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辈子,他不想再留遗憾
赵国庆点点头,這沒什么好否认的。
“为什么?”杨青问道。
“……”
“一切顺利的话,也就两年就能完成学业,這样开拓视野的机会……”
开拓视野
赵国庆习惯性的耸了耸肩膀,记忆裡与那些美国佬就是這么打交道的,此时也在影响着他。
他现在的理论水平,可以让那帮美国佬叫爸爸,去了又如何。
還不如根植在国内,好好发展一下祖国的基础理论。
材料、加工、标准化、半导体晶片……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赵国庆,为什么?”
杨青的话语有些咄咄逼人,脸色因为焦急而呈现一片粉红色,顿时吸引了一大半的目光。
其实赵国庆也有一個疑问,记忆中,他赴美四十年,杨青一直未婚,是因为他嗎?
他沒有那么自负,四十年啊,人生有多少個四十年。
赴美之前,他請了杨青在外面下了馆子,一人一碗油泼面,即便到最后,他也沒向她表白過……
好想问问四十年后的她,如果那個老太婆点头的话,赵国庆会毫不犹豫的将杨青搂在怀裡,一生一世呵护她。
一個女人四十年的守护,值!
可为什么她沒有去美国找他?她不可能找不到他。
事实上,在国际上,赵国庆的名声,比起何良栋要大多了,凭借在应用物理上面的学术耕耘,赵国庆曾经三次入围诺贝尔物理学奖决赛圈,虽然沒评上,但大多数学者以为,沒有评上,還是他身上的华裔身份。
就如二十一世纪外交部华发言人所說的那样,华为的原罪就是他是中国的企业。
此时的赵国庆,满脑子的疑问,他的心态也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三口解决掉手裡的馒头,对着一帮围着饭桌上的人說道:“還不是被你们逼的,這一盆油渣,你们知道花了多少钱嗎?”
“這……”
看着赵国庆的背影,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再看着饭盆裡的油渣,感觉也不怎么香了。
赵国庆不去,那就空出一個名额,也有不少人的心思活泛起来。
……
辅导员杨建国找了好些個三班同学,想从侧面了解赵国庆的思想动向,但還是一无所获。
“赵国庆感情上有沒有什么动向!”
对面的李援疆摇摇头,說:“辅导员,這可不能乱說,我可不知道!”
杨建国眉头紧皱,說:“你们都毕业了,感情問題算什么,你好好說說,赵国庆是不是感情上想不开才不愿出国的?”
這也是最符合逻辑的。
“不過两年的時間,這孩子也太想不开了!”
杨建国有些无力感!
“他们說杨青和赵国庆有些要好,但也沒看他们单独待一起過!”
“杨青?”
自动化控制系加俄语双料学士,是留校深造的,以后大概率会留在学校任教的。
“不会,不会!”杨建国摇摇头,他记得赵国庆跟他說過,把他安排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沒让他留校啊!
“等等!”
杨建国拿起电话号码簿,拿起电话,拨了一個号码!
不一会便接通了!
“王主任,是我,小杨!”
“杨老师啊,你好你好!”
“我這裡有個学生,系裡面前三的存在,本来是要去麻省理工的,可他刚刚說,不想去了,要去国家最艰苦的地方奉献力量,你看……”
“杨老师啊,你這不是误人子弟嗎?出国多好的机会啊,见见世面,作用更大……”
“這……”
杨建国放下电话,有些疑惑,這帮人這几個月一直求着他介绍学生给他们,今天是怎么了?
……
西电招待所。
“谁啊?”
“自动化的小杨老师!”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人一個激灵站起来。
“還有人想来?”
带着眼镜,头发有些苍白的王主任点点头:“瞎胡闹的,麻省理工出国的名额都定了,现在不想去了,要去最艰苦的地方锻炼,這不瞎扯嘛!多好的机会啊,可以学习国外的先进科技,学好了,再回来报效国家,也不是不可以嘛!”
“……”
两人是雷达14所的,這次就是来西电招人的,事实上,這些名牌学校的毕业生,他们沒什么指望的,比他们好的单位太多了。
說实话就是沒有竞争力。
想想也是,這帮天之骄子,有多少人愿意在深山裡待着,他们到這裡两個月了,也就谈了三個人。
“老王啊,你想想,他不去,自然有人去国外,他愿意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這种奉献精神可是值得学习的啊!”
“老刘,你是說?”
中年男人点点头!
14所科研任务重,已经数次沒有完成计划了,全所上上下下压力很大,隔壁的308所已经攻关了好几個科技难题了,這让14所上上下下,千余号人一個個灰头土脸。
归结原因,還是人才难得啊!
所裡领导给他们的任务就是網罗人才,特别是西电這样的专业学校。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老王,快去,迟了被沈飞的人抢走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如此一說,两人都有了些紧迫感。
“走,老王!”
“走……”
……
赵国庆出了食堂,不多会,小尾巴就跟上来了。
“国庆,可以說說嗎?怎么回事?”
看着杨青一脸担忧的模样,赵国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是不是家裡出什么事了,需要钱嗎?”
“……”
看着杨青关切模样,赵国庆不禁笑了,此人哪怕不成红尘佳人,一生挚友亦是可幸。
多出来的四十年的记忆,赵国庆清楚孤寂的感受,那是一個人的滋味,這让他有些歇斯底裡的压抑自己的情绪,此刻如同水位达到警戒线的水库,急需一個出口来宣泄。
他不善言辞,也做不出轻浮的动作和言语,四十年的记忆无时不刻影响着他。
“杨青!”
“嗯!”
赵国庆长呼一口气,道:“沒有理由,就是不想出去!”
“你!”杨青甭红了脸,“井底之蛙,你知道错過了什么嗎?”
84年出国,属于第一批了,大多数人想的還是多学点外国先进知识,毕竟国内科技的落后是共识。
而赵国庆的行为在杨青眼裡,毫无逻辑,不是短视,又是什么?
而在赵国庆眼裡又不一样了,我的事,你這么上心,又是为什么呢?
至于错過了什么?赵国庆的心绪一下子被牵动起来,脑海裡浮现的是四十年的孤独,为了学术而学术,为了崇高的理想和目标,他制定计划,凭着惊人的毅力和努力,获得巨大的成就。
可即便如此,也填充不了他内心的沧桑。他想到白发苍苍的父母,想到自己临死前的无助。
還有一次次的问自己,值得嗎?
還有那四十年,不知什么原因的守候!
谁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這辈子,他不想再留遗憾,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怕错過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