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只說林青崖,听着自家小师妹一句一句对自己的维护還有吹嘘,哪怕当众被這样吹捧会令人侧目,可他一点都不觉得脸红。
相反,還觉得心裡柔软一片。
他看着认认真真地在觉得自己可好可好,努力在這一刻无條件支持他的小家伙儿。
当然,還有对自己改变了态度的掌教真人。
既然他们都认同他,显然,林青崖也不准备让他们对自己失望。
或许从前他对承担沉重的责任不感兴趣,也冷漠地只想独善其身。
可现在,他想要承担起更多。
他从广陵仙君身侧走出来,立在云端,身姿优雅,青衣翻飞,对宗门的各位长老微微一礼。
从容秀雅,翩翩如谪仙。
的确是出色的年轻俊杰。
在场的长老们无论心裡想的是什么,也都微微回应。
狐狸崽儿站在自家二师兄的身后探头探脑,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她觉得眼酸酸酸的,又觉得高兴得不得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說自己的心情,那种心情是贫瘠的狐狸不知该怎么表达的。
可就是,就是……她就抱着自己的尾巴对侧头微笑的清隽青年呆呆地說道,“二师兄,我心裡高兴。”
她毛茸茸的狐耳抖动了两下。
林青崖忍俊不禁,心裡一片柔软,俯身把這個不大聪明……沒有那么复杂心思,心上一片干净单纯的小家伙儿抱起来,颠了颠,柔声說道,“我都明白。”
他微微垂头。
狐狸崽儿眼前一亮,急忙把自己的大脑壳儿送過去,和自家二师兄额头相抵。
贴贴。
她贴到二师兄,高兴得捂嘴,摇着尾巴笑出声儿。
云端上都是一只狐狸崽儿的偷笑声。
林青崖纵容微笑。
广陵仙君偷偷撇嘴。
“青崖,你来看看這些弟子的心性。”說着话的时候
第三轮是简单的环境,简单地测试一些弟子们在环境之中会做出怎样的選擇,考验他们的心性与品行。
能到达第三轮测试的,一旦进入宗门,就基本上是内门弟子。
林青崖若是日后当真成为万象宗掌教,他在内门弟子中必须树立,也要了解這些弟子的情况。
掌教真人就让林青崖与自己站在一处,一同从云端之上的一面水镜中看下方弟子在幻境之中的行事。
林青崖也不把自家小师妹放下,抱着她和他一起去水镜面前去看,看见這些经過层层筛选,资质优越的年轻修士们在幻境中的一举一动,
芝芝不太感兴趣,打了一個小哈欠,困了。
林青崖由着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崽儿么。
就是需要多睡觉,才能长得胖,才能长得好。
“掌教。”就在林青崖一边专注地看着幻境之中那些年轻修士如何挣扎,一边给芝芝披上了一件柔软的披风,就见从山门处突然一道灵光而来,落在云端显出了一個宗门弟子的身形。
這弟子毕恭毕敬地给掌教真人行礼,之后說道,“山门外来了個年轻的修士,說是来拜山门。只是……”他为难地說道,“這人的修为,不大,不大像是来当弟子的。”
這宗门弟子显然不能决断,因此来寻掌教真人定夺。掌教真人不免疑惑地问道,“不像是来当弟子是什么意思?”
“那人都已经金丹期了。”
虽然万象宗有仙阶强者坐镇,长老众多,仿佛元婴之下皆为蝼蚁的样子,可其实,无论在万象宗還是在整個修真界,能修炼到金丹就已经算是不错的战力。
在那些小宗门中,金丹期修士都能被成为“真人”了。
這样的一位金丹期修士,却說是想来万象宗拜山门,掌教真人微微皱眉问道,“金丹期来当弟子?年轻?多大算年轻啊?”
“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那弟子忙說道,“不是外表年轻,而是玉璧前晃了晃,這人的确只有十七八岁。”
那面山门下的玉璧,不仅能看出修士根骨,也能看出修士大概的年纪,免得有人仗着修士青春不老装嫩混进大宗门当弟子。
他顿了顿,就继续对掌教真人說道,“而且他說還想拜见您,說是有骸骨要归還宗门。”
若說之前的话掌教真人不以为意,只当是有金丹修士要投靠万象宗大树底下好乘凉,那听到這裡,他顿时脸色微微变化,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最近在修真界颇有一些传闻的,魔族混血少年江亥。
這少年从魔域归来,背着一個装满了骸骨的大包裹,在修真界各处行走,将他所认识的,陨落在魔域的正道修士的骸骨一一归還。
对于這样的一個能称得上是有情有义的少年,身世不算不坎坷,掌教真人還曾经唏嘘過几声。
他听了不少修真界關於這少年的事。
如這少年归還修士骸骨的时候要么功成身退直接离开,要么就要动手杀人给陨落的修士报仇……他修为不错,而且身为魔族混血,皮糙肉厚……魔族之所以难打,不就是抗造么。
這混血少年继承了魔族的强悍的肉身,還有魔族诡异的逃生保命之法,寻常修士根本对他无从下手,非常头疼。
就算是有些宗门盛怒的大修士追杀他,他仗着自己能挨打,也能伤痕累累地逃走。
所以,修真界這些门派与家族裡,颇有些被他杀了门人的对他咬牙切齿。
江亥這少年的名声毁誉参半。
之前掌教真人也只不過是随意听听,唏嘘两声,觉得這年轻的混血少年說报仇就报仇倒是也不负那些在魔域养育過他的那些陨落了的修士的恩情,人品尚可。
可当听說這少年来了自家,脸色却已经不好看了……江亥会找上万象宗,而且說归還骸骨,那說明,万象宗的确是有曾经失踪過的弟子在魔域陨落了。
谁会高兴听到报丧?
不管陨落的是谁,对看重万象宗的掌教真人来說,也都是莫大的损失。
他就笑不出来了,叹了一口气說道,“請他過来吧。”
堂堂大宗掌教,用了一個“請”。
芝芝被林青崖抱在怀裡就在他的身边,看见掌教真人眼中透出几分伤感,迟疑了一下,伸出小胖爪,摸了摸掌教真人微微颤抖的手。
小家伙儿什么都不說,尾巴也不摇了。
暖暖软软的小手乖乖地覆盖在掌教真人的手背上,就像是安慰他。
掌教真人愣了愣,侧头,摸了摸芝芝的小脑袋。
芝芝懂事地拿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云端之上,刚刚還格外热闹,此刻却一片寂静。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就在這叹息声中,一道黑色的灵光转眼就到,灵光散去,露出曾经芝芝在镜子裡见到的那张格外英俊却沒有半分喜怒哀乐的少年的脸。
他還跟那天一样,背着一個包裹。
這包裹已经破破烂烂,干瘪瘪,很落魄的样子。
少年却不以为意,见到满云端的大修士,他也不见惊慌,点了点头,打开包裹,露出裡面仅剩的一個大大的木盒說道,“万象宗外门弟子庞义,流落魔域不负正道,骸骨归宗。”
他将木盒双手捧给掌教真人。
掌教真人肃容,双手接過。
“多谢道友。”他摆手,不用一旁的弟子接手這木盒,只捧在手中对江亥温声說道。
英俊的少年微微摇头。
“不必。他养我长大,我送他骸骨归宗。”他的神色平直,声音也平直,像是失去了所有感情一般,然而目光落在一旁,却见一只油光水滑的狐狸崽儿正在一個清隽青年的怀裡给他稽首。
小小一颗的小家伙儿,醒目的大尾巴铺在抱着自己的青年的手臂上,火红如火。這英俊的少年目光落在芝芝脸上。
“你认识芝芝?”掌教真人不免问道。
“那日合欢宗门前,她为我說话。”江亥面无表情地說道。
狐狸崽儿愣了愣,摸了摸自己胖嘟嘟的小胖脸,沒想到英俊的小哥哥還记得自己。
“路,路见不平,他们坏。”芝芝小声說道。
英俊少年微微颔首,“你叫芝芝。”
狐狸崽儿哼哼唧唧,点了点小脑袋。
“他在魔域這些年,吃了很多苦么?”掌教真人說起来,不可能记住宗门内所有弟子,更何况江亥送回来的還只是個外门弟子。
万象宗外门弟子千千万,他是想不起来的陨落的弟子的情况的。
不過他却对這英俊少年轻声问道,“庞义他還說過什么意愿么?”他对江亥显然非常温和,江亥想了想說道,“沒有。只是希望能回归宗门罢了。”他顿了顿,說道,“他在魔域照顾過很多孩子。”
“你放心,既然他回归宗门,我会将他安葬在宗门中。不负正道……這很好。他是万象宗最好的弟子。我……为他骄傲。”
可其实比起虚无缥缈的称赞,他更希望這样有些美好品德的弟子活下来。
掌教真人微微叹息,面上挤出笑容,看着這個面无表情,看似沒什么感情波动的英俊少年,又觉得這样让他走掉有些可惜。
這少年這样年少就已经到了金丹之境,可见天资。
若是不中途陨落,他假以时日,必然会长成大修士。
可就是中途陨落這一條……這小子最近在修真界沒少得罪人啊!
這要是走出万象宗,回头不一定就要在哪個山头被寻仇的修士给杀了。
魔族的体质再强横,也未必遭得住众多复仇的修士。
想来想去,掌教真人不管是可惜這少年的资质,還是摸着手上宗门弟子的骸骨木盒,還是问道,“你刚刚說想拜山门?江亥……你愿拜入我万象宗门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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