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土特产
四方食事,不過人间一碗烟火。
酒楼后厨裡,熊熊炉火上下窜动,煎烹煮炒,饭菜飘香。
這时一個小二焦急不安地跑进来,差点滑倒在地上,哭丧着說:“不好了,不好了,掌柜的被抓了,来了好多警察。”
“啊”
“是不是得罪人了?”
一众厨师都有些慌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行了,都闭嘴,全部到前面蹲下。”
這时进来两個警察,拿着短枪,连声呵斥。
一名厨师不动声色的解下围裙,搭在窗口的位置
徐怀几人正在搜查宋复生的办公室。
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除了字画就是书籍。
中间位置是個简单的茶室,案几上放着茶壶、茶盏,其中一把紫砂壶吸人眼球,鸡蛋大小,玲珑剔透,让人一见倾心。
“组长,发大了。”
一名队员兴奋的怪叫一声,徐怀几人去看,只见队员从書架底部拿出一個褐色木匣,裡面除了几叠钞票,還有六條小黄鱼。
十两为大,五两为鱼。
别說王克成和靳万一,连徐怀看了都有些热切。
沒有钱货怎么办事。
王克成和靳万一对视一眼,目光看向徐怀。
“.”,徐怀笑笑,“就按照老规矩办,拿出三成,其余登记在册,你二人各一成,剩下的我和老刘分。”
“哈哈,好。”
王克成和靳万一哈哈一笑,都很满意,他们就怕碰上一個铁面无私,不懂变通的,辛辛苦苦一场,到最好什么都捞不到。
這下二人看徐怀的目光也顺眼了几分。
“组长,万一抓错人了咋办?”
一個王克成的手下看三人已经开始了分赃,小心提醒一句。
王克成不屑道:“抓错人?特务处什么时候抓错過人。”
徐怀几人回到特务处的时候,前去宋复生家抄家的也回来了。
虽然沒有办公室丰富,但除了字画古籍,還有一罐大洋,几万法币,可谓收获满满。
如此丰盛的收获一送到特务处就引起轰动,惹得众人围观。
总务科科长笑眯眯的上前,赞赏的拍了拍徐怀几人肩膀,心想這下经费不缺了。
這些字画他看過,除了几件珍品,都是些凡俗之物,但架不住多啊,倒卖出去也是一笔不小收入,那几件好的倒是可以送给老板,风雅之物嘛。
徐业到笑眯眯的将紫砂壶拿在手上,欣喜的把玩着。
总务科长道:“老徐,喜歡就拿走吧,自己人,還在我這裡矜持,谁不知道你好這個。”
“這不好吧,我就看看,鉴赏鉴赏。”
徐业到弥勒佛般的脸上红光满面,說是鉴赏,却一点沒有归還的心思。
“拿走吧,老徐你這人,嘿.”
“這可是你說的。”
徐业到得了答复,拿起紫砂壶就走,途中,瞥了一眼行动科的方向,那裡有几人探头探脑,正是科长余意的人。
“哼。”
徐业到鼻孔出气,哼哼几声,像一匹喘气的老马。
不過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因为戴老板有严重的鼻炎,鼻子喘气时深沉,以前经常被人嘲笑,现在私底下也被人笑话。
但戴老板却不以为意,他不信鬼神却笃信风水,相术說他是马脸,有福禄之像,天生的富贵之人。
徐业到不知也是鼻炎還是为了模仿戴老板,总之颇得戴老板信任
齐善于齐武看着“缴获”回来的满满财货,說不动心是假的。
虽然他是戴春风的老乡,投奔之初,同职位的人不過一月拿20、30的月薪,戴老板直接给他定了90元,日子過的也宽裕,但谁会嫌弃钱多呢。
再說了,谁不想大权在握,享受底下人的敬畏孝敬呢。
投奔戴春风以来,几年時間他就得到了以往十几年想都不敢想的少校军衔,但在特务处一众少校、中校、上校大特务裡面還是不够看。
他小心翼翼、兢兢业业還不是想爬上高位,有一天成为戴老板的衣钵传人?
想到這裡他有些生气,那個叫徐怀的真会画大饼,說是“必有厚报”,厚报呢?薄饼都沒有看到一個,哼!
正這么想着,突然办公室的门响了。
齐武正襟危坐,将二郎腿放下来,调整坐姿,整理了一下衣装、仪容仪表,才道:“請进。”
看到进来的是徐怀,他眯了眯眼,心底冷哼一声,不過看到对方手中拿着的东西還是眼前一亮。
不過他是個有城府的人,不动声色的請徐怀坐下,道:
“徐怀啊,今天的事我听說了,斩获颇丰啊,這是好事,不過现在最重要的還是拿下犯人的口供,老板马上就要回来了,我的意思你懂嗎?”
徐怀起身,恭敬的道谢,简单寒暄几句,看着齐武五平米左右,简陋的办公室,沉声說道:
“齐秘书辛苦啊,兢兢业业不說,沒想到办公地点也這么简陋,我們都要向您学习啊。
您作为老板甲室的秘书,办公室再怎么說也要装饰一下,毕竟事关老板的脸面嘛,想见老板,谁不先来齐秘這裡坐坐,刚好,我老家送来一些土特产,就见花献佛,送给齐秘了。”
徐怀說着,将脚下的东西递過去,道:“齐秘刚才点拨的对,属下先去审讯室,就不打扰齐秘工作了。”
“嘿,茶還沒有喝呢。”
齐武假意招呼一句,看着徐怀走远,连忙将门关上。
长长吸了口气,才审视面前這些“土特产”,他虽然见過不少好东西,但给自己送礼的,還是头一回啊,不免有些欣喜。
第一次嘛,都值得记录。
齐武看了下食盒,先将一幅长條字画打开,看了看落款,是郑板桥的,微微欣喜,他虽然不好這物,但十几年仕途,還是有点见识的,正好送给老戴嘛。
将字画收拾好,這才将食盒打开。
上面确实是吃食,特务处附近的馄饨,味道确实不错,哪怕他现在有些饥饿,也沒有吃的心思。
将馄饨拿起,食盒下面躺在两條小黄鱼,還有两叠钞票,他满意的笑笑,心想,這個徐怀還是懂事的,不枉自己忙前忙后为他协调人手。
审讯室。
从走入特务处這间昏暗阴森的审讯室,嗅到浓郁的血腥味,宋复生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這裡的人不论是气质和装束都不是警察能有的,应该是中国的特工机关了。
此时他還在思考,自己究竟是哪裡露出了破绽。
书琴?那個一门心思想捞钱的蠢女人?
胡二那個莽夫难道沒有得手?只要书琴死了,死无对证,他倒要看看這些中国特工拿自己怎么办。
他在中国生活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這裡的风俗习气,也深谙官场之道。
這些年下来,投石问路,笼络了几個掌权的,只要自己被抓的消息泄露,那些人估计早就手忙脚乱了吧,是营救自己呢,還是杀人灭口呢?
自己被抓进来已经两個小时了,還沒人审问,就這么晾着他,难道等着自己主动交待?笑话。
宋复生嘲讽的笑笑,看了一眼墙面,他估计此刻一定有人在对面观察自己,分析自己。
他不以为意,只要沒有证据,谁也拿他沒有办法。
宋复生猜的很对,徐怀、刘葛青几人正在对面的办公室看着他。
“這老东西倒是沉得住气,那個胡二和胡莉莉,进了审讯室,知道来的是什么地方,连自己多少存款都交待了,照我說,直接用刑就好,理论上沒有人可以逃過酷刑。”
王克成志得意满,审讯了胡二和胡莉莉,又是一笔财货到手。
宋复生這個大户說不定還有隐藏财产,而且是一笔巨款,所以他有些跃跃欲试。
看几人都注视自己,徐怀沉吟道,“先上一轮刑讯,给他一個教训。”
“早就该這样了。”
王克成欣喜道,然后兴冲冲的走了进去。
审讯室内。
王克成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宋复生,笑道:“挺镇定嘛,特务处听說過吧,我就不给你再介绍了,总之进了這裡能活着离开的很少。”
宋复生嘲讽道:“我就是個老实本分的买卖人,抓我总要证据吧。”
“证据?我們抓人从来不用证据,哼,再說了,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胡二麻子和胡莉莉已经落在了我們手中,還用我多說嗎?”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教唆杀人還是指控我买凶杀人?证据呢?人证、物质、口供有嗎?”
宋复生心裡暗骂胡二麻子无能,脸上却是洋溢着嘲讽。
“证据是吧?我给你啊。”
王克成說着,突然上前,一记老拳正中宋复生心窝,打的宋复生身体像虾米一样缩成了团。
“满意了吧,我們慢慢来,我会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酸甜苦辣,保证你后悔来到這裡。”
宋复生脸色变幻,嘲讽道,“就這手段?即使我承认是我指使杀人又能怎么样呢?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很好。”
王克成冷笑一声,咬牙切齿,挥挥手,道:“大刑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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