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看开 作者:顾婉音 女生频道 沈慎回了住处的时候,才知道谢栩已经是在那儿等了自己两個时辰了。 谢栩看见沈慎时,神情瞬间微妙了一下。他倒是還真沒想象過沈慎会又這么样子一副形象的时候。而且這明显就是被打了的样子——上次沈慎被打得那么严重,也是沒看起来這么惨不忍睹過。 换成以前谢栩說不得還就忍不住问了,如今好歹在外头這么久了,虽然露出了一瞬间的异样,可是到底最后還是假装若无其事一般迎了上去,对着谢栩拱手行礼:“慎表哥。” 谢栩是仔细想過到底如今该怎么称呼沈慎的。叫官职吧,到底显得生分了。所以還得叫表哥,方才不显得生分,接下来得话题也就好說许多。 沈慎眼底也有過一瞬间的复杂和不自在,不過最后到底稳住了,只应了一声,态度仍是和蔼:“三郎不必如此多礼。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两人对坐,却是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下,最后沈慎才微微一笑:”三郎如何与我這般生分了?从昨儿开始,就是如此的不搭理我。也不与我說话,是恼我了?“ 以前对于谢栩,更多是因为那是自己亲表弟,而又是谢青梓最疼的人,故而他也就下意识的亲近呵护。而如今闹成了這样,倒是让他有点儿不知该說什么才好,更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 谢栩听了沈慎這话,登时也是有些尴尬,随后才又收拾了心情,站起身来朝着沈慎一揖到底,语气诚恳的請求道:“我請慎表哥您和阿姐退亲罢。” 沈慎喝茶的动作就微微一僵。随后他垂眸轻叹一声:“果然是为了這個事儿。” 从见着谢栩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是想到了谢栩過来肯定是为了這個事儿。果不其然,的确是這個事儿。 片刻之后,沈慎将茶缓缓喝了一口,這才轻声又继续开口:“其实早已经解除了。那张婚书,是真的。并不是假的。昨儿我撒谎了。” 沈慎如此坦然的承认昨儿自己撒谎的事儿,倒是让谢栩震惊了好半晌,与此同时,他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可……這是为何?”好好的为什么要用這样的方式去骗人?昨儿明明可以不闹得那样僵的。而且,沈慎昨儿還那样的诬陷卫泽…… 谢栩迟疑的看着沈慎,只觉得深深变化之大,几乎是让人认不出来。 沈慎被谢栩這样一问,倒是倏地一声笑了出了声来,而后便是如此回了一句:“你到底還小呢,哪裡懂得那些不甘心?”是了,不甘心。就是他不甘心自己竟是输给了卫泽,所以才要不死心的那般试探一二。 其实他未必是心裡头沒有答案。或许那個答案更早一些就早已是他心头明了了,只是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而直到此时,他就算是不想承认,却也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输了,输得彻头彻尾,输得心服口服。他的不甘心也好,不认输也好,其实到头来也不過都是個笑话罢了。 而如今被陆夜亭這么打了一顿,他反倒是一下子就清醒了過来。其实,他真是该早早放手的。早早放手,至少還能脸面上好看些。而不是如今這般摸样。 沈慎這样的态度,和昨儿倒是全然不同,故而谢栩几乎是惊得好半晌都是說不出话来。昨儿還那样,今儿怎么就变成了這样? “這件事,却是我們对不住表哥,若是表哥有什么……也只管說就是。“谢栩纵然心头诧异,可是還是记得自己的身份,干巴巴的說了這么一句客套话。倒不是真想怎么着补偿沈慎,而是纯粹的忽然觉得……似乎沈慎也是怪可怜的? 谢栩满心纠结,看着沈慎半晌也不知又该再說些什么才好。 沈慎倒是听了這话之后就笑了。伸出手来拍了拍谢栩的肩膀,声音依旧温润:”多谢三郎的好意,却是不必如此了。有你這话,我倒是心头好受许多。” 他以为到了這個地步,谢栩必定也是厌他的,可沒想到最后,最后谢栩竟是還說出了這么一番话。 谢栩此时心头总算也是整理出了头绪,轻声认真道:“纵我和阿姐的婚事如此,可表哥還是我的表哥。我只记得小时候表哥带着我读书,也只记得表哥当初为了护我,竟是自己遭逢大难。” 谢栩此时說起昔日桩桩件件的事儿,倒也是心裡头渐渐的也是伤感起来,這一次再开口,便是越发得诚心诚意几分:“此事儿是我谢家对不住表哥。我在這裡给表哥赔不是了。” “也不過是有缘无分罢了。”沈慎苦笑一声,面上却似乎已是不大在意這個事儿,只又道:“再過两****便是要回去了,若是得空我再寻你出来說话,现在我還有些旁的事儿——” 顶着這么一张脸,就算沈慎再怎么不在意,到底也是觉得不合适。况且,该說的话都是說了,倒是也不必再說什么了。所以,为了避免更尴尬的事儿发生,所以還是送客为好。 再這么下去,只怕二人都是觉得尴尬不自在。 谢栩也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這裡也不合适——别的也就罢了,只說沈慎面上伤势,便是明显的是不合适的。 压着想仔细问问的心思,谢栩匆匆告辞离去。 沈慎却是只觉得精疲力尽。照了照镜子后,便是吩咐侍从:“准备回程的东西罢。”按照现在這個样子,回去的时候,也该消散得差不多了。 侍从倒是沒挨打,陆夜亭只是叫人将侍从绑着不能帮沈慎罢了。不過即便是如此,到底還是觉得那一口气咽不下去,只悻悻低声道:“可陆家那头欺人太甚,难道咱们就這么算了不成?這般走了,旁人還真当我們怕了他们呢——” “今时不同往日。”沈慎沉声垂眸,浮起一丝笑容来:“现在追究也是沒有用。越是追究,倒越是沒脸。所以倒不如不追究。” 顿了顿,他便是又一笑:“再說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一时非要计较呢?“ 說完這话,沈慎语气一冷,直接便是斥道:“我做事儿何时需要你来教导我了?” 侍从便是微微一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 而另一头,陆夜亭倒是给陆老夫人出了個主意:“打了沈慎這個事儿倒是不好瞒着。我想着,,還是让祖父带我进宫一趟,直接去請罪方才好。” 陆老夫人有些迟疑:“這怕是不妥罢。若是惹怒了圣上……” “圣上不会为了這种小事儿计较。更不会因为這個事儿恼了。就算是处罚,必也是高高拿起轻轻落下,纵然看在祖父面子上,也肯定不会和我计较。”陆夜亭倒是想得十分明白。 陆老夫人這才算是反应過来,拍了陆夜亭一下:”你倒是早就想好了才敢动手的吧?“ 陆夜亭狡黠一笑:“既是要动手,哪能不想想后果?我也不是那等莽夫。” 陆夜亭如此姿态,倒是逗得陆老夫人展眉笑出声来,又心头放心许多:“正是该如此。不過你下次也不必与我這般拐弯抹角的。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都是我陆家的孙子,我陆家唯一的孙子,如何需要跟我這般见外?” 陆夜亭既是還想着后果,那還真也不是什么沒分寸的人。既是如此,那纵容一二又何妨? 陆老夫人心头想:横竖陆家就這么一個独苗苗了,骄纵些又何妨? 于是這事儿便是就這么闹到了御前。 陆夜亭面圣时也不觉得惶恐,就那么大马金刀一跪,直白道:“臣下看那沈慎不顺眼,将沈慎打了。伤得不轻。還請圣上恕罪!” 圣上扫了陆夜亭一眼,只看住陆老先生:“伤成什么样儿了?” 陆老先生苦笑一声:“臣也不知,回家听說了這么一件事儿,忙就将他带過来了。他小孩子不懂事儿,做出這样的事儿来,着实是沒分寸。這事儿臣也不敢瞒着圣上,故而便是来劳烦圣上定夺了。” 陆老先生這么将姿态一摆出来,很是配合听话的样子倒是反而让圣上不好再說什么重话。最后,他就已是笑着道:“朕倒是觉得,也算不得小孩子胡闹。不過,朕倒是好奇,你为何竟是看不顺眼那沈慎?你们无冤无仇的,哪裡就需要如此了?” 圣上到底是圣上,阅人无数,几乎一下子便是看见了关键之处。 陆夜亭倒也不紧张,毕竟他也早就知道了肯定会被问起這個事儿的。当下便是实话实說道:“圣上不知道,臣下妹妹却是与他之前订了亲,如今他既是投靠了金陵,臣下妹妹自是不肯再嫁過去。只說婚约作罢,可如今他過来,倒是還想娶了臣下妹妹家去。臣下如何能忍?自是要打他一顿,告诉他臣下妹妹绝不会再嫁他,且让他离臣下妹妹远一些。” 陆夜亭說得再是自然不過,也是再理所当然不過,倒是将圣上逗笑了:”你倒是個护着你妹妹的。“ 陆夜亭笑容灿烂:”臣下妹妹,臣下自然是要护着。那等贼子,如何配得上臣下妹妹?”