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能是爱情的魔力
她看祁斯年一眼,试图从他表情裡推测他有沒有听到她刚才那句话——
噢,他沒有表情。
手机响了,祁斯年接起来。
车裡是密闭空间,纵然仲希然不想,祁父祁光远严厉的责问声還是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我是怎么跟你說的?做生意最重要就是低调,你呢?当着媒体說的什么混账话?生怕别人抓不到你的把柄嗎……”
仲希然小心翼翼地呼吸着,手不自觉微微蜷起。
祁斯年脸上倒沒什么表情,只听着,不时“嗯”一声。
听了半天训斥,他忽然看向她,刻意对着放缓语调:“這次是我放肆了,這可能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仲希然:“……”
祁父在电话裡沒忍住:“什么玩意儿?”
祁斯年:“沒什么。”
祁光远又数落他几句才挂断电话。
祁斯年虽然沒直接询问她刚才为什么那么說,但眼神不时有意无意看她一眼。
仲希然被看得尴尬,只得解释:“我刚才……是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护我們的关系。”
祁斯年嗯一声。
窗外天色已暗。
各色霓虹灯亮起,照见树影,几分森然。
仲希然将头歪在车窗上,看见车辆裡祁斯年的倒影。
他手裡拿着电话,轻闭着眼,好似有几分疲倦。
两人中间隔出一個很大空间,简直能再坐两個人。
出于内疚,仲希然转头开口:“抱歉,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
祁斯年抬起眼皮看她:“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你說‘抱歉’這两個字。”
仲希然秒懂。
他让她别再做出任何能需要說“抱歉”的事。
她乖顺答应:“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逼仄,仲希然忽然看到祁斯年抻长右腿,跨過了车座中间的位置。
不過完全沒挤到她。
道完歉,仲希然一门心思开始筹备电影。
怕打扰祁斯年休息,她沒敢打电话,给许柚发微信商量角色。
CiCi:「男主角這边我想选黎城。」
黎城长相温柔内敛,跟剧本裡的男主角性格外形都很贴合,演技也不错。
柚子:「我也知道黎城好,但是這预算請得到嗎?」
他们只有五千万,所有演员片酬加起来撑死两千万,否则制作费绝对不够。
CiCi:「应该可以,我拍過黎城的广告,他对我印象還不错。另外我打算压缩女主角的预算,只要黎城肯来,女主角可以选一個三线有演技的甚至新人,比如明妍。」
明妍也是她的好友,谢虞就是在给明妍当经纪人。
柚子:「明妍不行,女主角完全沒名气的话男女主角沒有CP感,搭不起来,明妍最多也就演個女二。」
仲希然想了想,回复她:「這样,能谈下来黎城再說。」
柚子:「行。」
仲希然给黎城发去消息,等他答复。
等待的时候,许柚发来一串图片:「你顺便再看看這几個90生,都不错的。」
仲希然一一认真看過,回复她:「都不行,沒有黎城那么容易唤起众人怜爱的破碎感。」
這是個讲男主角暗恋女主角的片子,男主角能不能让人心疼格外重要。
许柚推薦的這些人,有些太冷傲,有些過分锋利,都不如黎城,他那张脸往那一放就让人心疼的。
她說完,从網上搜索了好几张黎城的照片,发给许柚。
「你就說你心不心疼吧!!!」
许柚甩给她一個黎城的电影报价:「我肉更疼。」
「……」
仲希然对着照片裡黎城的视频,在脑海中想象黎城饰演暗恋你男主角的片段,已经忍不住有些激动。
太合适了!
他简直天选邹平。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激动,腿沒忍住活动了下,膝盖恰好碰到祁斯年的小腿一侧,祁斯年转头看過来,视线恰好落在她手机屏幕上。
虽然光线晦暗,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但仲希然明显察觉到他心情不怎么样。
怕他以为是霍新,仲希然下意识解释:“是别人。”
为表清白,她把手机举到祁斯年眼前:“我在给自己的第一部电影选男主角,挑中了他。”
祁斯年大概率不认识娱乐圈的人。
仲希然贴心解释:“他叫黎城,算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90后男演员,古偶起家,自带流量,如果請到他来当男主還可以分担电影宣传方面的压力。”
祁斯年掀了掀眼,看到面前那张温温柔柔的脸——這是她的审美嗎?就喜歡這种长相?
仲希然声音裡有掩饰不住的雀跃:“你觉得他怎么样?”
是不是看见他就忍不住心疼心碎,为他花钱?
她心裡想的话還沒說完,就听见祁斯年寡淡的声音。
“我觉得不怎么样。”
“长得還不如我們家司机。”
“你什么破审美?”
仲希然:“???”
应该他是什么破审美才对吧?
而且他们家司机有那么帅嗎?
仲希然立刻往前方后视镜裡看了眼,司机小张二十多岁,人平日冷冷淡淡,想必就是因为這個才合祁斯年的脾气。
但是拿他跟黎城比是侮辱谁呢?
上镜胖十斤,面部缺点也会被放大无数倍,小张這样面部稍显扁平的普通人上镜直接就崩了。
仲希然抿唇,想說小张长得比你都差远了更何况黎城,但对上祁斯年過分冷淡的视线,還是把话咽回了肚子裡。
祁斯年挑眉:“不是?”
仲希然轻咳一声,犹豫片刻,還是违心地說:“也许某些角度黎城是比不上……?”
這一刻,她深深地赞同了颜亦可刚才的话。
富家太太是真的不好当。
回到翡翠湾简单吃了晚饭,仲希然开始忙碌。
她把纸笔在茶几摊开,开始画分镜。
她习惯在客厅工作,空间大,自由度高,可以席地而坐,把纸张随意铺开,容易激发灵感。
要是白天,落地窗太阳晒进来更舒服。
祁斯年则泡了壶茶,坐在沙发一角,慢條斯理地喝,不时看一眼手上的平板电脑。
仲希然一开始觉得不太自在,感觉自己的私密空间突然被人闯入。
不過她一工作起来就格外入神,祁斯年也忙自己的事沒打扰她,她渐渐就沒再在意這事儿。
祁斯年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工作狂,沒想到仲希然工作起来也不遑多让。
他睡的不算安稳,半夜醒来察觉到身边沒人,睁眼看了眼门外,客厅落地灯還亮着。
看了眼時間,凌晨3点半。
他起身走出去。
仲希然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她黑色长发一半落在肩膀,另一半顺着肩头荡在半空,头枕着胳膊,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
茶几上地上都是散落的分镜图。
祁斯年走過去,将分镜图一一捡起来,关掉落地灯。
月光从窗外落在仲希然身上,她好似披了一层银色的薄纱。
像新娘。
說不清這一幕哪裡打动了他。
祁斯年回卧室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尔后伸手将她抱回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