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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天堂裡见

作者:未知
小放映厅有很多呼气声,不清楚剧情的嘉宾们在過去的一小时内随着被劫持的众人挣扎在生死边缘,虽然只在一個小小的仓库,却跌宕起伏,难以意料的变化不断冲击着人心。 堂皇的《凯旋进行曲》变得诡异,满地尸体的血泊在交汇,布莎站着一动不动,右边的塔克和安蒂娜应付地舞动双手,门口的高大男生也扭起了身子,双手的枪支摆来摆去,庆祝着這场“胜利”。 就這么跳了一会,音乐渐渐地消停,蒂安娜语声微颤的问:“那我們能走了嗎?”塔克也问:“是啊?” 男生的脸庞已经很平静,沒了之前的犷悍邪气,无人知道他的想法,他說道:“属于幸存者的最后一個游戏,沒有人会受伤,玩完你们都可以走。”蒂安娜和塔克顿时又惊急起来,他說:“忏悔游戏。” 他把脚边米歇尔的手机踢向塔克两人那边,手机从尤瑟琳、弗莱、斯蒂芬的尸体间穿過,沾满鲜血的被拦在塔克的脚边。 “拿起手机,打给被你们欺凌過的人,說对不起。”男生說,“請外放,别骗我,别做傻事。塔克,你先来。” 塔克皱眉的一直望着男生,当下弯身拿起手机,沾得满手是血。男生又說:“我知道你喜歡用篮球砸约瑟夫-伯克,打给他,号码是9167052574。”塔克边听着边拨打了出去。 這让观众们不由疑惑,谁是约瑟夫-伯克?男生的朋友? 手机外放传出嘟嘟的响声,几声后,在越发压抑的气氛中,哒的有了接通声响。 “你好?”手机传出一把年轻男生的疑声。 “约瑟夫-伯克?你好…我是塔克-斯坦森。”塔克的语气平常。在微笑的男生甚至沒用枪口对着他们了。约瑟夫-伯克更惊疑了:“哦噢,你好…有什么事嗎?”塔克的神态明显是假装真诚:“我想对你說声对不起,平时我喜歡开玩笑…我喜歡欺负人,像用篮球砸你……我错了,对不起!”他的喉头滑动,显然因为他的道歉和弗莱的差不多而忐忑。 “哦。”手机传出的声音不咸不淡,“好的。就這事嗎?” 镜头扫過神情各异的众人,塔克竭力地热乎的笑說:“以前我是個混蛋,以后我不会了!约瑟夫,我非常对不起,請你原谅我。”约瑟夫突然有点冲:“你们又在设计捉弄我是吧,老兄,我沒惹過你!别烦我行嗎。” 通话被挂断了,塔克的干笑更加勉强。 “把手机给蒂安娜。”男生保持平静的說。 塔克右边的蒂安娜接過手机,這回男生沒有指令,多角度的镜头剪辑间,她打了個号码,那边伊奥拉的脑袋血泊也已经是流得一大滩,蓝色的左眼直瞪瞪的瞳孔放大,右眼是個血窟窿。 哒的接通声响,手机传出一把年轻女生的声音:“你好?” “艾丽丝,是我……”蒂安娜的话声抑不住的有点哆嗦。塔克顿时冲她急态,示意“别害死大家!”几乎要抢過她的手机。蒂安娜艰难地镇定。但艾丽丝疑惑问:“谁?”蒂安娜连忙的說:“蒂安娜-米勒,我很对不起,我昨天在科学课嘲笑過你笨。” “噢!”艾丽丝讶然的一声,“蒂安娜!呵呵,沒什么,我沒在意,我也的确比你笨。” 蒂安娜慌了,男生的平静依然不变,她连连地道歉:“不是的,你是個很棒的人,对不起,总之很对不起!”艾丽丝笑說:“沒什么,我不是還叫你书呆子嗎,互相打趣不是嗎……”蒂安娜說道:“是的我是那么想的,但我觉得…有些不应该。你能原谅我嗎?” “行啊,我們還是朋友。”艾丽丝笑了起来,听上去還真沒什么介怀,“噢!我妈妈叫我。那先就這样?回头见。” “回头见……”蒂安娜话音未落,通话已经被挂断了。艾丽丝的态度虽然比约瑟夫好一些,但也沒有多搭理的意思。 不管欺凌者在乎不在乎,真正被深深伤害過的受害者,要怎么去選擇原谅? 忏悔和宽恕,不只是一句“对不起”和“沒什么”,它们可以抹掉那些痛苦嗎? 男生沒有說话。蒂安娜朝着那边的布莎,伸出手中的手机。布莎站在原地沒有過去拿,她有需要道歉的对象嗎?布莎忽然轻声說:“蒂安娜,对不起,刚才我欺负了你……”這下蒂安娜的神情生硬,相比之下布莎的欺负算什么,她回道:“我觉得发生在這個仓库裡的事情都不算数……”她沒敢继续說下去。塔克显然认同蒂安娜的话。 “你们都见识到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這才是重点。”男生再度开口說话。 三人都望向了他,他渐渐露起邪笑,“你们都可以走了,他们下地狱,而你们上天堂。” 這话一出,三人的脸色骤变,布莎愣了愣,蒂安娜惊恐,塔克一下脸红脖子粗的暴跳如雷:“你說是活着离开!!!” “那至少让你做了回好人。”男生笑着摊开持枪的双手,火把眉狞出的凶顽煞人神魂。 银幕内外的气氛猛然又落入深渊。 “你個死垃圾!!”塔克已经怒不可遏,既然沒有希望活着出去,他当然压不住满腹的悲恐恼怒,眼眶瞪得裂开般,疯狂的骂着:“你個可怜的肥猪!!!失败者!你有枪,但你永远是個失败者,我是篮球队队长,你是個失败者!!!” 当塔克骂出you-poor-fat-pig,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第二乐章骤然爆起,那么的意外,惊人,震慑! “失败者,失败者,失败者!!肥猪,怪物!!!” 在塔克的辱骂声中,正面镜头朝着男生急速推近,他的邪俊脸庞完全木然的愣住,一连串的闪回镜头快速出现: 那個又矮又丑又土的胖子在学校男生洗手间被弗莱抓着胸-部;胖子在走廊被托马斯抢過随身听,米歇尔在沒好气地嚼口香糖,伊奥拉微笑走過;胖子和那個在同伴支持会尴尬說话的瘦小男生坐在路边长椅上,被塔克一伙人砸来篮球,躲都躲不开; 胖子在走廊储物柜边收拾东西,布莎双手拿着一叠請帖奔過,尤瑟琳骂骂咧咧地走過;胖子从垃圾桶拿出一份請帖;胖子在卧室的墙镜前照镜,镜子裡是個高大邪俊的男生;胖子拿着双枪大步走进仓库朝上鸣枪,众人一片惊叫…… 男生…全是這個胖子!小放映厅裡的嘉宾们都惊愕得张口结舌,之前一切的情感和看法受到颠覆式的冲击! 当镜头回到仓库,那個邪恶、癫狂却充满了坏蛋魅力的高大男生已经是原本面目,一個又矮又丑又土又挫的胖子。 “我是怪物!!!但是是你们制造了這头怪物!!!!!!”胖男生暴怒的吼喊,双手的枪都对准塔克的方向,一边大步走去,一边扣动左手的tec-9冲锋枪的扳机,枪口顿时火光冲起,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颗颗的弹壳被抛到了空中,塔克已经被打得整個人抽搐打摆,头上、身上都血肉飞溅,砰砰砰砰砰砰!!! 鲜血在喷,碎肉在飞,塔克俊朗的脸庞在惊恐万状、极度痛苦中变得破烂模糊,他的双膝弯下,徐徐的往地面前倒去…… 砰砰砰砰砰砰!!!胖男生還在开枪,边走边疯狂喊道:“是你们!!!!!!!!!!!!!!!!!!!!!” 是你们用仇恨改变一個個人的心灵, 是你们用强大摧毁一個個人的人生, 是你们无形地杀死他们! 法律限制强者不可欺负弱者,更限制弱者不可反抗强者! 但今晚,我就是法律!!! 但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不正是你们一直玩的丛林法则嗎!? 镜头一切,震恐的布莎望望仓库门口,望望走到塔克尸体边的胖男生,她突然撒腿往门口奔去!交响曲在重重地轰鸣,那边的丑胖男生往微冲换了一個弹夹,对着地上塔克尸体的脑袋扣动扳机,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连续不断,一片片血肉溅起! 蒂安娜早已瑟瑟发抖的跌坐在沙发边,爬都爬不动。布莎冲出了仓库,正面远景,她慌不择路地向前奔去,沒几步却摔倒在地,砰砰砰的枪响還在传出,闪過胖男生狰狞的丑脸,布莎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也许這一摔让她清醒了些,她奔向她的自行车,推动它骑了上去,摇摇晃晃的踩着离去…… 夜空下,乡野小路上,布莎踩着自行车而過,散乱的长金发随风飞扬,她远离着那個农场仓库。 观众们小小地呼出一口气。 枪响停下了,变为咔嚓咔嚓的空弹夹声。镜头回到仓库内,仰角中近景,胖子的丑脸染满了鲜血斑点,挤在肥肉裡的五官十分扭曲,他发出一串“嘿嘿嘿嘿”的怪笑。特写中,只见他的口水从嘴角流了下去,越发面目可憎,令人作呕。 当镜头俯角拍向地上的塔克,他的脑袋烂成了装着一堆破烂血肉的头骨,周围满是蔓延的鲜血和滚动的弹壳。 “哈哈哈哈哈!哇嗬!!哈哈哈!”之前疯狂却酷帅的笑声现在只有丑陋,胖子的目光移动,主观镜头就见沙发边的蒂安娜看上去完全吓傻了,身下一大滩流开去的水渍,她已经是吓得失禁。 她的主观镜头只见一双胖脚在走来,她只是凭着本能的在一遍遍哭哀“please”,神智都不清楚了。 “沒事的,别害怕。”胖子走到她身前,又一次用哄孩子的语气說话,嘴脸却如此让人别扭,“我們来数三声,一。”他以左手伸出一只胖短的食指,挂在肩上的微冲在摇晃。蒂安娜剧烈颤抖着念:“一。”胖子的笑容显得恶心而猥琐,他再伸出左中指。蒂安娜颤念:“二……”胖子再伸出左无名指,三只手指。蒂安娜颤念:“三……” 胖子右手的沙漠之鹰突然抬起对着她,扣动扳机,砰!! 随着枪响,蒂安娜的脑袋爆起一片血雾,往后倒的倒靠着沙发,脑袋歪垂一边,头顶多了一個鲜血喷涌的大血洞。 同样的行刑,截然不同的观感。 八個风云人物,全部死亡,全部死在這“可怜的肥猪”的枪口下。 “你知道嗎,你们這些人存在的每一秒,都是在欺凌别人。” 侧面全景,矮胖男生平淡的說。他回身望望左边,望向门口,就抬步走去,边走边扔了手枪,给微冲换了弹夹,咔哒! 镜头到了仓库外面,正面远景,当一道身影走出仓库,寻找什么的张望左右,出镜的又变为是那個高大俊朗的男生。 這是胖男生自我幻想的形象,或者說是自恋到极致的形象。 在黑暗三性格中,自恋导致缺乏移情能力,产生了优越感,对自己的過度关注、沒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感觉是欺凌他人的另一根源。当胖子以帅哥的形态出镜,他实际上由黑暗人格所控制,也激发着观众的黑暗人格。 就像开屏的孔雀,邪恶的帅哥和善良的胖子在大自然裡,必然是邪恶的帅哥得到更多繁殖的机会,其基因得以沿续下去。坏小子、坏男人的黑暗人格都更为张扬,他们在全世界最受女性欢迎。而观众们,真的有那么善恶分明嗎? 所有像小丑之类的反派都该死,他们却被欣赏、被热捧、被模仿、被誉为是魅力坏蛋,为什么? 人们并不讨厌坏人,只讨厌废物坏人。 人类是一种动物。 上了70分钟的影片已经进入到第三幕,最后的15分钟到来,此时银幕前的嘉宾观众们最紧张的是布莎的安危! 少女的惊慌喘气声、自行车在小路快速驶過声划破夜空。侧面远景,布莎骑着自行车在画框从左往右地逃去。多個角度切换,她拼命地猛蹬脚踏板,大口地呼气。忽然這时候,隐约的响起一声长长的诡异口哨,似有似无,如同远方在夜莺在鸣叫。 布莎骑得更快了,她的眉头皱起,观众们的心脏则在揪起。 “呜,呜,呜,呜!”口哨声吹着轻佻的旋律,又有隐约的男生呼唤声:“布莎,布莎……” 不知道是真的从后方传来,還是布莎的幻听,她更加慌乱了,自行车踩得有点歪晃。突然间,一片明亮得刺目的车灯从后面亮起,把她全然照亮在黑夜之中,距离很近!它早已追在后面。 正面全景,布莎骑着自行车往前冲,后面追来一辆在夜色中显得暗红的法拉利跑车,她害怕的回头望望,长发飘扬。 “布莎,布莎……”那男生的声音随风飘来。 每一声,都让银幕内外的压抑更重一分。 布莎回過头,竭力地往前踩,已经能望见远方小镇的点点灯火。但自行车怎么可能比得過跑车?那男生只是逗弄她而已,沒几秒,跑车就紧紧尾随在后面。半身镜头,可以清楚看到布莎神情惊慌、后面跑车驾驶座上的男生的邪俊笑容,他在张口轻轻呼唤:“布莎,布莎……” 如果背景地是美国,为什么這是右舵车?這是穿帮嗎?或是這個丑胖男生精神错乱? 侧面全景,布莎从左往右逃去,跑车紧跟在后边逗弄她,好几次差点撞到她就退回去。這时《狩猎波尔卡》响起了,片中继开头《蓝色多瑙河》后第二首施特劳斯的交响曲。激昂,欢快,疯狂,這是一场狩猎! 男生转了转方向盘,一踩油门,跑车骤然一下加速前冲,嘭砰!布莎被撞得连人带车飞摔了出去。 虽然已有意料,观众们的心直要提到嗓子眼。 布莎摔进了路边的田野上,茫茫的草地沒有什么庄稼,尽头淹沒在黑暗中,远方巨大的电力架好像是什么怪兽。跑车在路边停下,布莎满脸痛苦地撑起身,沒有管旁边的自行车,跌跌撞撞的向前方逃奔,开头她在学校运动场逃跑的景象仿佛重演了。 砰砰的枪声!观众们吓了跳,不過這是《狩猎波尔卡》的音乐声,猎人在森林裡开始打猎了。 正面大远景,布莎在逃,路边那辆跑车突然冲出马路,冲进了田野,马上就追到拼命跑的布莎的旁边。全景,跑车在左,惊慌的布莎在右,并肩地往前去。侧面,背景车内的男生望着近景的布莎,大笑大叫,疯癫地拍打方向盘。 跑啊,普通人,失败者,跑啊! 你怎么跑,都跑不過這辆富二代的跑车。 黑夜下,一车一人已经跑得距离马路很远,這时跑车突然加速前冲再横着拦在前面,布莎的停步背影十分渺小。正面近景,她茫然的喘着气,转身又往回跑去。 音乐声越发壮烈,又一声砰的枪响,沒待布莎跑出多远,跑车就冲了上来从背面一下把她撞飞,嘭砰! 布莎在草地上滚动了好几圈才能停住,狼狈不堪的趴躺在地上,抬着脑袋,双手挣动,却一時間起不了身。 跑车停下了,男生推开车门,右手拿着那把微冲走下跑车。他走到布莎的身侧,仰角拍去,他能有190cm的高大身影直抵漆黑的夜空,微冲的枪口垂朝着下方,长长的弹夹就像是怪兽的獠牙。 经過這两三分钟的追逐,观众们颇是喘不過气来。 音乐渐渐地停下,布莎的喘息清晰可听,還有夜晚田野间的昆虫的幽幽叫声。男生笑道:“你好。”他的過肩俯角镜头,地上的布莎還在向前缓缓地爬动,那么的卑贱弱小。 “为什么你不說话?”男生跟在旁边,“刚才不是很会說嗎?” “…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布莎的脸容有泪有血有泥土,有怯懦也有初现的倔强,“你想杀我就开枪吧,别想再让我…做什么我不想做的事情。”她哽咽的话声满是坚定。 “噢你看!你這不是很会說嗎?”男生哈哈笑了起来,跟着爬动的她走了两步,见她不說话,他抬头望了望夜空,用微冲的枪身拍打右大腿,很沒劲的样子。他忽然說:“我只是想让欺凌者亲身体验我們所经历的,一点一滴都不差地全部体验一遍。” “…那有什么意义嗎?”布莎艰难地撑坐起身,仍然沒去看他一眼。 “好吧,意义?”男生好笑的语气,猛然有点激动:“意义就是让他们感受到我們的感受!” 布莎又问:“那有意义嗎?我是问,让他们感受到了,這样做有什么意义嗎?”男生越发激动:“我要那些高傲的家伙看看自己能下贱成什么模样,我要把那些痛苦還给他们,不多一点,但也不少一点,還有他们该死的家人!!這就是意义!!!” “這让你感觉很好嗎?”布莎這才抬头望向他,那股倔强正迅速地壮大。 “哈哈!”男生笑了声,却沒有回答這問題,神情声音都冷了下去:“为什么要帮他们說话?你真以为自己属于他们?别傻了!!!他们长得更漂亮,更强壮,更聪明,家世更好……你以为他们和我們是相同的物类?大家是不同的!” “我不知道你說什么…”布莎咬着牙要站起身,“我只知道你這样做是不对的。” “這在古时候再正常不過,也许我已经是個国王了。”男生說,毫无半点的悔意,“他们告诉你這样不对,所以他们就可以永远奴役你!!”布莎摇晃地站了起来,语气有了点强硬:“我父母告诉我的!” 男生朝她吼道:“你的父母是垃圾,我的也是!他们一辈子都是奴隶,你明白嗎!?” 布莎一拐一拐的往马路那边走去,“我要回家去…你也回家吧。” “站住!”男生大叫,一张自恋而成的俊脸无比狰狞,影像在闪烁,丑胖的脸庞和邪俊的脸庞交织一团,這回他的内心是真的在挣扎,“站住!你再走一步,我杀了你!”布莎沒有停步地继续踉跄着走。 邪俊的脸庞定下,他的额头青筋暴跳,“站住!” 扳机被扣动,砰的一声枪响,正面全景,布莎右手边的草地一处被打得飞溅,她停了停顿,就又往前走去。 男生更怒了,发出粗沉的如同野兽嘶鸣的声响。 观众们看得又心爽又心忧。男生沒有像之前二话不說地杀人,显然是因为他觉得布莎和他是同一类人,她应该满怀仇恨,应该对枪支带去的压力感到害怕,应该为他鼓掌叫好,应该被他操纵……但现在,布莎沒有。 如果不畏惧于黑暗,那它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嗎?”男生冷怒的說,抬着微冲朝前方一枪一枪地开,大步追上去。 砰!砰!砰!《狩猎波尔卡》再一遍地响起了。男生在追前面的布莎,布莎两边的田地一处处被子弹打得飞溅,她的脸容不是沒有害怕,抽着鼻子,還落起了眼泪,有点发颤,但她還在继续前行。 砰的又一声,正面特写,像有什么擦過,布莎的右脸颊顿时出现了一條鲜血直流的伤口,一颗子弹刚刚擦面而過。 那男生是真的下了杀心!要不是打偏了半点,她已经被爆头了。观众们屏住呼吸。 就在渐变激昂的《狩猎波尔卡》中,布莎抬手擦了擦右脸颊的鲜血,脸露出痛苦而倔强的神色,她抿着嘴地转身,突然冲向男生,挥起了染血的拳头,边冲边使出全部力量的放声大吼:“啊!!!!!!!!!!!!!!!” 男生怔住,观众们也是怔住。 一直懦弱失败被欺凌的布莎,她沒有嘉莉的超能力,也沒有男生的枪支,但她爆发了,她有她的力量,她的拳头。她对着欺凌她的人怒吼,向着這股夺命的邪恶出拳!以暴制暴嗎?她在反抗!!! 她是托马斯之后,第二個出拳要打男生的人, 她沒有去拿托马斯的手,可她的女权力量,不是丧失自我的伊奥拉可比,她在摇滚!!! 嘭!布莎一拳砸中男生的脸庞,他被打得整個人偏向一边,布莎怒吼着连连地出拳,砸到他脸上、脑袋上,嘭嘭嘭嘭,看似高大雄壮而事实上矮胖的男生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又或者并沒有還手。 布莎拳打他,脚踢他,把他打倒在地,从他的右手中抢過了那把微冲。 突然间,之前的场景完全颠倒,夜幕下,布莎拿着微冲对准侧躺地上的男生,右食指虚按在扳机上面,她的脸颊流着血,敛着眼神刚强的双目,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放映厅的气氛昂扬,观众们不由热血沸腾,从开头压抑到现在的一口气终于呼出,這一幕实在太有爆发力了。 “呵…呵。”男生从侧躺转为仰躺,仰角主观,是枪口,是布莎高大的身影,是夜空。 “杀了我吧。”他的声音低落。反打俯角只见他狼狈的脸庞很有些茫然,不似是装的。 布莎俯视着男生,脸上的强悍渐渐地消散,轻声說:“我不想像他们那样,我也不想像你這样,我恨你们……” 即使她有着充分的正当理由开枪杀掉這個男生,却沒有像嘉莉那般失控。面对欺凌也许這就是最好的态度,不要怯懦畏缩,使出你的拳头,但也要掌控住你的力量。 “哦。”男生应了声,“那你要原谅我嗎?” “我不在乎了。”布莎說道,“沒必要去在乎一些混账。” 正面全景,他在望着她,她举起微冲向着夜空,右食指扣住了扳机,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枪声如同放鞭炮一样,枪口喷着火光,一颗颗弹壳被接连抛出,散落到了男生的身上和身边。 男生的仰角主观望去,在放空弹夹的子弹的布莎那么高大,那么美丽,杀人的枪火竟然驱逐着黑暗。 枪声停了下来,布莎松开再扣了扣扳机,确定沒有子弹了,她双手把這把黑色的tec-9使劲地往一边野草丛扔去! 微冲飞到了半空,而又落进了野草丛。 她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景深的马路,走向家的方向。 “你愿意和我约会嗎?”男生站了起身,突然的問題似乎不着调,却是影片至今他最真诚的语气,一個少年的真实心思。他又說:“我還从来沒和女生约過会。” 布莎沒有說话,继续往前走。 “嘿,今晚的事情……”男生追了上去,說着的好像不是之前杀了八個人而是烛光晚餐时打了個喷嚏,“我得跟你說句对不起!他们要强奸你的时候,我也不好受,真奇怪啊。”他笑了笑,“杀人可以,但不能强奸,真奇怪……” “像蒂安娜說的,我們始终不是真的动物,不是嗎?”布莎泪目的說,沒有去看他。 “你愿意和我约会嗎?”男生又问,颇有些期盼忐忑:“我是說…如果沒有今晚的事情,我,突然邀請你出去闲逛,你会愿意嗎?”那個又矮又丑又土又挫的胖子。 布莎看看右边的他,沒有流露出厌恶,只是很低落,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也许。” 也许在她眼中,她能看到他的优点,還有痛苦。 “谢谢。”男生一笑,像個温柔文雅的绅士,“不骗你,我后悔了,早知道你会考虑的话……但我們都无法回去了!”他的声音骤然凶厉了起来,神情也重新变得疯狂,吼叫道:“我們早就被毁了!早在我們第一次被欺凌,第一次当废物,我們就变了,然后变成了现在的我們!” 布莎加快了脚步,抿着嘴,几乎是跑起来。 “布莎,就算你再坚强,你以为你熬過去了,其实!!”男生仰头对夜空大吼,朝着布莎的背影大吼:“其实不是生活造就了你,其实是生活毁了你!布莎,你本来可以不是這样的,你本可以是更好的!!!!!!” 突然间,《狩猎波尔卡》第三遍响起了,相比刚才被调得更加快速,也更加激烈。 观众们的心一下被狠狠地攥紧,只见男生从牛仔裤裤袋裡拿出了一把小型左轮枪,他右手举起手枪,奔跑地追上去,手枪对准了布莎的后背,边跑边喊道:“布莎,天堂裡见!!!” bertha,see-you-in-heaven! 布莎還沒有回過头,就有砰的一声枪响,她的眼睛瞬间在瞪大,一片血雾从她胸口心脏处爆起,有子弹穿破灰色上衣。 砰,砰,砰,砰!又是连续四声枪响,全部打中她的心脏,被染红的灰色上衣喷涌出了鲜血。 五枪,布莎蜷缩的往前倒去,双眼满是死亡瞬间的惊恐和剧痛,嘭砰!!她倒在了田野间,后背朝着夜空。 银幕外的观众们都愣住了,一直坚守善良的、终于战胜黑暗并突破了自我的布莎……也被杀死了。 在震撼的乐声中,那男生走到了布莎旁边,画框的左边。他蹲下身半跪在地上,把布莎的尸体翻了過来。她朴素但好看的脸容已是死态,眼睛死死的瞪着,右脸颊的伤口還在流血,胸口一片狼藉,渗满上身、涌喷而出的鲜血让人触目惊心。 男生轻轻地抚了抚她右脸颊的伤口,坐到地上静坐了好一会,忽然缓缓地侧身低头凑向布莎的脸,她张开的嘴巴。 他从来沒有和女生约過会,大概也从来沒有和女生接過吻。 就在他即将吻到她嘴巴的时候,男生停住了,身子坐直了回去,他惆怅的叹了一声:“操……” 男生低低头,望望夜空,喃喃的說:“我不想再当人类裡的牺牲品了,我也不想你当,我想我喜歡你了。”话音刚落,就那么迅速的、毫无犹豫的,他抬起右手的左轮枪顶着自己的右太阳穴,扣动扳机,砰!!! 枪声起,男生的左太阳穴爆出一道血柱和穿過的子弹,他的脑袋往后垂去,继而整個人轰然倒地,就在布莎旁边。 十個年轻人,全部死亡。 俯角全景高空镜头拍着平躺地上的两具青春年少的尸体,男生在左,布莎在右,他们仿佛是一对甜蜜的恋人,在這浪漫的夜晚来到田野约会,仰望星空,畅谈未来。 鲜血在他的脑袋、在她的上身涌流开去。 《狩猎波尔卡》响完一遍接着响起下一遍。 人生是一场狩猎,你既是猎人也是猎物,唯一的猎物是其他猎人。 這個沒有名字的男生,說不定就是你身边的哪個普通人。有些人前半生被欺凌,有些人后半生被欺凌,有些人一辈子被欺凌,当你觉得自己摆脱了遭欺的阴影,那你可能是最强的猎人。无论如何,欺凌一直存在且永远存在。 因为人生就是一個欺凌之夜。 在黑暗之中,只有开枪,才可以看到光明。 但是,人类始终不是真的动物,不是嗎? 也许某一天,你我会在天堂裡相见,請友善一些吧,那样我就能更轻易地杀掉你了。 小放映厅裡一片死寂,银幕上切至黑场,上下两行的白字显示出影片主创们的名字。《狩猎波尔卡》一遍遍越来越狂疾地贯穿了整個六、七分钟的内部初版片尾演职表,不断地有枪响,一枪接着一枪,一次,又下一次。 nicholas-hoult brie-larson imogen-poots directed-by santiago-youngblood screenplay-by santiago-youngblood produced-by santiago-youngblood gia-coppo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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