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轩然大波 作者:顾婉音 女生频道 霍铁衣本就生得高大,這般一把抓住了陆夜亭,几乎是一下子就将陆夜亭给辖制住了。陆夜亭在霍铁衣手裡,就像是個小鸡子一般。 谢青梓本都打算走了,看见這么一幕却也是生生止住了。心头几乎立刻就是犹豫:自己要不要過去阻拦一下?這陆夜亭若是被欺负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即便是如此,陆夜亭也并无惧意,只凉笑一声:“我有什么可說的?玉佩你也拿去了,我還不曾說什么,你倒是来质问我起来。” 陆夜亭声音的阴凉死活都要渗进人骨头裡,让人无法不感受到那股子凉薄和阴冷。 然而谢青梓却是分明觉得陆夜亭此时也是恼了。 “玉佩到底是不是你的。你到底是不是我霍家人!当年——”霍铁衣却似是沒感觉到一般,只是又焦灼的厉声追问。只看他那样子,倒是让人有些觉得他似是要生吃了陆夜亭一般。 陆夜亭倏地笑了,声音陡然也是凌厉:“是我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是霍家人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凭什么来质问我?你松手!” 陆夜亭也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竟是一下子从霍铁衣手裡挣了出来。然后就见他后退一步,与霍铁衣站得泾渭分明。而语气同样是决绝:“你這些年来既是从未想過要找,如今何必摆出這么一副姿态来?我是陆夜亭,你且记住了。” 說完這话,陆夜亭连马都不要了,便是径直的进了角门。那副决绝的样子,那副连骨头都是支棱出来全是倔强的样子,却是看得叫人心都是微微一疼。 谢青梓一把捂住了胸口,有些愕然的发现這一刻,她却是真真儿的心疼陆夜亭的。她太過于震惊,以至于都是忘了另一個更令她震惊的事实。 直到霍铁衣一拳轰在了墙上,她這才猛然回過神来。 霍铁衣发泄一般的一拳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墙上,也不知在想什么。最后许是累了,或许又是发泄完了,就见霍铁衣忽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的颓然就跌坐了下去,而后伸手捂住了脸。 待到听见霍铁衣声音的时候,谢青梓和谢栩都是惊住了,互相对视一眼,都是愕然:霍铁衣竟是……哭了?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霍铁衣這样的……真哭起来,却是真叫人心都是揪住了。那样压抑的声音,只让人心都似被打碎了,又使劲的揉捻。那般的难受劲儿却是叫人根本就承受不住。 谢青梓和谢栩对视着,却是都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 最后,谢青梓拉着谢栩悄悄儿的退了回去,沒敢惊动霍铁衣。 谢栩愣愣的看着谢青梓,有些疑惑的问:“阿姐,陆夜亭刚才那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說……他是霍大哥的亲弟弟吧?是吧?沒错吧?” 谢青梓也才陡然反应過来,一下子就也愣住了。好半晌她才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罢,大概是那個意思吧……” 如果陆夜亭是霍铁衣的亲弟弟的话……那……那陆家這头怎么办?陆老先生又知道不知道這件事情呢?若知道的话……還会留着陆夜亭嗎?而霍铁衣又会如何做呢?看這個架势,陆夜亭倒像是不大愿意和霍铁衣相认的样子…… 這事儿只怕也是真真儿的复杂了。 谢青梓想了一想,低声嘱咐谢栩:“咱们今儿看见的這個,却是千万别声张出去。可记住了。” 谢栩此时也算是终于从震惊之中缓過神来,最后便是摆了一眼谢青梓:“阿姐当我是多蠢?這事儿我自是不可能声张出去。這事儿……就烂在肚子裡才好。” 谢青梓点点头,犹豫一会儿:“那還是明儿去寻三叔罢。”這会子出去,若是碰上了霍铁衣,岂不是尴尬? 不過霍铁衣心裡头肯定也是不好受,所以谢青梓便是犹豫着想:或许倒是该跟卫泽說一說,叫卫泽隐晦的宽慰霍铁衣几句? 谢青梓此时倒是不知她和陆夜亭的关系。若是知道的话……她怕是這会子心头就更加复杂了。 而霍铁衣這日却是喝了個烂醉,第二日手上的伤因了沒处理,倒是看着特别吓人。不過霍铁衣也不在意,回来之后直接就去找陆夜亭了。 陆夜亭自是不肯多见霍铁衣的,霍铁衣直接便是闯了进去。陆夜亭怒极反笑:“霍大将军這样沒礼数?” 霍铁衣眯着眼睛将屋裡服侍的吓人全都赶了出去。而后紧紧盯住了陆夜亭:“你早就知道你是霍家人,为何却是不来找我?又或者……你不過是在骗我罢了。” 說完了最后一句的时候,霍铁衣却是已经声音冰寒,冷如寒冬了。听见這话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若這事儿是真的,霍铁衣会毫不犹豫的将陆夜亭撕成碎片。 “我沒說過我是霍家人。”霍铁衣却是嗤笑一声,并不承认。而說這话的时候,他眼底深处却是藏着疯狂的痛快。仿佛如此刺伤了霍铁衣,却是叫他格外舒泰。 霍铁衣将玉佩拿出来,眯着眼睛气势慑人:“那這個玉佩到底是怎么来的?” “买的。”陆夜亭只干脆利落的這么回了一句。 霍铁衣皱起眉头:“夜亭——” “我和霍大将军却是還沒熟到那個地步。”陆夜亭干脆果断的打断了霍铁衣的话,而后便是摆出送客的姿态来:“霍大将军也不必多說了,我有些困,想睡一会儿。還請霍大将军回去吧。” “你恨我?”霍铁衣也不是傻子,话說到了這個地步,他若是再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自也是不可能的。只是,问出這句话的时候,他却是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只觉得是有些糊涂。 他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是让陆夜亭這样恨他。是因为他沒去找么?可是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弟弟…… “沒有爱,何来的恨?霍大将军還是别自作多情的好。而且,现在我是陆夜亭,是陆家的孙子,霍大将军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我,却是不妥罢。”說完這话,陆夜亭打开门直接就让霍铁衣走了。 霍铁衣无奈,却也是只能先离开。再呆下去,只怕陆夜亭会对他越发反感,那就得不偿失了。 霍铁衣走后,陆夜亭的面色便是彻底冰寒下来,唇角也是绷直了。他就這么握着拳头站在原地半晌,良久才算是缓過劲儿来。 缓過劲儿来,陆夜亭微微呼出一口气,而后便是又重新走到了书桌跟前,将那张盖在上面的白纸拿走。登时下面那一张沒画完的图就显露出来——却是画的是谢青梓。 虽還沒画完,不過眉眼已是画好了,一眼就能认出。 陆夜亭看了一阵子,微微泛起笑来,继而重新取了笔继续画了起来。陆夜亭的画技十分好,每一笔皆为传神。不過是谢青梓巧笑嫣嫣的样子便是跃然纸上。 陆夜亭画完了之后搁下笔,最后才又笑一笑,低语了一声:“原来是你。却不知,這么多年来,你梦见過我沒有。”不知是什么缘故,他是经常梦见谢青梓的,梦见這個从未曾见過的,一母同胞的妹妹。梦见他们在一处,梦见她开心,或是不开心。 很多时候,這個妹妹几乎是他挣扎着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而如今,他总算是找到了。也不枉他千裡迢迢的一路寻来。 谢青梓和他想象之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只看着那一张脸,他就知道自己的确是沒找错人。 而如今,他们兄妹总算是能够在一起了。有他在,他自是不会再让谢青梓受委屈半点。又他在,他会叫那些欺负過谢青梓的人悔不当初! 陆夜亭想着日后自己该如何宠着谢青梓,有该如何让谢青梓和自己渐渐的亲近起来,又该什么时候将這個事儿告诉谢青梓让她接受,倒是慢慢的浮出了笑容来,心情也是云开雾散,整個人都是显得明媚不少。 谢青梓這個时候倒是全然不知這些,她正帮着卫皇后试头上的首饰呢——既是大日子,宫裡却是准备了许多套收拾来让卫皇后选。 卫皇后却是只让谢青梓来操心。自然,若只是选卫皇后戴的也就罢了,可选了卫皇后的,還得将剩下的分派去各個宫室。這就是难办的事儿了。 分多了分少了却都是不合适,還得恰到好处才行。 谢青梓为了這個事儿,斟酌了一整天才算是拿捏出個方案来。最后给卫皇后一過目,仍是挑了几处不妥的地方出来。 直至此时,谢青梓才算是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难。這才明白了为什么卫皇后看不上自己——的确是如此,成长环境决定了她的眼界。如今再想亡羊补牢却也并不是容易的事儿。 不過正因如此,她才越发有了干劲儿。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個时候谢家却是收到了一封信。写信的人,却是沈慎。而這样一封信,在谢家掀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