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怀疑
第二天,金陵中/央军事监狱。
审讯椅上,坐着一個三十多岁的军官,不過如今只穿着一件军服,领章已经被摘了。
這人正是熊子庄,参与制定长江防御军事防御图,最后“防御图”在他家中被盗,事发后被下狱。
为了保密,徐怀今天只和刘葛青二人前来。
熊子庄戴着手铐和脚链,浑浑噩噩的样子,颓废麻木,有气无力的坐下看了一眼徐怀二人,嘲讽道:“有什么话就问吧。”
他已经无所谓了,也不怨天尤人,怪只怪自己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喝了几杯酒就向一起喝酒的化名吴兴良的商人透露自己在忙着制定军事防御图,他觉得对方只是個商人罢了,谁知道這人竟然是日本间谍。
当晚就有盗贼上门将防御图偷了,同时被盗的還有自己的钱包。
他安慰自己只是一起简单的盗窃案,拜托自己在警察局任职的黄埔同学私下查找,谁知三天沒见任何消息,自己就被捕了。
原来委座已经收到党务调查科的密报,那份军事防御图已经到了沪上日本情报机关……
“熊参谋,還记得你们当初吃饭的地方嗎?”
熊子庄皱了皱眉,有些哑然,他本以为又要问那些千篇一律的過程,微微愣神,還是說道:“鸿运酒楼,怎么了?”
“哦,松本二郎几次宴請都在哪裡?”
“.是,這個有什么問題嗎?”
刘葛青也诧异的看了一眼徐怀,有些疑惑,莫非自己老同学觉得這家酒楼有問題?
“当然有問題”,徐怀拿出金陵地圖,在上面画画圈圈,說道:
“从距离上看,這家酒楼和你家以及你上班的地方都比较远,和松本二郎潜伏的商行距离也不近,他为什么每次都在哪裡宴請你呢?
這家酒楼很有名嗎?味道很好還是服务很好,或者有什么特色呢?”
“.沒什么特色,也不出名,這有什么問題嗎?”
熊子庄身体微僵,眼睛躲闪了一下。
徐怀嘴角略過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說道:“你刚才回答我問題的次序错了,我先问的是出不出名,再问的是有什么特色。
而你的回答截然相反,在你心中认为這家酒楼确实不出名,所以這個問題,你自觉地忽略了。
但特色這個問題让你很抗拒,所以你犹豫過后,還是坚决否定,我說的对嗎?”
“狡诈,你這是诡辩。”
熊子庄气愤的摔着手,带得手铐脚链哗哗作响。
刘葛青神情慎重了几分,熊子庄的肢体语言已经告诉他们,他刚才撒谎了。
刘葛青有些郁闷,自己這個老同学徐怀什么时候這么厉害了,难道学数学的对细节更加敏感不成?
“熊参谋,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军事防御图被盗,你的罪名不過是渎职、泄密,上面心情好,或许你還有一條活路…
但如果是你故意将情报泄露给日本间谍,這可是投敌叛国,你想清楚了。”
徐怀冷笑一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這是污蔑.你.”
“行了,熊参谋,让我来說吧。
你這個人,年轻轻轻又有留学背景,一回来就被任命为少校参谋,前途可谓一片坦途。
官场得意,情场更加得意,迎娶了一位如花似玉,背景不俗的娇妻,婚后生活幸福美满,但本质人,這個人其实有点清高、孤傲,還有些侥幸心。
所以在案发的第一時間你才将一起间谍案当成了普通盗窃,是你蠢嗎?不,你不過是心存侥幸罢了。
因为在你看来,一個小偷哪怕是偷了军事防御图也看不懂,找回来之后就可以蒙混過关,对吧?”
“可是你运气不好,党务调查科早就将情报上报了委座,军委会一查,你就彻底暴露了。
到了如今你還存着侥幸心,是不是還想着出去呢?說吧,你自己說和我們调查得知,性质是不一样的,你說呢?”
熊子庄拳头不自觉地紧握了下,神色阴郁,沉默半响,颓然道:“算了,事到如今,我不說還能怎么办?”
熊子庄叹了口气,徐徐道来。
“特色”是這家鸿运酒楼的“增值服务”,和勾栏妓院一样,吃饭是有人陪伴的,姑娘们一個個知书达礼、善解人意,很招人喜歡。
這种雅事也不是酒楼独创,這個年头有很多书寓等都是這样经营的,姑娘们也是卖艺不卖身,当然估计是价格沒谈拢。
熊子庄仕途顺利,情场得意,本是不好這些的。
不過感情的事本就复杂,娶了富家小姐有好处自然也有弊端。
感情中最怕的,是一個人很忙,一個人很闲,一個人敏感细腻,一個人不想解释。
一個人觉得黏,一個人觉得冷落。
熊子庄被老婆烦的不行,松本二郎诚意邀請,他也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一来二去就有了個相好的。
但校官押妓是犯法的,更重要的是熊子庄不想让家裡的母老虎知道,他還等着家裡想办法将自己营救出去呢,這事怎么能說出去。
出了监狱,刘葛青问:“你觉得這家酒楼有問題?”
徐怀摇了摇头,道:“感觉,但沒什么证据,松本二郎为什么要选這样一家酒楼呢?方便?好吃?熊子庄喜歡?還是习惯了這家,在心裡上有安全感?”
“心理安全感?”刘葛青念叨一句,道:“想那么多干嘛,都過饭点了,正好去看看。”
“好,先来個打草惊蛇。”
鸿运酒楼坐落在新民街,交通很是方便。
酒楼共有三层,一楼为大厅,二三楼都是包间。
徐怀和刘葛青在一楼坐下,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一边說话,一边留意观察。
一個二十出头的小二热情上前,问道:“二位想吃点什么?”
“你们這裡有什么特色嗎?”
“当然,我們店裡的都是特色,大厨也是高薪招募的,八大菜系都可以做的。”
小二显得很自信。
二人随意点了三個菜,打发小二下去,徐怀起身打量店内墙上挂着的字画。
這时,一位掌柜模样的男子上前,笑道:“先生也喜歡字画?”
徐怀回头打量一眼,男子三十出头,温文尔雅,穿着剪裁整齐的灰色长衫。
“就看看,喜歡是喜歡,不過不懂,你是?”
“哦,我叫宋复生,是這家酒楼的掌柜。”
“原来是宋掌柜,我听說你们這裡有什么特色?嗯,就那种。”
徐怀装作猥琐的样子,给对方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哈哈哈,原来兄台也是性情中人。”宋掌柜笑道,“不過那种服务,只有上了我們二楼才可以享受,兄台可要换楼上?”
這分明就是差异化经营嘛,得不到的越想得到,越好奇越想见识。
“楼上就不去了,不過我听說你们店有個叫书琴的姑娘,才色双绝,可否代为引荐?”
“书琴?”宋复生想了想,蹙眉道:“好像有這么個姑娘,不過已经好几天沒来了,先生在哪裡高就,不如留個电话,等這姑娘回来我给您打电话,您看?”
“這么巧?”
徐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宋掌柜,也不揭穿此人。
敷衍几句,就将其打发走了
酒楼后院,宋复生此刻阴沉着脸,脸上的儒雅早就荡然不存,叫来一個管事,问道:“那個书琴现在在哪裡?”
管事笑道:“掌柜,她能去哪裡,有钱了肯定是去抽大烟、逛街,嘿嘿,您对她有想法?”
宋复生眼中闪過一丝讥讽,沉吟道:“胡二,你不是在山上干過嗎?杀人放火都不在话下,现在就有個差事交给你,把书琴给我解决了。”
“解决?”胡二疑惑,做了個割脖的手势,看到宋复生点头,沉默不语。
“事情办好了,给你500块,有了钱你就可以带上秋雅远走高飞了。”
宋复生徐徐诱惑。
“好,一言为定。”
吃過饭,徐怀和刘葛青出了酒楼,在路上兜了一圈,转身上了酒楼对面的一家旅社。
吕宝已经在3楼的房间等着。
看徐怀、刘葛青进来,道:“李尚武、赵金方盯着后门,可是我們人太少了,对酒楼又不了解,只能监视,跟踪就”
“捉襟见肘?”
徐怀何尝不懂人手的重要性,办案的关键就是从纷乱的信息裡面,找出真正和案件有关的线索,对所有信息做到准确区分。
线索哪裡来,自然是广撒網。
人海战术有时候也是最管用的。
可惜自己和刘葛青都是外来户,有权无处使.看来又要麻烦齐秘书了。
不過上次才许诺人家“必有厚报”,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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