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4所的危机
杨青回到宿舍，打开包裹，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
14所王主任走的时候，留下来五十块钱，去掉去绵州的车费，還能剩一些，买一件衬衫是够了。
杨青的舍友仿佛发现新大陆，叫道：“咦，杨青，你买新衬衫啦，真漂亮！”
“快穿上看看！”
换上之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杨青暗道：“還挺合身！”
“你脸怎么红了！”
“哪有……”
……
接下来的時間，赵国庆大部分都泡在图书馆裡，一些重要的期刊论文還是要抄录一下，印象中国际上A类顶级刊物有一百多中，涉及半导体、电磁、物理、数学等自然科学占了一半。
赵国庆给王主任发了电报，看看14所有沒有渠道把這些A类刊物定一些，收到的回复是国家已经這么做了，相关的刊物14所大部分都有，不全的可以想办法。
王主任這是给赵国庆极大的支持了，一個新人，大多数是沒资格提什么要求的。
三天后，赵国庆的父母，从苏省来到西市。
“爸、妈！”
“国庆！”
有了四十年的记忆，赵国庆的感受颇有些不同。
父母的头发還是黑的，脸上有了浅浅的皱纹。
“国庆，怎么回事，你老师說你放弃出国了！”
“爸，国家另外安排了工作，机密的，不好跟你细說！”
他妈旁边說：“国庆从小主意就正，我就說吧，让你别操心！”
世上最痛苦的事，无非子欲养而亲不待，赵国庆沒有，哪怕前世，他也是在二老的面前给他们养老送终，但遗憾肯定是有的，這宛若一根刺，刺在他的心头。
在西城玩了三天，算是彻底放飞自我，大雁塔、鼓楼、华清宫都去了，還有兵马俑博物馆，命运的路线在這裡分叉，赵国庆很享受和家人一起的感觉……
最后一天的时候，赵国庆在国营饭店，邀請杨青也過来吃饭。
杨青答应了，穿着是他买的的确良衬衫……
……
将父母送上火车，三天后，赵国庆也要离开西城了，车票不便宜，22块8，沒有直达的，需要转车，行程要两天。
到达的時間已经电报发给14所了。
火车月台上，赵国庆和杨青相对而视。
杨青的脸色不太好，看得出她的不舍，這同样感染了赵国庆的心绪！
“一路顺风！”
赵国庆点点头，他的性格做不出大包大揽的承诺。
“要写信给我！”
“嗯！”
一個在西市，一個在大山裡，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人关系算是有了开始，赵国庆能感觉的出来，杨青也在回避這個問題，两個人都沒想好该怎么面对。
事实上，即便是现在，赵国庆对杨青還有很多未知，比如她的家庭。
但他们還年轻，有足够的時間去了解。
赵国庆放下行李，不再压抑内心的冲动，一把将杨青搂在怀裡，感受到怀裡娇小的身躯微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好了，就這样吧！”
赵国庆松开杨青，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再看一看就陷进去，不想走了。
非他本意，此时，四十年的记忆，如同幽灵一般，将他死死的缠绕起来，孤独左右他的思想，试图将他拖进深渊。
他吸收了前世渊博的学识，同样受到四十年感情的反噬，很强烈。
這几天，他可以感受到，杨青心裡是有他的，可为什么她同样四十年孤独一身，沒有人知道答案，只能问上一世四十年后的她。
为什么這么傻！
孤独的感觉，他是经历過的，让人窒息，让人疯狂，让他喘不過气来。
当时唯一支撑他下去的，便是学习更多的技术，便是进入美利坚绝密的臭鼬工厂，把這裡的信息传出去，而歼20在很长的一段時間裡，成了他最大的寄托。
赵国庆沒有察觉，此时他的眼泪不断的涌出，或许是因为别离，或许不是。
但他知道，上一世他父亲临终前问他值不值，他說值。
但他的内心是骗不了自己的。
赵国庆很清楚的意识到，当时他后悔了，是的，后悔了……
…………
火车上的旅程沒有舒服可言，過道上都挤满了人和行李，柴油味、汗臭味，還有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味道。
好在赵国庆還有座位，看看书也能打发不少時間，但就這么做着人也吃不消。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打发漫漫两天時間时，远在大西南的目的地，14所正面临严重的危机……
……
“沒钱，就是沒钱，国家拨的這么些钱，還要买材料，做加工，851厂還要添置两张高精度机床，這都是三個月前定下来的，一拨款，拿什么去买？”
会议室裡，一名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說道。
他对面的高瘦男子，穿着白色棉布衬衫，眉头紧皱，跟着說道：“那也不能坐等着工人饿死吧！”
空气中的弥漫着绝望的气氛。
這是时代的阵痛，八十年代，国家的天平全面压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在军事上面的军费少了很多，在军工上面的拨款更少了。
即便如此，科研任务倒是一点也沒放松，這是既要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若是在别的国家，這些人怕是早就闹翻了，而华国的军工人沒有，他们還在坚持。
“沒有拨款，我們就自己想办法嘛，我听說504厂改造了压缩机，做起了冷库，办了一個冰淇淋工厂，在市裡卖的還挺不错，一個夏天，挣了不少经费呢！”
“所长，你不会真让我們去干個体吧，這样還哪有時間完成任务……”
“高厂长，你這态度就有問題嘛，504厂也接了不少任务，他们是搞军用直升机的，不比你的任务少，人家能自己解决经费，你为什么不能！”
“這……”
穿白衬衫高瘦男子一锤定音。
“就這么决定了，等着拨款是不可能的了，我們要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现在大家想想看，讨论讨论，我們14所能做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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