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江南动荡,群龙无首 作者:怜黛佳人 陈阳从大门的位置一路向着一個方向走。 這個方向,是他施展相术之后,所发现灵气相对之下最浓于的方向。 茅山关内的气候和時間,与外面是一样的。 《道士的自我修养》上有介绍這些山海关。 关内与关外,气候相同,环境也大差不差。 外面有江南這样的富庶之地,也有苍凉的大西北。 关内也是如此。 陈阳现在看见的是山清水秀,但书上有写,有的山关内,环境异常恶劣,甚至不能久居。 “我进入茅山关是晚上九点,现在已经十二点,我走了三個小时,一路都是平原,地势偶尔会起伏,但变化不大。” 他转身看着前来的方向:“应该能找到回去的路吧。” 妈蛋,方向感不好真吃亏。 万一碰见点什么麻烦,想跑路都不知道往哪裡跑。 “灵修……” “天赋极高,且是修士,距离山关一千公裡,父母不是家缠万贯,就是双亡……” 一想到金圆对他說起的,有關於灵修的种种特征,陈阳就觉得,自己怎么就這么符合呢。 可是再仔细一想。 除了自己,好像符合的人也不算少。 有点万金油了。 “那是道观?” 眼前出现一個孤零零的建筑,很明显的道观建筑。 他走到近前,门匾已经沒了,但的确是道观。 一进一出的规模,比沒发家的陵山道观還要磕碜。 他跨過门槛,进去转了一圈,大殿连供奉的神像都沒有,只有一张八仙桌。 桌案上奉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土地神三個字。 一旁放着落了厚厚一层灰的线香。 “奇怪。” 這地方竟然還有道观,难不成這裡以前還有人居住過不成? 他将道观前后都转了一圈,所有地方都表明,這裡应该已经荒凉很久了。 “上炷香吧。” 陈阳耳朵一动,望向大殿的方向。 有声音从大殿响起。 有人来了? 他垫着脚,靠近大殿,支楞着耳朵,稍作分辨。 对方有三人。 也是道士。 也只有道士,才会有逢观上香的职业病。 大殿裡。 三個年轻道士,抓起线香,抖落灰尘,燃香拜了拜,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寥寥,让破旧的大殿多了几分烟火气。 “师傅也真是放心,让我們自己进来。”其中一個年纪较小的道士說道。 年纪最大的道士說:“你已经二十岁了,难道要师傅给你送钟?” “师兄,你這话說的好难听啊。” “难听個屁。”师兄骂道:“多大的人了,别总想着躲师傅屁股后面,茅山关又不是地狱,能有什么危险?” “而且,你们知道我們和陈玄阳的差距,有多大嗎?” 俩师弟摇头:“多大?” 师兄比划了個手势:“這么大!” “這么大?” “是啊,就是這么大。”师兄叹气道:“這才多久啊,人家又是做真人,又是鱼跃龙门,连邪修都斩了好几個,死在他手裡的妖更是不计其数。你說我們再不努力点,以后见了面,该多自卑?” “哼,他就是有個好师傅,我师傅要是今虚,我肯定不比他差。” “就是就是,今虚大前辈给他留了那么多修行资源,就算一头猪都能开七窍。” 师兄仔细思索了几秒钟:“你们說的有道理。” 殿外的陈阳,一头黑线。 师傅给我留什么资源了? 我特么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听這几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孙明非?” 他想起来了。 灵威观云礼的徒弟,原来是這家伙。 竟然在背后编排我。 他正在心裡想,该以什么方式出场。 這时,又有一個声音从大殿响了起来。 “道长救命!” 一個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穿着演戏似的古装,一脸惊慌失措跑进来,跨過门槛时被绊倒在地,摔得她绣眉蹙在一起。 孙明非三人一愣,旋即上前:“女施主怎么了?” 女子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道长救我,有妖要杀我。” “妖!” 三人精神一振,心裡很紧张。 “妖在哪裡?” “就在外面。”女子抬手一指。 三人顿时看见,门外,十几只黄毛狐狸,眼神邪性的望着他们。 這些狐狸,比普通的狐狸要大一号,眼神很人性化,一看就是开了灵智的。 “明询,明为,拔剑!” 孙明非强自镇定,一句话六個字,他咽了两次口水。 “女施主莫怕,有贫道三人在,這群畜生伤不得你!” 三人拔剑,将女子护在身后,与這十几只黄毛狐狸对峙。 “师…师兄,现在咋办?”明为小声问。 他们是第一次进入茅山关,更是第一次正面面对妖。 更不要說杀妖了。 “要不然,先和他们好好說,看他们愿不愿意走?”明询提了個建议。 孙明非想了想,点头道:“好主意。” “咳咳!”明询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呔!尔等妖孽,光天化日之下,胆敢闯入道门重地,還不速速退去!” 狐狸们用看二傻的眼神看着他。 明询脸颊微红,他感觉刚刚的场面,有点二逼。 “师兄,他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可能吧…” “那现在咋办?” “我想想……” “想個屁。”一個声音从身后响起。 陈阳一脸无语的走了過来。 “陈玄阳?”三人惊讶的看着他。 陈阳问:“云霄师叔让你们进来的?” 孙明非:“不是,师傅让我們過来的。” 陈阳认真道:“你师傅和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就這么盼着你们死?” 三人脸一黑。 還沒等他们說话,陈阳已经拔出剑,一剑斩了出去。 “噗噗噗!” 剑芒轻松凝聚,十几只狐狸眨眼伏诛。 他也不收剑,转過身,手一抬,骨剑就搭在了女子的脖子上。 孙明非连忙道:“哎,這位女施主……” “女施主?”陈阳道:“你鬼迷心窍了吧,這是妖。” 三人神色一怔。 “化了人形,以为就沒人认得出?”陈阳看着脸色惊慌的女子,指了指八仙桌上的木牌:“那木牌,是你放上去的吧?” “道长饶命。” 女子噗通就跪下了:“小妖从未伤害无辜,只是在此修行,求道长念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了小妖一命。” “未曾伤害无辜?” 相术施展之下,這只狐狸精头上,血气凝聚缠绕。 這說明,死在她手下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真是妖言惑众不可信。 “真是妖?” 孙明非三人三观都有点炸裂了,脸色也有些发白。 茅山关,這么危险的嗎? 這裡的妖,這么恐怖的嗎? 刚刚那一切,都是這狐狸精弄出来的? 她是想干什么? 缺男人了? 想寻一個男道士双修? 他们心裡后怕,如果沒有陈阳,他们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裡。 “知道灵物嗎?”陈阳忽然问道。 狐狸精眼中露出迷惘之色。 “啪!” 骨剑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红色的剑痕,她吃痛,顿时惨叫一声。 陈阳道:“别跟我耍心眼,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 “是,是。”狐狸精道:“道长所說的灵物,想必是镇压天河谷的柳仙家。” 陈阳问:“天河谷在哪裡?” 狐狸精道:“小妖告诉道长,可能换一命?” “啪!” 手腕一抖,骨剑又是一抽。 狐狸精咬着牙,忍着痛:“道长若执意要杀小妖……” “噗!” 這次,陈阳直接一剑洞穿她的锁骨,把她提在半空:“配合点,你還有下辈子,不配合,下辈子都沒了。” 狐狸精绝望了。 最终還是妥协了。 道行上被对方死死的压制,她根本就沒有讨价還价的余地。 告知天河谷的位置后,陈阳给了她一個痛快。 死去的狐狸精,化作本体。 一只皮毛鹅黄色,身长两米,体态优美的狐狸。 他直接将尸体丢进袖子裡,抬头一看,三人正望着他。 “看什么?” “你把狐狸藏哪儿了?” “关你屁事。” 陈阳沒有浪费,又把外面十几只狐狸也装了起来。 外面那么多修士,为什么想来茅山关? 不就是为了修行的资源嗎。 就這些狐狸,随便拿出来一只,卖個几十万绝对沒問題。 狐狸精更是开窍的妖,至少百万起步。 而且這只狐狸精,保存完整,卖個千万估计都不成問題。 他把這些妖收拾妥当,走回来,把桌子上的木牌拿起来,用力一抹。 土地神三個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灵狐”二字。 如果有人上香,狐狸精就能通過香火感应到,从而赶過来。 然后根据对方的实力强弱,選擇上還是不上。 很显然,孙明非三人,在狐狸精眼裡,就是菜鸡一样的存在。 真叫人心疼。 “咔擦。” 把木牌随手捏碎,丢在地上,陈阳就出门向天河谷的方向走去。 按照狐狸精所說,那裡有一個灵物。 就是不知道是活的還是死的。 “你去哪裡?”孙明非追上来。 “天河谷。”陈阳头也不回道:“你们赶紧回去吧,這次运气好碰见我了,下次可沒人救你们。” “师兄,我們回去嗎?”明询问。 明为道:“要不然…回吧,這裡好危险。” 他们是真的怕了。 来之前,他们以为,就算有危险,也不会真的危及性命。 可事实却是,這裡真的很危险。 随便一只妖,他们都应付不過来。 而且,這裡的妖,太可怕了。 不是实力上的可怕,而是心思上的可怕。 变成一個女人,打消他们的警惕,又招来几個狐狸,让他们将后背彻底交给一只妖…… “回去。” 孙明非說道。 他也想倔强一点,奈何实力他不允许啊。 虽然后退很丢脸,但能活着,還要求那么多干什么? 天河谷,距离无名道观,两天的脚程。 据說是一片大泽,一眼望不到边的那种大。 陈阳心裡有谱了。 只要看见湖,就說明自己找到地方了。 他决定了,去了天河谷之后,就返程离开茅山关。 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灵修,就找到這裡的灵物。 自己不知道,他们却能知道。 如果他们也确定不了,并不能說,自己就不是灵修。 也可能,自己不是茅山关的灵修。 而是其他山关的灵修。 总之陈阳现在很头疼。 一方面他觉得以自己的天赋,沒人比他更像灵修。 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做這個灵修。 责任太大,他担不起。 陈阳赶路。 关外,江南动荡。 南崖發佈了第二條视频。 人在道观坐,锅从天上来。 平白无故被诬陷,莫名其妙就成了偷取多玛群山龙骨的那個人。 這個视频的影响,可比第一條视频要大的多。 江南道协的三位会长,合谋对一位真人冠以罪名,试图将其击杀。 不管是真是假,這個消息传出来了,必然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第二天天一亮。 道协立刻赶来江南道协总部。 明一三人,也在头天晚上就被請過来。 道协,会议室。 “這件事情,是真是假?”李相如很严肃。 明一道:“是我做的。” 這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真的? 南崖說的,都是真的? 他们忍不住心底一凉。 明一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是了解的。 谁能想得到,一贯恪守规矩的明一,竟然做得出這种事情? “你…”李相如道:“为什么這么做?” 明一摇头:“问這些沒有意义,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這件事情,是我一人所为,他们不知内情。” 李相如看着云霄和金圆,本想询问,但考虑到如果连他们也被撤职,对江南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于是便顺着明一的话道:“因为你的决定,所引发的一连串的后遗症,足以让你成为道门的罪人。” “我明白。” “你身为江南道协会长,以公徇私,残害同门,只這两條,你便不能再为道门弟子!” 明一沉默良久,缓缓的点头,轻嗯一声。 “嘭!”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行五六人走入进来。 为首的,正是白云观道协的梁东恒会长。 他目光扫過明一三人,最后看向李相如:“李会长,這是什么意思?他說這件事情是他一個人做的,就是他一個人做的?” “南崖真人本无罪,因他而叛出道门,因他而残杀裴崇喜!” “一個曾经为道门屠龙的真人,英雄!” “今日,被他栽赃陷害,为了活着做出迫不得已的行为。” “而现在,你竟然宁愿相信一個以公徇私、坏到骨子裡的畜生,却不信东躲西藏,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将事实真相公布出来的同门!” “李会长,你真让我感到寒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