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调查
从行动科出来,徐怀和刘葛青在后院的招待所住下。
刘葛青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老徐,天子脚下,一個小秘书鼻孔都是朝天的。
還有那位余科长,看似热情却带着疏离,高高在上、居高临下,我們這两個外来户估接下来的日子有点难哦。”
徐怀自然也看出来了,笑道:“只要找到日本间谍,将案子办下来,老板那裡有了交待就好,何必在意這些人的态度。”
“也是。”
刘葛青点了点头,“刚才那位齐秘书够热心的,這人圆滑世故,又有城府,還是处座的老乡,倒是可以借助。”
“要不請他吃饭?我看他风尘仆仆的,估计還沒有用饭。”
“好,我們去請他。”
……
一处酒肆勾栏,也是這個点唯一有饭吃的地方。
徐怀、刘葛青、齐武三人推杯换盏,三個大男人外加几個妓/女、婆姨丫头。
杯盘狼藉,环佩叮当,倒也热闹非凡。
“来来来,齐兄,我們再敬你一杯,在本部我們人生地不熟,還要你多多照顾啊。”
齐武带着微笑,一团和气的坐在上首。
听到劝酒,碰了一杯,不過他只是微抿一口,反而转身過来给徐怀和刘葛青不断夹菜布酒。
举止娴熟,确实像個秘书干的活路,但他的动作举止却大气,一点也不让人尴尬为难。
此刻两個勾栏头牌一個弹琵琶,一個敲节鼓,咿咿呀呀的唱着。
齐武笑眯眯拿起牙签剔着牙,目光从两個唱歌的头牌身上略過,眯了眯眼。
徐怀将這一切收入眼底,给齐武续杯,說道:“齐兄這次回本部是高升,可带嫂夫人前来?”
齐武苦笑道:“实不相瞒,老哥我還未婚娶。”
刘葛青說:“看来齐兄是眼光太高,看不上凡俗女子啊!”
齐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更加苦涩。
他其实是结過婚的,但那女人就是個乡下妇女,他是打心眼裡不喜歡。
从黄埔退学后,他倒是混了個县城裡的小秘书,本想勾搭县长家的女儿,可以人家看不上他。
投奔老同学戴春风后喜歡上一個女人,不過那人是有夫之妇,好不容易离婚了,他又将其送给了戴老板。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靠山就是戴春风,所以只能低眉垂首,埋头苦干了。
去长安前,戴春风倒是带他见過委座,可他本就是個胆小之人,见了委座既兴奋又紧张,举止失措,被斥责一顿,委座還觉得他唯唯诺诺不堪重用。
反观戴春风,在委座面前有說有笑。
“倒不是老兄我眼光高,一直忙于工作,也顾不上這些,這事看缘分吧。”
齐武解释一句,让一旁的女人都下去,沉吟道:“两位奉老板的命令前来追查日谍,不知可有头绪?”
徐怀和刘葛青对视一眼,都有些苦涩,能有啥头绪,事情都過去几天了,日本间谍早就跑了。
徐怀說:“现在只能从被日本间谍收买的几人下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齐兄可有高招?”
“我就一個秘书,哪有什么高招,不過,我之前看過卷宗,狱警、警卫队长都是小喽啰…
不過是金钱收买,倒是那位法院的庭长,日本人還使出了美人计,這美人听說是大世界的小白鸽,就不知道有什么魅力,将一個干過县长的人迷得五迷三道。”
這位被日谍收买的庭长叫李柏临,本是一位偏远地区的县长,花钱疏通,才在金陵法院当了個庭长,老实了一段時間之后,开始上下其手,大捞特捞。
日本人正是看中他贪财好色的秉性,才对他下手。
“多谢齐兄指点,日后必有表示。”
谢過齐五,酒過三巡,几人都回去休息了……
……
第二天,有了齐武从中疏通,行动队总算给徐怀、刘葛青配了一辆车、四名手下。
赵云中、李尚武、吕宝、赵金方。
六個大汉挤在一辆汽车上,滋味实在是不好受,沒办法,條件就這么简陋,自行车倒是有多余的,可沒有人愿意骑。
汽车這年头還是個稀罕物,一辆普通别克要两三千美元,徐怀薪水一個月不過30法币,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买上汽车。
好在除了赵云中、李尚武人高马大,吕宝、赵金方個子矮,人又瘦,挤挤也算過得去。
赵云中、李尚武還算有些资历,是从黄埔分校调来的,都是少尉军衔,吕宝、赵金方野路子出身,不過是個上士。
几人相互介绍后,直奔大世界。
……
大世界歌舞厅。
华灯初上,這裡已经灯火通明,翩翩公子、富家少爷、达官贵人、舞女酒保,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此刻,舞厅中人声沸腾,灯光交映,有人翩翩起舞,有人窃窃私语,好不热闹。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时尚美丽的舞女。
她们有的珠光宝气,有的浓妆艳抹,穿着时尚的丝绸旗袍,踩着高跟,裹着玻璃丝袜。
這时一名身材纤细,婀娜多姿的粉色绣袍女子,款款从舞台下走過,引人瞩目。
吕宝暧昧一笑,低声說道:“红蔷薇,這裡的头牌。”
红蔷薇穿着粉色绣袍,秀丽精致,红唇妩媚,袅袅移步,自有一股风情和韵味。
徐怀看了一眼刘葛青,笑道:“老刘,看你的了。”
刘葛青无语,瞪了徐怀一眼,還是上去搭讪。
片刻后回来說道:“据红蔷薇所說,我們已经不是第一波打听小白鸽下落的人了,自从监狱几人被抓,小白鸽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不過我倒是打听到一個信息,据說小白鸽有個固定的黄包车车夫,說不定可以从此人身上下手。”
大世界外面。
几個黄包车车夫此刻或倚车或坐在台阶上,有人唠嗑,有人吹牛。
看见徐怀六人,车夫们同时停下动作,跃跃欲试的看着几人。
一個三十出头的粗犷汉子胆大,上前问道:“几位要车?”
徐怀给几人使個眼色,自己上前一步,从兜裡掏出一张法币,笑道:“你在這裡干多久了?”
汉子抿了抿嘴唇,看着徐怀手中的钱币,眼中闪過一丝羡慕,小心翼翼问道:“先生问這個做什么?”
“你别怕,我就打听個人。”
說着将法币往对方手中一塞。
“实话說說就好,要是你的消息有用,钱不是問題。”
车夫眼中闪過一丝喜悦,欣喜道:“小人张三,子承父业,在這條街上跑了七八年了,很多人都认识,先生想知道什么?”
“小白鸽认识嗎?”
“嘿,当然认识,他還坐過我的车呢,那娘们”
车夫咧嘴一笑,有几分猥琐。
“你经常拉他?”
“那那倒不是,她有固定的车夫,只有黄炳福不在,她才会坐我們的车。”說着回头看了一眼,郁闷道:“老黄這家伙已经几天都沒有出现了。”
“黄炳福?你和他熟嗎?知不知道他住哪裡?”
“我你问這個干什么?老黄是不是出事了?”
车夫终于有了一丝警惕,诧异的看着徐怀。
吕宝冷笑一声,上前撩开衣襟,露出腰间的手枪,不屑道:
“张三,我們是警察局便衣,你小子最好老实点,黄炳福和一起抢劫案有关,他住哪裡,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哼哼,按照同案犯处理。”
“這這位官爷,我和老黄是熟,可我真不知道他住哪裡啊!
好像是城西,具体哪裡我真不知道,他有個相好的我倒是知道,秀春阁的小翠姑娘.我就知道這么多,真的。”
“哼哼,我看你小子眉眼闪烁,肯定沒說实话。
我也懒得和你啰嗦,和我們走一趟吧,去了警察局,让你见识见识我們七十二种酷刑,我就不信你小子不招。”
吕宝凶恶的威胁几句,喊了赵金方上来就要抓人。
看见两個虎视眈眈的便衣大汉瞬间饿狼一般扑上来,张三欲哭无泪,丧着脸:
“长官,官爷,我真的說的都是实话
对了,我想起来了,老黄家应该在城西柳條巷附近
对对对,有一次我拉客路過,看见老黄拿着一條鱼进了一條巷子,官爷,我知道的全說了,真的。”
徐怀拿出地圖看了看,找出柳條巷的位置,对刘葛青点了点头。
然后看了一眼张三道:“你也去,前面带路吧。”
說完,招呼几人上车,吕宝坐张三的黄包车,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柳條巷。
……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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