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乾梓侯府庆生辰(下) 作者:初落夕 嫡女花 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的八角亭,熠熠的阳光洒落在亭顶上,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闪闪发亮。朱红色的圆柱泛着红光,显得格外耀眼。 连瑶瞧着,心道终是到了目的地。或许是因为一直不怎么行走,突然走這些路,让自己觉得有些吃力。看着前面的侯爷夫人,卫氏和楚夫人三人還有說有笑的,再发现旁边的楚小姐和七姐姐也不见丝毫不适,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真是越来越沒用了,怎么走這么一段路就不行了?身子也太娇弱了些,连着补着几個月的汤水都沒有用。幸好自己不是個丫鬟命,不然還要受累。 连瑾的二十岁生辰宴摆在了侯府后院的湖心亭中,远远望去,便可见有婆子领着丫鬟们在亭中穿梭着,身影婀娜。 走近了些一看,那座高大的亭子,用飞檐流角、红柱瓦绿来形容一点也不为過。连瑶心道果然和连府的亭子简直不是一個等级的。该亭子占地就约有半亩地那么大,看着极为宽敞。 湖心亭原名浮碧亭,听說是因为亭子坐落在后花园湖面的正中央,四周浮雕游廊,直通中间的亭子。湖面上每当夏日荷花盛开之时,碧波荡漾,接天连叶,一望无际,故而得名。湖心亭外表美观,内设软椅高塌,更有隔间几间。俨然就是一個小院落般,平时小憩、用膳在這皆可。石柱上有一副对联: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 连瑶自从进了這侯府,就一直沒有少感叹。如今已是有些麻木了,看到多么富丽厅堂都能够适应了。亭内身着湖绿色春裳的丫鬟们正有條不紊地摆着酒席,各自都差不多,长的都珠圆玉润、白白嫩嫩的。与自己有时在家中路上所遇的那些面黄肌瘦丫鬟简直天壤之别,這可不是连瑶在长他家志气,灭自家威风,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就在這时,前往前院去的徐妈妈回来了。对着卫氏恭敬回道:“回夫人,三爷已经回了府,正在前院老爷的书房裡,二爷也在呢。见着奴婢,问夫人是否是有事找他,奴婢回了句說后院有客,夫人說若是几位爷有空就来见见。” 对于徐妈处事,卫氏很满意,微微点点头。而连瑾倒是有些奇怪了,出声道:“二爷也回来了?” 徐妈妈看向连瑾又接道:“回二奶奶,是的。” 连瑾心裡虽有些疑惑怎么今日自己丈夫回的如此早,却也沒有多问。丁氏和楚夫人她们都是客,自然更不会插嘴闲问。 众人等侯爷夫人率先在上座落了座,這才纷纷在两边坐下。连瑾坐于右方首位,接下去便是楚夫人和楚小姐。而卫氏则是带着连璃和连瑶按着刚刚在大厅裡的次序坐了下去。连瑶正好与对面的楚八小姐对视,抬头突见对方朝着自己莞尔一笑,脸上有些尴尬,也只能笑着点点头以示回礼。 每人桌上都摆着吃食,十几個小碟子装着每种菜式,精致复杂,却又量少。连瑶知道這是规矩,酒席不同于以前在连家所食的家宴,每人面前都备齐菜色,即使哪样菜喜歡也必须限量,所谓食欲有度也。而不喜的也得稍稍尝尝,否则会怪客人不满主家的吃食,這是无礼的。 “来,大家尝尝,這是我們侯府新請的厨子做的“一品肉”,与往日裡吃的也不一样。這可是平时我們家二媳妇极喜歡的,就是去酒楼也吃不到這個味。”卫氏一改之前的严肃,笑着对着众人說道。 “母亲。”连瑾立即笑着佯装生气唤道。 “哟,平时那么爱吃,這时倒還不让人說了。”卫氏笑着看了眼连瑾又看看众人說道。 “夫人,二少奶奶那是不好意思了,今日可是奶奶得生辰,您還是莫要调笑她了。”连瑾座下的楚夫人立即开口道。 “母亲啊,她才不是调笑,而是趁着今日,当着大家說我呢。她是心疼我隔三岔五就食了。”连瑾又转向楚夫人回道。 上座的卫氏直笑了好一阵子,才瞧着丁氏道:“我啊,就是怕了她這样。說来說去,倒是我這個做婆婆的小气了。” 卫氏连忙客气道:“瑾儿也是被夫人您惯着了,以后可不许她這样的。” 嫁出去的女儿,便不能說是从小惯坏等词了。如今已是夫家的人,自是要宠要惯要责要批都是侯府的事情了。 连瑶可不顾她们這些笑裡藏话還是藏针的,对于她们之间的应酬也沒什么兴趣。看着刚刚卫氏竹筷上的肉色,低头望着眼前,寻找着到底是哪道好菜。找了半天才发现原来她說的是面前左上角的那道。以蔬菜为底,周围圈着一圈白果,菜形完整。小吃了一口,皮红肉烂,肥而不腻,当下点了点头。 再仔细看了看其他的菜,荤菜系除了這個一品肉,還有金针鸡丝、锅塌鳜鱼、筒子肉和熏鸭脑等。而素菜又有银耳素烩、翡翠豆腐,另外還有什么白切肉、晾肉、马莲肉等。不過连瑶最喜歡得還是那藕丝羹,她喜歡這种清淡的口味。 一顿午饭在众人的說笑间過去。說是說笑,大部分都是卫氏、楚夫人、连瑾和丁氏的声音,连瑶、连璃等人只是偶尔出声說几句。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上前等着伺候。周围伺候之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 寂然饭毕,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因而接了茶。早见人又捧過漱盂来,连瑶看着对面的二姐姐的样子,也照样漱了口。盥手毕,又捧上茶来,這方是吃的茶。 大户人家就是规矩多,连瑶不得不察言观色,省的失了仪,沒了规矩。那样回了连府,自己势必是会被批的。母亲的意思很明显了,想要将自己送入這個大宅门中,所以自己只要好好表现,她自然不会为难自己。 不過,侯府到底是要還是不要自己還是個未知数,从进入侯府的第一步开始,自己就在好好表现。她知道丁氏对自己肯定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平时府裡有什么事情能躲過她的眼睛的呢?她能放心自己入得侯府,便是沒有被自己表面那般乖巧低顺所迷惑。 丫鬟们又送上了果子给各人吃嘴,听着她们的谈话,连璃也连瑶、楚八小姐都有些无聊。只是碍于身份和礼仪,都沒有表现出来罢了。不過倒是连瑾最先考虑到,出声对着对面的连瑶、连璃道:“两位妹妹怕是无趣了吧,院子裡的花开的正艳,不如去走走吧?” 說完又转头隔着楚夫人看着楚韶华也道:“楚家妹妹也去瞧瞧吧,你们同龄的姑娘玩着正好。” 這么一說,也是解了三個人的闷了。连瑶和连璃虽想答应,却還是看着丁氏。出门在外,必须一切行动請示长辈。 就在這时,卫氏也开了口道:“去吧,倒是我們光顾着說,竟沒考虑到這几個姑娘愿不愿意听我們說了。” “還敏,待会儿带着三位小姐去后院去玩好生侍候着。哦,对了,還桠,你去把七姑娘和九姑娘也叫来,今日有客人来,叫她们不用去学堂了。”卫氏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 连瑶听着可有些好奇,既然是侯府小姐,为什么不一起来用膳呢?照理說二姐姐是她们的二嫂,怎不一起用個午膳? 似是知道众人心中所虑,连瑾开口道:“我們家七妹妹今年十三岁,九妹妹九年九岁,和几位妹妹年纪都相仿,平日裡在西席那念书。让她们带着你们一块儿,也好。” 后来连瑶才知道中午的生辰宴关键是招待客人的,晚上侯府自是一家子会再次庆祝。因此中午的這场宴会,就不会出席了。 不一会儿,便见還桠领着两個姑娘回来。第一個肌肤微丰,合中身材,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個身量未足,瓜子尖脸,肤如凝脂,形容尚小。 连瑾起身走至中央,而连璃和连瑶,楚韶华也都站了起来。连瑾這才指着连璃对着二人道:“七妹,九妹,這是我娘家中的两個妹妹,排行第七的,璃儿。”而后又指着连瑶道:“這是十妹妹,瑶儿。”最后才看着楚韶华道:“而這位则是楚学士府的千金,韶华姑娘。” 而后又为连瑶等人介绍侯府中的两位小姐,指着個子微高的女孩道:“這是七妹妹一蝶,那是九妹妹一灵。” 经過连瑾的這一番介绍,众人這才都纷纷见過礼。而后辞别众长辈后才在還敏的带领下往别处走去。连瑶走的时候,余光注意到卫氏深深地看着自己。 不、是盯着自己身下的蝴蝶玉佩。紧紧抓着自己手中的绣帕,面上不露声色,心裡却有些许紧张。 還敏在前方领着众人往侯府远处走去,毕竟是在人家家中,连瑶等人一开始均有些拘谨。倒是步七小姐一灵很是活泼,拉着众人开口說着這边她们府中的什么地儿,那边的假山形状像什么。她对谁都很热情,连瑶打心底裡有些喜歡這個女孩,其实自己在這儿根本都沒有认识几個人。 沒走多远,便见远处一個很大的假山石林。远远望去,假山千姿百态,惟妙惟肖。或如石狮半卧、或如骏马奔腾、或如孩儿嫩面,众人只道是新奇。步一灵自豪地說着這样的假山石林是如何的稀奇,說都是她三哥特地派人从边远处运来的,整個京城除了那皇宫之中,保准再也见不到這样的奇景。 虽是這么說着,却沒有一丝刻意地去炫耀,听在众人耳中也不觉得刺耳。步一灵拉着众人往假山中去,說是去洞中玩,石洞层层相通,众人只觉得跟走进了迷宫一般。 丫鬟们都在远处,并沒有接近。大家在假山裡玩耍,不知谁首先提出了玩摸瞎子游戏。连瑶也在假山中穿来穿去,只是過了沒一会,竟然发现自己身边都沒了人。心裡有些慌乱,四处寻着,却连一個路人都沒有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