜了,我本来還想问问這小子愿不愿意拜入我合欢宗,谁知道他走得這么快。”
合欢宗宗主有些遗憾。
虽然這名叫江亥的小子出手干脆猝不及防就干掉了两個仇人,可那好歹也是为了抚养過自己的长辈报仇沒什么好指责的。
他想想刚刚江亥一出手竟然连一旁的渭河道君都沒反应過来,不由小声說道,“看起来也有几分修为。”
不過是小声喃喃了两句也就罢了,做宗主的,经历過的各种事情不知多少,這点小插曲并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不過一日之间宗门前面就屡次出状况,合欢宗宗主总觉得這事儿有些闹心,沒心情再留下,他便对广陵仙君提醒說道,“過些日子咱们再相聚,這回非把那上古秘府给弄明白不可!你记得留時間给我。”
“行。”广陵仙君笑了笑。
他還想给他闺女在各处秘府寻摸寻摸,攒嫁妆呢。
狐狸崽儿摇尾巴,窝在自家爹爹的怀裡对她欢叔摆手。
“欢叔,下次见。”她奶声奶气地說道。
“哟,芝芝当真不想和欢叔回去么?有好吃的灵蜜,還有漂亮的婶婶。”合欢宗宗主笑眯眯地问道。
“爹爹更重要。”芝芝摇头,美滋滋地抱着自家爹爹說道。
灵蜜很好吃,好像還有漂亮的温柔的婶婶,可這都怎么能和她爹爹相比呢?
有爹爹在她的身边,就算沒有灵蜜,沒有很舒服的好生活,她也觉得很幸福快乐。
“……你這什么运气。”有這么可爱的闺女,合欢宗宗主這一刻难得竟然和掌教真人心有灵犀,肚子裡翻滚了一万句芝芝她娘怕不是個仙女儿。
要不然单凭广陵仙君自己可生不出這么可人疼的崽儿。
他酸溜溜地這才跟芝芝挥手告别,回合欢宗去了。
他虽然走了,不過广陵仙君也沒觉得走了個人就沒意思了,依旧带着自家崽儿在坊市裡溜溜达达,看见什么有意思就全都手一挥买下来。
倒是林青崖,虽然不知跟芝芝已经许下了多少承诺,這些承诺都已经過去多久,却依旧全都记得他答应過芝芝的每一句话记。
等广陵仙君给自家闺女买东西的兴趣稍歇,林青崖才笑着走過来,捏了捏趴在自家爹爹怀裡兴致勃勃的小家伙儿的胖腮。
“芝芝,要不要去认识新朋友?”
“新朋友?”芝芝眼睛亮了,她也记得她二师兄答应過她什么。
当初的那只她可用心的狗狗……
“要!”狐狸崽儿大声說道。
她二师兄记得每一句和她的承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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