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初见妾室 作者:初落夕 嫡女花 低下头将匣子缓缓盖上,在心裡自问着为啥要這么失落,本就沒期待步一群对自己会有什么男女之情,可就是偏硬生生就觉得眼前這支华丽的步摇簪不顺眼了。 想一想,自己与他還只是挂上了未婚夫妻的名分,其实两人的关系也不過是比一般的陌生人熟悉了一点而已,现在是不是要求太多了些? 或者真的是因为女人的天性吧,在這個陌生的时代,连瑶也很希望能有個懂自己、识自己的男人。而眼前的步一群注定是自己以后的另一半,不管之前对他是什么印象,可或多或少,总是不希望他的心中有别人。 而這個别人,有可能還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姐姐…… 抬起头,看着有些精神不济的步一群,连瑶尝试着调了绪,尽量让对方看上去觉得自然些。掩住心底的那股失落感轻声道:“三少爷叫我进来,不会只是送這支玉蝶步摇簪這么简单吧?” “你這般聪明,可猜得出我是为了何事才找你进来?”步一群不答反问道。 连瑶转开目光,不去看步一群,轻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這個关键的时刻,住到你的院子来。” “是祖母安排的,其实我也是醒了后才知道你来了。”步一群解释道。 看着很是诚实說着话的步一群,连瑶心裡却是不信,要說他也是刚刚才得知的怎么可能?可又不想开口去质疑他,只是道:“三少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 步一群微微摇摇头,而后道:“你只要住在這儿就可以,反正我也要养伤,你陪我解解闷也好。” 又是解解闷,侧面的照顾他吧? 连瑶心中无奈,步老太君不就是以为她解解闷才将自己接来的嗎,现在他也說是解闷。自己就想不通了,這乾梓侯府裡上上下下奴仆不下百人,兄弟姐妹也不少,怎么就要自己来解闷了? 不過他既然這么說了,自己也无从反驳。日子,在哪裡都是要過下去的,现在不過就是换個环境罢了,就当是提早适应吧。其实也不觉得怎么样,就是想到沒有紫苏和紫烟在身边有些不自然,做起事来心裡沒個底。 這個重影阁裡裡外外都是他的人,自己虽不排斥和他住在一起,也不反感来做個老妈子,照顾他的起居饮食。自己和他以后相处也是必然的,先彼此了解一下也好,总比那些素未谋面便掀起红头盖入洞房的夫妻要强。 不過,人的心裡总是有分悸动,对于未知的环境、不确定的因素充满了好奇心。 “我明白了。”连瑶轻声应道。 “嗯,对了,见過祖母和母亲了嗎?” 连瑶抬首,有些惊讶,摇了摇头。心底也有些紧张,自己是上门为客,一开始只跟着香灵来了重影阁,却忘了该有的礼仪,居然沒有去见见长辈。 对于连瑶的紧张却是不以为意,步一群只出声提醒道:“祖母有午睡的习惯,你晚些再去吧。” 說完后闭上双眼,连瑶见着他憔悴的脸庞,也不想多做停留,今日很明显他就是想与自己說說這些有的沒的。既然有些事不想告知自己,留在這儿也无用,站起身无声地行礼后,方才走出屋子去。 走到院裡中,云尔与浅尔早已不在花前。如今未初时分,刚刚步一群明显是善意地提醒自己别這么早去,省的扑空,指不定還惹得老太君午睡不爽。心中便盘算着等到個未正时分再出门也不迟,到时先去给步夫人那請安,再去慈荫堂,想必那個时候步老太君也清醒了。 不想那么快回屋子裡去呆着,便又朝着那边三色堇的地方走去。低下身子看着开的绚烂的蝴蝶花朵,心念着其实三色堇远不止黄、白、紫三种颜色,不過那是在技术先进的现代。同一种花的颜色与空气成分、水土养分、酸碱度及地区差异等等因素都有关。 想起刚才云尔說了一半的话:“那边的三色堇并不是少奶奶所植,而是……” 右手撑着下巴,蹲在地上瞧着這些花真想看出個什么所以然来,云尔的“而是”后面到底是谁呢?看這些花,长得并不比那些慈茹花差,应该也是有人极为细心照顾的。 步一群? 不对不对,這個猜想立即被连瑶否定掉。他虽不像自己一开始认为的是個舞刀弄枪的武夫,却也应该沒這個闲情逸致来打理這些花草。 “连小姐?” 伴着女子不确定的声音,映入连瑶眼帘的是一双云丝绣鞋。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還真的把连瑶吓了一跳,身子差点往后一仰,心裡嘀咕着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沒有听到就到了自己的身旁。 站起身来,右转抬头定睛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個头的陌生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這少女身穿鹅黄褙子,她面庞略作圆形,眼睛睁得大大地,虽不如早晨所见的六语那般明艳绝伦,但神色间多了一份温柔,也妩媚可喜。 对于连瑶的打量,陌生女子却是又重复地试探道:“可是连小姐?” 连瑶立马点点头,可由于不知她是何人,便只得依旧這般看着她。仔细再一观察,却发现這少女的头发梳的是個妇人髻,心中更加好奇她的身份了。 女子看到了连瑶的点头,這才松了口气。 连瑶看到她行事极为小心谨慎,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人的样子,暗想她的身份应该不高。 果然,女子后退一步欠身笑着道:“奴婢是三爷的妾室,如诗,见過连小姐。” 连瑶面容有些尴尬,自己毕竟還沒有過门,此时可還是侯府的客人。照理来說,她不必对自己行礼的,可如今却是受了她這般恭恭敬敬的一礼。 “诗姨娘客气了。” 连瑶只得上前一步,手却在這一刻不知该放哪裡了,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早听說過步一群有一房妾室,诗姨娘。這位姨娘的出身并不高,原也只是慈荫堂裡端茶侍水的婢女,之前由于原先的三少奶奶成氏有了身孕后,步老太君才将她给了步一群做通房。听說她也是個幸运的,不久便有了身孕抬做了姨娘。不過可惜,只過了两個月,孩子就流掉了。 自自己与步一群的亲事定了下来后,每次去福月楼裡母亲便說些乾梓侯府与步一群身边的事情给自己听。比如他是十三岁的时候从军的,同年升了都头,什么时候又升做了都指挥使……何年成婚等等。 诗姨娘却是规规矩矩的,站在连瑶身后两三步处,轻轻地问道:“不知道三爷现在怎么样?” 连瑶一笑,露出一抹无碍的笑容才回道:“三少爷已经醒過了,有那位卢大夫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真的嗎?”诗姨娘立即笑了出来,而后在触及连瑶的时候又有所压制。 “嗯。” 诗姨娘点点头,想了一会便又低头看着连瑶,一副怯怯的模样。犹豫着說道:“那我可不可以……?” 连瑶知道她是在关心步一群,不過目光看向步一群的屋子,他好像正在睡觉吧?這姨娘也真是的,說到底她才是這重影阁的人,自己目前還算是個外人,来问這個問題,叫自己怎么回答? “姨娘,你怎么到這来了?” 正在连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远处却传来女子俏笑的声音,话裡還带着丝丝责怪。 连瑶随声望去,只见六语蹁跹而来,那串七彩铃铛依旧随着她的脚步而晃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媚骨自成。 诗姨娘立即往后退了一步,对此连瑶倒是十分诧异。虽說妾室地位比较低,可也是半個主子。六语虽为步一群身边的侍女,可說到底却還只是個丫鬟。 六语上前只是朝着连瑶行了個礼,而后便转向如诗,质问的口气道:“不是說了這阵子不准外人进這内院嗎?你居然不守规矩?” 如诗头微微一缩,這才轻声回道:“我、我只是担心爷。” 重影阁的占地面积不小,分为内外两院。早上进院的时候连瑶早就注意到外面的东西两边有些厢房耳房,如今一想许就是安置妾室的吧,而這位诗姨娘想必也是住在外院的。自外院穿過间大堂才到這内院,内院裡的屋子不多,却很精致。 “爷有我們照顾,你不必担心。”六语的话很直接,语气又凌厉,在连瑶看来却是像在训手下的小丫鬟一样,仔细一瞧才发现六语看着如诗的眼中包含着怒火和不满。 许是丫鬟提做的姨娘,如今身边又沒個孩子,日子终究還是十分难過的。 如诗的性子又软,见六语恶语相向也不动怒,只是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点点头,而后才小声道:“是我担心過头了,這就回去。” 又转向连瑶,感激地一眼道:“连小姐,知道三爷已经醒了,奴婢也就放了心。”說着竟又是一礼才往外院那走去。 连瑶注意到如诗在一开始给自己行见面礼的时候用了“奴婢“的称呼,后来谈话中是用了我,可现在当着六语的面,竟又用回了奴婢。心裡突然有些迷茫,要在這儿生存恐怕真的也不是件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