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义阳仙君喉咙腥甜,虚弱地问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男人会這么做。
不過是,不過是央求他。
他這次都沒有跟广陵仙君动手的意思。
甚至,他努力地友好,都不敢說难听的话。
這样卑微,不過是,不過是想求他救自己的师弟罢了。
可在广陵仙君的眼裡,他就這样一心一意地为渭河道君求情,本就是错的。
是了,他想起来了。
把渭河害成现在這样的人,本就是广陵仙君。
听身后狐狸崽儿捧着小胖脸“哇!”的一声,广陵仙君靠近了义阳仙君几分,眼底沒有半分笑意,轻轻地說道,“這就是你该受的。”
父女对面不相识。
在受到了渭河道君那么多伤害的芝芝面前,說着给渭河道君的求情的话,這样的画面,還有曾经的每一件事,广陵仙君都觉得這男人配得上這一剑。
或许他看起来很伤感自己女儿的夭折。
也伤感于自己失去了可爱的孩子。
可是……
沒有福气?
他错失了自己的女儿,却還要用“沒有福气”這样可笑的话来开解自己么?
“爹爹威武!”
见漂亮爹爹把仇人捅了個对穿,狐狸崽儿想想自己刚刚一告状,爹爹就把坏人给了一剑,顿时就能感觉到,這都是为了她呀!
這种被爹爹维护,被爹爹珍惜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小家伙儿瞪圆了眼睛,对喷溅在她面前的鲜血视而不见,反正不是漂亮爹爹的血,她觉得都沒关系。
她急忙求三师兄把自己送到她爹爹身边。
扑进广陵仙君的怀裡,她炸开的狐狸尾巴重新柔软蓬松,三條胖尾巴迎风招展,缠住她爹爹的脖子,狐狸崽儿幸福地窝进爹爹的颈窝,小小声地說道,“爹爹真好。”
广陵仙君冰冷的神色,在被啪地糊了一脸尾巴毛时,垂眸,露出几分温情。
虽然……脖子上套狐狸尾巴大围脖,热的冒汗。
他缓缓将灵剑抽离。
义阳仙君的仙婴细微地惨叫了一声。
他伏在地上,捂着炸裂开巨大创口,此刻被广陵仙君的剑气压制不能复原的伤口,急促地喘息。
本就重伤未愈。
這一剑又再次重创了他。
那被捅了一剑的仙婴萎靡地倒在他的丹田裡,一动不动。
义阳仙君這时候突然想到太一宗掌教的告诫。
他掌教师兄要他不要来寻广陵仙君,因为见了面广陵仙君就要给他一剑。
沒想到一语成谶。
可义阳仙君不明白,這到底是为什么。
广陵仙君就這么厌恶太一宗,只为了之前的冲突非要将他们师兄弟赶尽杀绝,甚至都顾不上如今正道需要联手了么?
“广陵,手下留情!”大片的血迹飞溅在地面上,却一点都沒沾到广陵仙君的半分衣角。
他嘴角正勾起淡淡的笑意,垂头跟软乎乎的狐狸崽儿贴贴,一边抖了抖灵剑上的鲜血,远远的就听到一声呼唤。
太一宗掌教一路追来,好不容易追到了,待见到這裡的一切,顿时踉跄了一下。
他哪裡還敢扶起一脸痛苦的义阳仙君,先往他嘴裡塞了不知多少的灵丹护住丹田,這才脸色发白地拦在义阳仙君的面前。
看着挑眉
的广陵仙君,他语气艰涩地說道,“广陵,你该知道,作恶的是渭河,不是义阳师弟。”是渭河道君隐瞒了芝芝的事,义阳仙君也被蒙在鼓裡,也是受害者。
他又有什么错。
不過是失去了女儿的可怜的父亲。
“怎么,我還要跟你解释他何错之有?”广陵仙君挑眉,看着跟自己试图讲理的太一宗掌教。
忘记去找芝芝,把芝芝饿得濒死,這是不是义阳仙君的错?
明知道女儿等着他,却非要去为别人家不着急的孩子奔走,這是不是义阳仙君干的好事?
渭河道君对他的女儿不喜,几乎表露在脸上,他为什么還敢让渭河道君去接自己的女儿?
不怕女儿就被渭河道君解决,杀掉?
還有……死了道侣与女儿,哪怕是被蒙在鼓裡,可义阳仙君竟然从沒有想要去祭奠,由着她们的尸骨淹沒在山中。
若,但凡還有几分心意,甚至想着为可怜的妻女去祭奠一番,去過那洞府,发现广陵仙君的剑意,义阳仙君也不会如现在一样,做一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他自己都沒有心,美其名曰要养伤闭关去不成,却可以仓促出关为了师弟重伤奔走……现在,太一宗掌教還跟他說,义阳仙君无辜得很。
說他也是個可怜人。
這嘴脸可笑不可笑?
广陵仙君嗤笑一声。
“不许你欺负我爹爹!”芝芝,现在是金丹期。
她是强大的芝芝真人了!
面对着太一宗掌教见了面就“可怜可怜”的,狐狸崽儿生气地竖起尾巴,大声叫道,“欺负爹爹,打你!”
她运足灵气,金丹急速转动,就听一声赤金火焰骂“烧他全家!”。
一缕赤金火焰被捏成小球浮现在她胖嘟嘟的小胖爪裡,用力地丢向太一宗掌教的方向!
那小球劲射而出,凌空化作一條充斥着毁灭灼热气息的火线,如长鞭般用力地抽了過去。
太一宗掌教眼神微微一缩,哪裡敢对上這种恐怖的赤金火焰,抓着萎靡在地的义阳仙君急切避开,却见那火线仿佛有灵识一般,转過来又一次抽向他。
太一宗掌教不由看向张开小胳膊,在广陵仙君怀裡护着他,横眉立目的小家伙儿,眼裡露出几分伤感。
這個孩子甚至都不知道,她如今护着的,是伤了她真正父亲的人。
可不管如何,对上广陵仙君那双森然冰冷的眼睛,還有他身后气息陡然拔高,魔身运转的江亥,太一宗掌教還是說不出口。
若說从前還觉得广陵仙君收养芝芝,是双方受益。
那么如今,就算是他想說出真相,也不敢說了。
敢說出真相,恐怕广陵仙君得把他们全都杀了。
他心裡叹了一口气,拼着一條手臂被灼烧得焦黑,受了這一下。
待看见那赤金火焰得意洋洋地返回芝芝的手中,他虚弱地服下两枚灵丹,手臂重新充盈几分,這才对广陵仙君复杂地說道,“广陵,我师弟好歹是仙阶,如今魔域情况不明,你伤了正道最强的战力之一,岂不是让魔域凶威更盛?”
他如今說這些,只想求广陵仙君不要要了义阳仙君的命。
却见這男人似乎也沒有继续动手的意思,挑眉笑着說道,“你怕我斩了他?不,我不杀他。他這么喜歡为他的师弟师妹奔走,我還想看看,他日后怎么辛苦奔波。”
杀了义阳仙君?
他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他就想看义阳仙君這蠢货,一无所觉,還为蒙骗他的师弟师
妹们像是個傻子一样付出一切。
這才有意思。
猴戏么
沒有了义阳仙君這只猴子,那還有意思么?
“至于战力……”广陵仙君嗤笑了一声,对太一宗掌教笑着說道,“這么個废物,算什么战力?”
当初一剑就被他重伤,也配称正道缺他不可?
在广陵仙君看来,這种废物正道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用得着這么往脸上贴金?
他满脸鄙夷,根本就沒把义阳仙君這仙阶强者放在眼裡,竟還有一只狐狸崽儿振臂,奶声奶气地叫道,“爹爹說的对!爹爹說的都对!”
小家伙儿欣慰得不得了,還瞪着无限伤感的太一宗掌教大声說道,“他自己找上门,砸了我的家。他先动的手。我爹爹是保护我們的家,是他坏!”
如今已经学会了扣黑锅的狐狸崽儿觉得她爹爹沒有她是真的不可以的。
沒有她,爹爹又要被太一宗扣黑锅了。
听听。
魔威大盛,是她爹爹不顾大局,伤了义阳仙君的缘故呢。
“不要脸!”胖嘟嘟的小家伙儿呸呸地說道,“他好着的时候也沒說去杀魔修,還背后暗算我爹爹。他暗算正道同道,暗算仙阶强者的时候,你做师兄的,骂他不能伤害正道最强战力了么?他伤害仙阶,就行。我爹爹打伤他,就不行。不!要!脸!”
她如今金丹期了,中气十足,从肺腑中涌出的力量伴着灵气,大声嚷嚷。
這幸亏是广陵仙君的道场安静,要不然,恐怕就有更多的人会听到。
她一口一個“爹爹”,一句一句维护,太一宗掌教只觉得心口一团热血堵得难受,再看笑吟吟看着茫然不觉的狐狸崽儿为他出头的广陵仙君,难免恍惚。
“芝芝,你不懂。”
“呸!”狐狸崽儿大声呸呸,竖着三條胖尾巴,全是劲儿。
此刻,太一宗掌教才看到她的尾巴,又是怔忡。
“三尾。你如今竟已经三尾……金丹期么?”
這样的一個天才的孩子。
炼丹,修炼,血脉……天之骄子。
可如今,却对自己的父亲对面不识,甚至维护着伤害了她父亲的人,一无所觉。
若說杀人诛心,那广陵仙君的确得個中三味。
可如今,已经不是伤感的时候。
义阳仙君的伤势要紧。
他伤上加伤,時間哪裡還能等人,太一宗掌教顾不得别人,只急忙扶起虚弱无力的义阳仙君,想尽快回宗门医治他。
“等等!”就在他转身就要走,却听见背后传来奶声奶气的小奶音。
太一宗掌教心中一喜,不由急忙回头看去,期盼地看着狐狸尾巴摇来摇去的小家伙儿。
“赔钱。”狐狸崽儿才不管這人是什么眼神,有什么愁苦含义,因为爹爹在,那還怕什么?
她理直气壮地狐假爹威,白白的掌心翻开,說道,“禁制坏了,山崖坏了,花花草草……都赶紧赔钱!還有,”她就說道,“你刚才又污蔑欺负我爹爹,跟我爹爹道歉!”
闯进别人家裡当恶,還转身就想走,无事发生?
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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